可憐女權分子

(原載於:逆嘶亭

女權文章之所以總是流為女權文而非平權文,就是因為文章總是只打男性一百大板,卻甚少去講傳統性別定型的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的事實。女權分子之所以可怕,也是因為她們覺得女性就是唯一受苦的那方,卻不多強調男女對社會問題都有責任。在他們眼中,男性就是既得利益者,社會文化和制度忽視女性需要,卻沒有為男性帶來難處,男性的目光永遠是萬惡,女性則永遠是被難為的家嫂。《明報》某女權文章中以「普羅大眾的性別觀念,有變,也有不變」為由,堅持「拒絕物化,歸咎定型、聲討父權,甚至主張插盲男人」有理的錯誤因果推論,正是坊間以女性主義學者自居、實為女性主義霸權旗手又一例證。這種建立霸權去推倒霸權的行徑,跟世上大部分共產黨以專制取替專制的做法,可謂並無二致。

 

明報截圖

話說明報自己製圖也嚴重醜化了兩位「新女人」

 

謝安琪是難得的異數,但討人喜歡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她於大眾眼中的形象,第一固然是漂亮性感,第二則是賺錢能力比伴侶高,最重要的是第三,會為張繼聰留面子。在人人都恥笑張繼聰為「謝生」的幾年間,謝安琪從來沒有一絲嫌棄,甚至在媒體面前為張繼聰大講好話,盛讚自己丈夫有才華,只是大家還沒有發現。她對張繼聰的崇拜,由來已久,所以對方星途半紅還是不黑,經濟能力誰高誰低,都無損他們的感情,因為他們清楚和欣賞對方,也不受可畏人言影響。

 

社會要求女性同時做到「新女人」和「舊女人」,也要求著男性同時做到「新男人」與「舊男人」,故此當謝安琪站於鎂光燈下之時,張繼聰承受的壓力也相當大。他的成就——客觀而言即是賺錢能力,是比不上謝安琪的,「舊男人」應當肩負的責任,養妻活兒,落到了謝安琪身上。<囍帖街>大紅之時,謝安琪成了家庭經濟支柱,他被貼上了「湊仔公」和「食軟飯」的標籤。其時,他在不同媒介的發言,同樣地安分,更沒有像為數不少的男性一樣,明明無能,卻又死攬著男權至上的「舊男人」優勢,因自卑變自大,欺侮伴侶,甚至強迫對方自我縮小,以淡化自己的積弱。好些男性卸不下自己無謂而脆弱的尊嚴,自怨自艾多而奮發圖強少,往往會以體格上的優勢來「維護尊嚴」,用上言語和肢體的暴力。賦閒在家,酗酒爛醉,興起時就毆打妻兒的家暴個案,屢見不鮮,張繼聰卻是積極地開拓財源,努力上進,終令自己知名度有了起色。泊TVB碼頭縱然顯得從俗,但因此而變得非常入屋,連街坊婦孺都辨認得出他來,也就意味著工作量有所增加,可以重新挑起大樑。夫妻之間做到遷就和包容,自然就迎合得了新舊思潮,不理外界諸多冷言冷語。

反觀在大眾眼中形象極差的徐濠縈,她五官本來已不標緻,還老是架起一副黑面神姿態,笑容欠奉,看著就倒人胃口。她犯盡傳統女性不能犯的毛病,不知慳儉,持家無道,雖有「新女人」標奇立異的新潮,我行我素的特色,又不見得品味過人得使人甘拜下風。普遍男性追求兼備「新女人」跟「舊女人」條件的女性,謝安琪能集兩者之優點,衣服品味不過分落伍,又不過分前衛,思想開放得來又不失顧家之德,個性獨立,可以不靠男人,卻仍然有她小鳥依人的一面,「A餐係五億加徐濠縈,B餐就五十萬搭謝安琪」這道抉擇題,自然就引起真摰的共鳴,多於激起內心的掙扎。「眼睛張開身邊竟是徐」並不因為男性只以色相觀人,而是因為徐濠縈的形象在「新女人」和「舊女人」之間,兩頭唔到岸。陳奕迅選擇了徐濠縈,自然有他的原因,臭味相投,再續前世姻緣,都有可能,但大眾要A餐還是B餐,始終只能憑藉八卦小道,只欣賞謝安琪而不屑徐濠縈,自是合理不過之事。

 

女權分子盲目為女性護航,將一切兩性問題都歸咎於男性霸權,這老套路,見怪不怪。事實上,徐濠縈這種人不論活在十八世紀還是廿一世紀都會惹人生厭,問題在於性格,實非男性霸權刻意打壓和物化目光使然。為了推翻男權,不惜連徐濠縈都盲撐,一見物化女性就立刻聲討,其實是相當惡俗、野蠻的行徑。

當外國服飾公司公然賣弄男性色情,女性是得益者,不是受害者,女權分子就默不作聲,但當輪到她們享受不了物化男性所得快感,她們就對那些覬覦靚模事業線的男性大動干戈,趕絕殺絕。說到底,那批激進的女權分子,討厭的不過是自己拿不到著數,又無人問津,被愛無望。男性會因自卑而自大,女性又何嘗不是因抑壓而傲慢。女權分子口中的性解放,要的只是「我們解放了但你們不能置喙,我們一身戰鬥格蒲老蘭但你們不能看也不能摸,我們長得醜你們不能歧視」。她們要做最高貴的物種,不惜以怨報怨,將所有罪名輔以male gaze、beauty debate、to-be-looked-at-ness等等學術字眼讀出,重奪失落千年的所謂女性權利。她們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性別平權,更不是男女和睦共處,而是要男性付出代價,調換角色,嘗嘗少一粒魚蛋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