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兼讀制大學生,今天我畢業了,然後呢…

 

我是一個兼讀制大學生。

最初就讀這個課程時,我在一間員工不過五人的酒店餐廳當炒散侍應生,時薪一點都不高,好的是已經做熟了,同事都對我挺好。但炒散也只不過是炒散,尤其我這些不是透過蛇頭介紹的散工,在實習的高峰期,我始終敵不過月薪三千多實習的學弟妹,結果面臨失業。

不久後我神推鬼撞地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全職。其實只是應徵時沒有搞清楚是全職還是兼職。然而上班時間的許可,加上公司距離我家只需步行十分鐘,我還是開始了新的半工讀生活。

同事之間偶爾都會聊聊公事以外的生活。作為一個全職,他們都認為我早已畢業了,一直在工作。在這間公司已經一段長時間了,仍然會聽到同事、甚至比較熟的客人問我:

「乜你重讀緊書?」然後就展開了一個話題。

老實說,一邊讀書一邊上班的生活並不好過,我是說全職工作。雖然只是晚上一星期一兩堂,一定也有功課跟考試的。輪班工作的我,要上堂就得申請早更,晚上去上堂。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難得的假期也寧願休息,根本很難騰出時間做功課溫習,很懶去讓腦袋運作,就只能申請在死線前連放幾日假期埋頭苦幹。

還有那份一萬字的論文。明明全日的假期,因為論文而選擇申請分成半日的更份,每天都上班幾小時就回去開工。明明累積了很久、用來輕鬆的大假,因為論文都一次過放了。這種生活斷斷續續都長達三個月。記得長假期那十幾天,我把自己困在家中,每天只睡一兩小時,醒了就繼續對著電腦,還要受著鄰居每天裝修鑽牆,和生理痛的煎熬,簡直是虐待自己…

到死線的前幾天是農曆新年,年初一我堅持要上班,然後就是拜年、食飯、論文、拜年、又拜年、又食飯,又上班、繼續論文。還好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總算趕起。啊對了,接著論文的是那天重做那份功課的死線,就算亂做我也要多撐一天才能放鬆下來,只不過又立刻重拾工作。

今天我畢業了,我的優勢,或許只是我還沒有失業。

論文跟重做的成績都剛好是40分,全部科目合格就能畢業了。當然,有些人很努力,就算要上班都能把時間分配得很好。我自問不是著重成績的那位,能夠大學畢業,有張證書,我…我父母吧,已經很安慰。

整個課程聲稱兩年完成,實際上讀了差不多三年,而這份全職我也做了快兩年了。這個地方發展空間不大,員工流失率又高,我卻因為等待畢業而一直留在這裡,還剛剛被升了職。今天我畢業了,想離開卻不是那麼容易。人生很短,才二十多歲,說年輕又不是,說老了又差太遠。不好說可能已經過了人生一半了,如果還未離開過這個長大的地方,到外面闖過、在這個世界見識過,真是有點不甘心。

兼讀制會後悔嗎?我說沒有後悔是騙人的。

在名義上我是一個大學生,報讀兼讀制課程只是不想太辛苦。只是剛開始讀了,似乎真的太過輕鬆,想著該要累積一些工作經驗了,還想賺多少零用錢。曾經問過全日制的朋友,也跟有很多人聊過,他們都認為早點完成課程再去工作比較好,才發現自己真的很蠢。

這段先甜後苦的時期我經歷了很多,可惜一直工作到終於畢業了,卻還未了解自己,對自己的前景、對自己的未來、甚至目標,所有事都很模糊……到了此刻還不知道當時選擇讀的、現在的工作、曾想過做的適不適合自己。但一直待在這裡,不到外面嘗試過,這世都不會知道。

今天我畢業了,是時候讓我做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