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故仔〉:每個人心中都有座獅子山——一次廣東歌尋夢之旅

 

(一) 一張廣東歌唱片的誕生

每個人心中都有座渴望攀登的獅子山,而這次他們要攀登的,是一張廣東歌唱片。

去年八月,「作曲填詞(廣東歌詞)交流區」Facebook 群組發起了一次名為「我們的唱片」的眾籌活動,但是籌集的不是資金,而是歌曲及詞作。相關作品之後再由群組的成員一人一票投選,以及交予評判黃志華老師及曾紀諾先生評審。最後選出十二首最佳作品,錄製成一張名為〈港故仔〉的唱片。

製作一張唱片,困難重重,由作曲到填詞,由錄音到編曲,由設計到校對,無一不是自己處理,無一不是捫石過河。而他們依靠的,只是一種不知從哪裏來的堅持。

 

(二) 如果年齡是一座山

如有神 怎麼界定 分你我屬性

(歌詞取自《深水半山》一曲)

夢想不是年青人的專利,我們可以從Willis (余煒立)身上看得到。一般來說,退休人士給人的感覺往往都會較為空閑,盡情享受人生,但是Willis卻有一條與別不同的退休道路 ── 一條重新出發的音樂路。

 

 

「我自少喜歡音樂,懂拉奏小提琴,但直到退休後才正式拜師學習作曲編曲,可以說是臨老學吹打!」他把退休生活娓娓道來:「三年來每天兩三小時練習薩克管,考取了八級優異成績。」也許,這種生活可能比大多數人還要忙。

不但勤於學習,Willis還勤於創作。他於2014年尾計劃創作九首歌,並於2015年完成,這種雄心壯志不比任何一個年青人遜色,可以說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手指舌頭和腦筋都一樣,越多用越靈活,所以越早學音樂越有效」他頓一頓,說道:「但年齡不應是玩音樂的阻礙。」

看來年齡那一座令人望以生懼的山,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一回事。

 

(三) 如果現實是一座山

繁華盡處這一片亂髒髒 學會艱苦中茁壯

(歌詞取自《深水埗》一曲)

眼前這座略為瘦削的作曲人伍鈞煒,三十多歲,談什麼內容時都帶一點淡然。「填詞人這次給我的題材時深水埗,這令我想起在我童年時爺爺嫲嫲帶我到那裏玩的日子。」

 

 

在閑談之間,得知從前伍鈞煒從前有一段時間早上當地盤工人,晚上當鋼琴老師,盡力平衡着夢想與現實的矛盾。我表示驚訝,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作曲人曾是一個地盤工人,但是他卻不作回應,又淡淡然地一笑,彷彿習慣了別人的小見多怪。

「我曾經試過為了鋼琴演奏級考試,放了自己一個月假,每天朝九晚五地練琴。」他又是那麼淡淡然。

但是,筆者知道,他的淡然,不是代表現實的輕鬆自在,而是代表這一個現實夢想者那一種看透世情、而又不會放棄的堅持。

 

(四) 如果廣東歌是一座山

舊有的新建的 可有令您迷路
長情像您 不肯改搭鐵路

(歌詞取自《爺爺嫲嫲》一曲)

活動發起人詩詞帶點唏噓地說:「從前上填詞班,導師曾對我們說,香港流行曲,寫一首就少一首,要好好珍惜。他的原意是鼓勵,卻不免令人難過。」她又曾經到一間中學教填詞興趣班,上課時與十多位自願參加的初中生閑聊,才發覺竟然沒有一個人有聽廣東歌的習慣。

 

 

也許,廣東歌老了,現在的年輕人聽的是韓文歌、英文歌、國語歌。但正正如此,大家才有繼續去寫的必要。

但是,作為一個填詞愛好者,要發表作品,也絕非一件易事,因為香港樂壇有一個約定俗成的DEMO制度。在這個制度中,以作曲人為主導,他們會找填詞人填詞,然後錄音後寄去各大唱片公司。而整個過程中,填詞是沒有報酬的。「如果有質素的填詞人有幸遇到有質素的作曲人,可能填完幾十、甚至幾百首詞,歌曲或許真的能夠賣出了!」她苦笑道:「但是唱片公司往往又會請一位有名氣的專業填詞人從新填詞。然後,這位愛好者只好繼續等待。」

廣東歌的確是一座難以攀登的山。

訪問後,筆者最大的感覺是,填詞人的確是一種十分奇怪的生物。不為成果,但卻異常認真,執迷不棄。「這張唱片是我們逆流尋夢重要的一步。自己的音樂自己做吧!雖然資源不多,花的心血時間難以預計,但我們愛廣東歌,所以不惜一切。」她這句說話,為這次訪問下了一個不可否定的結論。

 

(五) 〈港故仔〉:一隊夢想攀山隊

如果製作一張廣東歌唱片是一次攀山之旅,那麼所有的創作人與工作人員便是攀山隊員,隊中缺少任何一個,事情也不會成功。

如果你問他們,為什麼要做這樣一件吃力不討好、可能毫無回響的事情,他們可能會答:「不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