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的調味

 

《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愛到世界盡頭)以新的節奏和格調作舖排,由快轉慢。杜蘭仔這次以新的方式烹調,口味不同了,即使在今年坎城影展拿下「評審團大獎」,部份影評人卻喜歡以往的鑊氣。

男主角Louis是一名小說家,甫一出場就自白自己將會不久於人世,一反杜蘭電影的傳統。透過一場離家12年返家的戲清楚交代各人的個性,各人的針鋒相對帶來疏離感。Louis回家儼然倦起一股家庭風暴。闊別多年的小妹Suzanne對Louis充滿羨慕,但大哥Antoine對於他當年不告而別一直耿耿於懷,也對小妹的欣喜態度有所不滿。

個人喜歡杜蘭仔這次新穎的表達方式和拍攝手法,並透過大量的眼睛特寫和家人喋喋不休的埋怨,產生一種壓迫感;取代以往慣於迫人進入險境的演繹,或機智的對答和暗示。打單面光燈形成明顯的陰影和輪廓,塑造滄桑感。將喋喋不休的抱怨突然淡出成背景聲,表達Louis內心的無奈和沈默,氣氛觀眾窒息,這種手法在《Victoria》和《Birdman》也中出現過。

母親Martine對Louis略有成就「另眼相看」,將12年來堆累的埋怨和思念投射在他身上,使自我中心的媽媽與他更疏遠、對立。素未謀面的大嫂Catherine像個局外人一樣,當Louis被帶到與過去的初戀回憶時,Catherine突如其來的一句「還有多少時間?」實在可圈可點,這個局外人似乎多了一種透徹。

杜蘭仔的創作充滿舞台劇風格,每個角色的對白非常多,都有成為焦點的機會。即使節奏和格調不同了,但可見其調味的精準。杜蘭仔一向都很注重視覺中的情感,被困的小鳥好像從報時鐘走來,是一種超現實主義的表現,以如夢似幻的情境借代Louis的內心不斷在掙扎,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