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炒左個唔辣既貴刁,呢種屈辱真係令我. . . . . .

 

我係一個灣仔茶餐廳既廚師。雖然唔係啲咩灣仔咩咩酒店名廚,但係係茶餐廳過左數十載,總有啲作為男人既堅持。我每晚臨收工宵夜,一定係炒個豆腐火腩飯再隊枝青島。係廚房既堅持就更多,例如炒公一定係用一丁、焗豬一定係炒飯底。

「焗豬要白飯底?屌你老母食乜撚野焗豬呀,彈番比個客呀!」
「大廚屌鳩你嗌白飯底喎,咁炒飯底啱唔啱?」侍應早已見怪不怪。

呢個世界到,硬係有啲白痴仔要違犯人性。咩糖水走甜、菠蘿包走菠蘿,聽完屌你又唔係,唔屌你又唔係。我係間茶記做左十幾年,屌過唔少客,但估唔到我,會淪落到如此下場。

梁特首黎左我間茶餐廳,啲新仔知道之後好驚佢。但係我係廚房十幾廿年,有咩風浪未見過。由於後生既都驚左佢,唯有我依個大廚親自黎落單。

「食咩呀?」
「整個炒貴刁,不過咁,我個女唔食得辣,要唔辣既。」
「我屌你老母啦梁生,唔辣炒乜撚野貴刁呀!一係你個女就食辣;一係你個女就咪撚食貴刁。」就算對方係特首,黎得我茶記食得我野,都要預左比我屌。
「叫我梁特首!你唔識炒,我就日日叫食環入黎教你炒!」

屈服係特首既權力下……我唯有唔落辣炒個貴刁比佢。

「唔辣既,果然識做。一早咁樣炒咪無事囉,咁惡我都唔想架。話時話你落左啲咩,鹹鹹地幾好食。」
「係眼淚,我落左眼淚……」
「幾好,我欣賞你。下個禮拜同樣時間,我會再黎。」

梁特走左之後,我雙失跪地。我覺得自己已經失去左男人既尊嚴……我無堅持到炒貴刁係辣既,仲炒左個唔辣既出黎。由個日開始,我再無炒個豆腐火腩飯同飲青島,因為如今既我根本無資格食男人的浪漫,我無面目面對男人既堅持。一諗到下個禮拜要再炒邪道貴刁,我忍唔住流下一行行淚。

由於今次既衝擊太大,老闆見我受唔住刺激,就著令我放假,下個禮拜番黎招呼梁特就得。無左廚師既尊嚴、無左咁多年黎既事業,我已經支持唔住……每晚都狂隊藍妹借醉入睡──如今既我已經唔飲得青島。
好快就到左星期六,梁特黎既時間。

「唔辣既炒貴刁!黎多杯黑啡多奶。」梁特既聲音響遍茶餐廳,雖然茶記早就封左場。

估唔到梁特除左唔辣既貴刁,仲嗌多左杯有奶既黑啡……佢究竟想將我既尊嚴粉碎到咩地步……最屈辱既係,我都係照整左比佢。

「照足吩咐,唔錯唔錯。」
「唔辣既貴刁、有奶既黑啡,你究竟我點呀!」我最後都係忍唔住,諗住衝出去打柒佢。

語畢,四、五個G4禁住我係地,我只可以係地下仰視住梁特首。

「放左佢。呢到十萬,係獎勵你咁聽我話。你唔鍾意既,大可以撕爛佢。不過我會繼續黎。」梁特既手中飄黎一張十萬蚊既支票。

隨後,梁特一行人就走左。剩番我一個趴係地,望住個十萬。

我撕爛左張十萬支票,我忍受唔到自己為左錢而放棄尊嚴、放棄堅持。妻離子散既我,除左茶餐廳,已經無任何歸宿,為左保住茶餐廳,呢啲屈辱唔算得啲咩。我到個刻仲相信,我係為左茶餐廳而忍辱負重。

第三個星期,聲音依舊。

「照舊,加多個西米露。不過我糖尿,走甜。」

如是者,梁特寫左五十萬比我。

「你唔值得留係到,過黎跟我!呢到五十萬當開工利是,如何?」
「我唔會捨棄呢間茶記!講到尾唔係為左茶記,我根本唔會炒個唔辣既貴刁比你!」
「你以為自己真係為左茶記而炒個唔辣既貴刁比我?咁我就幫你一把啦。老闆,炒左佢!」

老闆雖則同我咁好感情,但係屈服係特首之下,只好照做。失去左尊嚴、堅持既我,如今連唯一既歸屬都失去埋。接受唔到既我,唯有困自己係屋企。

困係屋企既第五日,我終於覺得肚餓,想整野比自己食。唔佩食豆腐火腩飯既我,仲有咩可以食……我打開雪櫃,係炒貴刁既材料。呢碟改變我一生既菜式,可以既話我唔想再煮,但係餓左五日既我無咁既骨氣。

我整左炒貴刁,五日無食野,久違既味道──唔係辣,係鹹。

自此,梁特首身邊,多左一個雙眼無神、帶有淚痕既廚房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