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回望.四十許願.兩次外訪

一年前,我帶着兩個目標上任香港立法會議員:一是認真地開會,在體制內謀突破,改變市民對議會的觀感;二是帶動社區民主討論和組織,以社區自救應對危機和困苦,以希望政治帶動民主運動的重新。

第二部分的工作比想像更難。一個議員辦事處的資源遠遠不足以面對新界西二百萬市民,全靠過百戰友以工餘時間勉力投入,我們在天水圍、元朗、屯門、荃葵青、東涌和離島的力量才撐得過來,第四個社區聚腳點——元朗的「不是地產舖」將於十月開張。

幾番摸索下,新西團隊的社區政治藍圖愈來愈清晰:藉社區共學和自救計劃形成民主社群;藉具實力的實踐影響政府行為;藉參與選舉宣傳及加強影響力;連結世界各地的地方組織,為共同的危機,如氣候變化、人口老化及移民、可負擔房屋和醫療,建立實踐聯盟。

第一部分在七月前比較有條件講。民主派「單頭」議會新丁阿聰、小麗、姚生、臻和我,加上長毛、慢必和其他同事,確實令民主派的議會線煥然一新。追看港台直播的朋友,會看到我們詰問官員而揭發嚴重的制度漏洞,也會看到我們重新理解公共財政制度,為議會和市民發現新的制衡權力。

正當新團隊逐步建立了默契,突然而來的制度暴力令一切努力彷彿煙消雲散。DQ議員不單趕走了我的議會好戰友,更一併扼殺了市民對議會的良好願望,扼死了行政立法關係良性發展的可能,民主派和建制派的合作空間,也一下了收窄到零。

曾樹和及何君堯此時此刻講出「殺無赦」三字經,是對北京現階段的政治手段的最佳說明。北京透過「斬首式」的DQ、重刑,以及煽動政治暴力,以求達致震盪的效果,並在港人「被港獨」陷入迷惘時進一步取締基本自由和人權,同時為中資權貴大開方便之門。

香港正面對複合的政治、經濟、社會和環境危機,有些是獨特的,但更多其實是國際的,而且也不止香港人正在經歷當權者的「震盪管治」(shock tactics):菲律賓人在新總統的禁毒戰下,正經歷人權的大倒退;美國人在Donald Trump治下,跨國公司老闆做總統,石油公司老闆做國務卿,連官商勾結都不知從何說起。全球科學界公認已經回不了頭的氣候變化資料,已從美國政府網頁中刪除,繼續開發新油田,不惜一齊攬炒。

為何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為何情況急轉直下?不同地方的人都發出同樣的問題。在飛機上翻閱加拿大作家Naomi Klein的新出雞精書《″No″ is not enough》,提出兩個回應方向。

一)要聯想和明白「震盪管治」背後的陰謀,才有可能盡快反應。香港近年的典型例子是,特區政府聯同地產商製造房屋危機,令市民嚇得要接受增加土地供應是唯一答案,開發郊野公園和填平水塘之類的荒唐建議就乘虛而入。

二)″No″ is not enough。不止要反對這樣反對那樣,也要重新整合不同運動,建立整全的新世界願景,有自己的Yes。在香港,環境、農業、房屋、社福、工運、社區發展和政治運動,多年來都沒有機會坐下來對話,互相學習和批判,面對散收收各顧各的反對陣營,特區在很多議題上都如入無人之境,例如減企業利得稅,或者改變同股同權的規定。

老生常談,知而行難。踏入四十歲,就是想做好這兩件事。

立法會復會前,與楊岳僑、許智峯和陳志全來了倫敦,拓展民主派年輕一代在英國的政治活動空間,我也會順道了解應對氣候變化的transition network。之後再去台灣,向韓國的組織者學習「社區可再生能源」。這些都是廿一世紀民主運動必要的學習。

十月一日不能出席反威權遊行,十分抱歉,拜託大家踴躍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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