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在彼此左右,卻在彼此其中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Kalyan Chakravarthy)

 

距離,是個很魔幻的東西。
地理上的距離,靠著現代的科技,隨便上網找個地圖便可以很方便的知道精確的數字。
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卻不是能靠著地理上的距離而判斷那麼簡單。

熱戀時的戀人,就算身在同一個城市,但只要對方身處目光不及的地方,就覺得對方在無限的遠方。寒冷的夜晚,被工作蹂躪了一天之後的疲倦,你很想躺在對方身上好好放鬆做回自己。所以你搭上的士,計算著十五分鐘的車程有多長。那時候,短短的距離會被無限拉長,似乎之後對方在其左右才叫做近距離。

剛交到可以談心的朋友,在深夜痛哭流淚后打算找人傾訴,才發現朋友的家離自己隔了四個地圖鐵站,你一個站一個站地等,站與站之間短短的距離被無限放大,所以你恨透了這短短幾站之間的距離。那時候,只有朋友給你一個擁抱,才叫做近距離。

剛步入社會,穿上自以為高檔但遮不住你臉上的稚氣的西裝,或是一雙極高但還是讓你覺得自己渺小的高跟鞋。你在中環站和香港站間奔波,打算在人山人海之間闖出一片天地,但現實卻讓你融入埋沒在人海之中。你被客戶拒絕,被老闆批評,被同事嫌棄,你想回家,想念那個曾經被自己厭煩的父母的臉。你才發現,中環和葵涌的距離很長,很長。

距離,不是地圖上的一個數字,而是我們的內心對相見的人的思念。
而感情,似乎又能將這段思念化為力量,一種拉近距離的力量。

共同努力跨過七年之癢的戀人,不必時時陪伴左右便能感受對方的力量。工作遇到瓶頸時,腦海里自動浮現對方曾經的鼓勵,就連對方昨日的擁抱也能讓你在雨夜里重新溫暖起來。你知道了,你不必驚慌不必煩惱,因為對方的懷抱永遠為你而留,對方的微笑,也不因你身處高山還是低谷而消失不見。

陪你從青蔥走到中年的朋友,不必常常在一齊就能感受到對方的鼓勵。你為夢想遠走他方,為苦苦付出的感情覺得世界快滅亡,但你很快就在淚水中看見了朋友的臉。你知道,世界上還有一群很愛你的人,在你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向前時會給你一個溫暖的城堡。

家中默默支撐你繼續努力的家人,沒能時常陪伴。但在你從香港站走到中環站的每一個步伐里,都有他們的曾經的陪你走過的足跡。於是你在擁擠的車廂里知道家中還有支撐你的遼闊世界,在加班的深夜里知道家中還有不滅的燈光。你知道,家,是你可以逃離現實世界的小小宇宙。

我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不再因為距離而分離,你走進我的生命,生命把我編進了你的故事。我們共同融入水中,難解難分。我們雖然不再彼此左右,但卻在彼此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