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有婦之夫談戀愛

 

第一次嘅見面,係一間茶餐廳。我哋喺係Tinder度認識對方,傾咗兩句,發現大家都喺附近,但時值凌晨兩、三點,冇咩地方好去,就約去區內一家廿四茶餐廳坐坐。坐低之後,大家都冇好正式咁介紹自己,真係見到坐低就完咗呢件事。但同大家想像唔同嘅就係,我哋冇9秒9走去開房,而當晚我哋甚至咩都冇發生過……兩個就只係坐喺間茶記嘅卡位度,佢望住門口,我就望水吧,飲完一杯熱檸水,就叫多杯咖啡,然後再嗌杯鴛鴦。大家當然不是似《金瓶梅》咁一夜無語,反而坐著我哋傾咗好多好多,由科學到人生到生活小事。我望住對面嘅人,著住一件黑色T恤,白搭一件白色恤衫,冇諗過喺以貌取人嘅Tinder入邊我揀咗呢個一睇就知悶到死嘅人,但係坐落咗竟然比起我過往遇過嘅兩三個更對味。

大家有時講返轉頭,佢話佢最記得嘅就係侍應要換牆上嘅餐牌,當時嘅我身著一件綁頸嘅寶藍色沙灘裙,對住侍應一句唔該前唔該後,又講辛苦晒,唔好意思阻到你。佢覺得我係一個好有恥感嘅女生,佢好喜歡。果然愛情真係一件好盲目嘅事呢……而我呢?我其實咩都唔太記得,淨係記得嗰晚夜一夜,佢話送我返屋企,我屋企喺當時步程要行三十分鐘,搭的士只係最多十分鐘,我竟然講咗我喜歡嘅行路,而佢完全冇反對,就咁樣喺悶熱嘅天氣下陪我行默默陪我行行到大家都身水身汗。

到咗第二晚,我哋做咗一樣我覺得大家一定覺得好九唔搭八嘅事,就係走去睇點票。呢樣嘢真係鳩到不得了,但係我哋都係做咗。我第二日要返工,所以我哋都想當然地喺嗰度附近Book咗酒店房,方便我攰嘅時候走去休息。我日常喺朋友圈入邊係一個完全同政治扯不上關係嘅人,最多要講就係我會喺Facebook上面Share一啲有關動保或者係環保政策嘅新聞。咁好理所當然地我會係一個好憎愛協,同埋反對喺郊野公園度起樓嘅人啦……而佢呢,就比起我感覺熟悉政治得多,佢可以同我講到我出世以前嘅吳明欽,可以講到新九組,講中聯辦,講佔中(嗱,我同佢一齊之後睇多咗新聞先知原來唔係佔中三子搞出嚟嘅,佔中都完全唔係佔中,原來正正常常至少要叫雨傘運動或者雨傘革命)。對我嚟講,呢種政治現實同我離得好遠,還是戀愛現實比較近……

那晚我哋都係返咗酒店,與前夾好嘅一樣係兩張單人床,分得開開的。我在床上夜讀張愛玲嘅《半生緣》,誰知後來竟似一語成讖——「我們都回不去了」。佢呢,就開住iPad睇點票嘅直播,手拎一部手機繼續睇有關點票嘅新聞,還有各國各地嘅新聞。我當刻覺得我同佢真係好遠好遠,遠得似嗰兩張單人床咁,永遠隔住一個橫身寬大嘅床頭櫃,合也合不來。不過臨瞓嘅時候,佢喺我床邊坐,竟然後來……成個人壓落嚟抱住我。當刻嘅我除咗嚇親,都只有嚇親,我冇推開佢,但就輕輕咁講講「做咩啊?你攬得好實,我有啲痛。」痛字話音剛落,佢就馬上縮開,兩人各自回到床上,尷尬嘅氣氛就好似有毒氣體般蔓延房內,使大家都不敢開口——正是各懷心事,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