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香港隨張國榮而去了。

 

文:司徒曉生

 

二零零三年四月一日愚人節,張國榮跟香港人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在中環文華東方一躍而下,遺下了香港人和香港樂壇。沒有人可以比張國榮更能代表香港的八十年代的核心價值。《無心睡眠》、《沉默是金》、《追》、《風繼續吹》、《倩女幽魂》、《春光乍洩》、《東邪西毒》等張國榮作品,不只是燴炙人口家傳戶曉那麼簡單,更是代表了香港作為亞洲四小龍的地位,在國際上亦響負盛名。可惜,一句哭訴有誰共鳴,就離開了香港人。零三年,娛樂圈中除張國榮外,林振強老師和梅艷芳亦而同時離去。回想八十年代的樂壇和影視界,發光發熱,粒粒皆星。全亞洲都在看香港的電視節目,收聽及翻譯香港的歌曲作品。然而,近年來的香港電影圈都是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港產片」這個名詞在近年出現得越來越多,因為以前的電影都是香港拍的,不用以港產片之名稱之。現在能拍出小品卻已經不錯了。反觀現在的香港娛樂圈,大部分的大牌藝人都北上發展,多年不見的影星如鍾楚紅、劉嘉玲、袁詠儀等也出現在大陸的節目上。雖然向錢看是人之常情,但是卻令人想起當時梅姐在八九民運時的沒有民主,不上大陸登台的豪語,而她也真貫徹始終一諾千金,那份情操成為了一時佳話。

然而,四月一日那天的新聞版面,哥哥卻不能佔據全幅的報導,因為淘大花園爆發大規模SARS疫情,掀起了香港抗疫的序幕。沙士疫症爆發,雖然遺憾地奪去了無數港人的生命,但也團結了香港社會。反觀現在的香港,因為政治鬥爭,而令社會撕裂成不同派系,香港人的身分認同開始有著不同解讀和迷思,成為了一道道難以修補的鴻溝。

縱觀零三年是香港動盪的一年,當年首年的七一大遊行,反的就是當初的基本法二十三條。當年民主派號召力強,一呼百應,團結一心,成功令惡法擱置。可惜在這個年代,七一遊行已經成為了和理非非的例行公事,遊行的人數亦一年比一年少,沒有了警剔政權的那種阻嚇力。梁錦松在宣佈增加汽車首次登記稅前「偷步買車」, 涉嫌沒有申報利益及以權謀私。當年的官員真的會聽取民意會為自己的過失負責,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及財政司司長梁錦松亦因而相繼請辭。反觀現在的香港,行政主導的權利過大,司局級官員可以肆無忌憚和厚顏無恥地蔑視立法會議員的質詢,無視社會大眾的訴求,一心向北而望。加上中聯辦不斷干預香港特區內政,兩制形同虛設。

張國榮的離去標示著零三年香港社會和樂壇的巨變。香港的文化傳承和核心價值一年一年地逐漸消逝和被同化,香港社會人權和言論自由亦一年比一年差。張國榮在遺書上寫道:「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可謂一言成讖,香港的前景,亦諷刺地正是如此。零三年,香港隨張國榮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