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譯鄭立的史觀

近年本土思潮興起,很多年輕知識分子重新書寫或演繹香港史。在這股潮流中,不少人有意無意,過度美化殖民地時代的人和事。今集《哲學有偈傾》,邀請盧傑雄博士和鄭立任嘉賓,讓觀眾一窺歷史哲學之堂奧,增加一點理論資源,以更恰當的態度和手法對待本土歷史,實在蠻有意思——這當然只是我的主觀想法。

假如這一集的內容,就是歷史的原材料,我會抽取以下片段——我認為是客觀的事實描述——和大家分享:面對出位言論,盧博士依然氣定神閒,不徐不疾的條分縷析。鄭立說話的節奏有點急亂,觀點是很新穎和搶耳,但流於零散。鄭立整體表現落下風,原因可能是:(一) 作為KOL,他的強項不是面對面辯論,甚至根本名大於實,無料到;(二) 其他嘉賓和主持傾向批判他,以寡敵眾之下,表現失準;(三) 當天狀態不好;(四) 他只是做自己,做一個語不驚人誓不休的異類,笑罵由人……至於哪一個可能性較大,網上有一些評論,我不多說了。

我感興趣者,是嘗試將他節目中的觀點,整合成一套「本土」史觀,看看對我們思考香港問題時有何啟示——這樣做未必合符其原意,故曰超譯。首先,他認為歷史學的重點在因果關係,真相不那麼重要;再者,探究歷史時,不用避免主觀成分;第三,記錄歷史的人原因很簡單,就是記錄對他有價值的事。鄭立以寫潘金蓮是淫婦的人為例,說明寫歷史的人想妳/你知道這件事,有自己的原因。這些原因——其一是利用這件事去造就其他人——在他眼中,比潘金蓮的為人更值得重視。

根據這些說法,我有理由相信,這樣的一套史觀,是以達成某種(政治)目的/效果為先的。借用盧博士的講法,寫歷史的人有主觀因素,有想像的成分——在這裡就是本土史作者的政治/寫作動機,例如加強香港民族的說服力和感召力。在選擇哪些資料會成為歷史論述的一部分,以及如何詮釋時,就有了一把方便篩選材料和做判斷的尺。

對殖民地管治的過譽,忽略殖民地管治的後遺症,對重視(歷史哲學的)真的人來說,是不能接受的。但不介意失真(或打從心裡否定有歷史真相,根本就無所謂失真,更不值得奉虛構的真為圭臬),希望利用書寫「歷史」來達至變革的人,這樣做反而合符她/他們心目中的道義。究竟哪一種史觀較可取,我當然沒有簡單而撇脫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