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們的梁天琦,兩個世代的斷裂

 

看著曾俊華的粉絲,那真摰和熱淚盈匡的眼神,那在網上激動的叫罵,那在愛丁堡廣場上的熱烈歡呼和吶喊,這一切一切,卻是多麼的似曾相識。

一年前,我們大概也這樣擁戴過梁天琦吧。而今天,在一年前曾經厲聲指罵我們為民粹和不理性的中產們,也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梁天琦。

同樣的對白,同樣的指控,同樣的戲碼,幾乎只是互換了角色上演。

狂熱背後,兩種民粹,兩個割裂的種群,兩個斷裂的世代。

上一代人是生活在都會,一個資源資本自由流動的都會,這是歷史因素地緣政治使然。追求安穩的生活幾乎是大部份人的共識。在這種前設下,民主自然剩下功能性的價值,因為社會公義的問題已可透過法律解決。而且,受大中華文化主義薰陶的上一代,可以將民族身分和公民權兩個概念分拆來看。民族身分對現實沒有太大影響,因為他們仍能享有一定程度的公民權,或者說,他們滿足於他們所享受到的公民權。民族身分只是些風花雪月。

然而,這種大格局上的前設,已被歷史洪河衝刷掉。英國人遺下香港走了,他們治下的風光歲月早已一去不返,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秉承天朝主義的殖民帝國。

相對於上一代,繁榮穩定,並沒有為年輕世代帶來任何的精神滿足。我們的不同在於這種政經上的「繁榮穩定」是我們所不能享受的,而享受所指的,是精神上的滿足。明顯地,上一代是能夠從繁榮穩定中支取精神滿足的。而我們在享受到這種滿足前就已經先要在殘酷的競爭淘汰遊戲中生存下來,更遑論我們之後會發覺,這種虛妄的繁華盛世,我們並連一杯羹比分不到。

但我們有民族。一部份人的精神寄託變成了民族及隨民族而來的民主。就我而言,我理解或理想中的民主是一種只為(香港)民族而生的民主,民族的人要活得有尊嚴就是要有民主,也自然地視中國為殖民者。這並不是「繁榮穩定—導向」的民主,而是「民族—公義—道德—導向」的民主。民主不單止是手段,更是民族自主自立的必然方式。我們的突變,就在於將民族身份和公民權兩個概念掛勾來理解。公民權的失落,一是歸咎於中共殖民,二卻是國民對自己民族身分的冷感,甚至認同敵人的民族(這當然牽涉「中共等於中華民族」的謬誤)。公民權的失落,也是民族的失落。

大中華文化主義的問題,就是令民族身分和公民權不協調。這種世界觀上的決裂,無論怎樣看,也很難調和。

是以,曾俊華所代表的,是不談民族只談安穩的香港人;梁天琦所代表的,卻是一群突變的,追求香港民族自主自立,要國民活得有尊嚴的香港公民。

其實也不用分那麼細,我們都是感情的動物,都需要領袖帶給我們心靈上的慰藉。

但領袖的光環很快就燃燒殆盡的,這一點,我們再清楚不過。

所以,奉勸中產們,認清現實吧。一個政治人物並不會為你帶來甚麼的。只要你們還不想犧牲,還不想奉獻自己,還不獻身於香港民族,你們在中共帝國治下也不會有甚麼安穩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