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雞

 

Instagram: katay133

 

一張四人檯,中間放左部Ipad。四個人神色凝重咁望住入面Facebook嘅內容,一個Fan page。

「阿怡做左Model。」中同聚會,前校花Becky首先發話,佢嗰種語氣帶點比人出賣嘅悲憤感覺。

「你睇下,竟然過千人like佢呀……整到個下巴咁……夜晚訓覺插穿自己鎖骨呀……」文詩指住阿怡profile picture入面個下巴,倒三角形得有啲詭異。

「少少似刨左嘅鉛筆囉,又唔係咁差嘅……」我都叫實事求是,相中人個下巴未至於完全尖,但啲線條又真係好突出,好似……刨左嘅鉛筆咁。

刨筆刨到一定程度,你望住支鉛筆,會不自覺咁留意筆尖;削骨削到一定程度,你望住佢個樣,會不自覺咁留意顎骨。

前女友阿寶都係座上客,一臉狐疑咁望住我,望到我鬼咁唔自在。佢默默拎出自己手機,開另一個女同學Eunice嘅Facebook比我睇。關於呢個女仔嘅背景,其實我都講唔到太多,當年佢唔係咩風雲人物,五官一般,性格一般,連讀書成績都一般……

我知咁樣講好難想像咩級數,或者咁講啦……

唔肥唔瘦唔靚唔醜,操行正常,又唔係好出風頭,唔會無啦啦提起佢,再白啲講即係路人設定……咁囉。

「阿怡,Eunice,揀一個。」阿寶個樣好正經,而我唔知發生咩事。

「喂,咁梗係阿怡啦下話。」我秒回。是咁的,阿怡本身求學時期都有人追下,唔係話女神級咁靚,起碼女性化同會打扮下,比大部份男人睇佢整容前嘅樣,絕對會覺得佢OK。

而Eunice呢,文藝啲講,瑟縮在班房幽暗角落的女同學A,偵探漫畫入面出現左殺人事件之後圍觀嘅路人甲,圓碌碌嘅面,圓碌碌嘅眼,圓碌碌嘅暗瘡,圓碌碌嘅暗瘡膏痕跡……你話佢樣衰?咁人人都有缺點,佢個樣又未至於生得好抽象。

「生得好抽象?」Becky問?

「佢指畢加索嗰啲掛,啲五官擺到亂晒籠。」阿寶幫我解釋,Becky聽完笑到膊頭都chok埋,笑點非常復古。

「嘖,成塊面膠架喎!等等先,我諗我地三個都同意,我地會揀Eurice?」文詩望向阿寶同Becky,佢地不約而同咁點頭。我唔知天然無添加對女人黎講代表咩,但我覺得,是非黑白都要分清楚架嘛!

文詩見到有人撐,對住我詭異一笑。

「咁膠都食,小心中膠毒呀!」文詩一副歧視嘅眼神,好似講到我有得食咁。

「半夜訓覺……插穿你心口呀……哈哈。」Becky本來都顧下形象,但見啲姊妹講到興高采烈,都埋黎執我雞。

我望向阿寶,想佢念著往日嘅情誼黎解救我,點知佢話:「你啲男人咁睇野,真係唔怪得啲女仔想整容啦。」

佢一副恨鐵不成鋼嘅樣,可能覺得我無Taste。佢地唔聽我解釋,一直喺度笑,我忍唔住上火,話:「喂!Eunice真係普通到一街都係喎,阿怡未整之前都尚有幾個兵仔,Eunice真係站著如嘍囉喎……你無理由話一個水平以上嘅女人整完容嘅差過佢掛?」

文詩啤住我,好唔滿意我幫阿怡講野。

「整比你啲男人睇咪靚囉!」頂,都唔係講道理嘅。

「你睇下佢個page 留言嘅有幾多個係女人?」阿寶補充,但補充完都唔係講緊道理。

「喂,你地講緊嘅野同我無牴觸架喎……」我即刻抗議,想將佢地拉返正軌。

「但係佢係整容雞喎?」文詩睥住我,好唔想我繼續駁落去。

三娘教子,唔知以為自己打緊麻將。

「喂影幾張相姐,咁就雞?」我驚訝。

阿寶望住我,語重心長咁講:「文詩都係想形容返整容呢件事有幾負面姐,千祈唔好以為我地對佢有任何偏見……拿你諗下丫,無理由叫佢整容人架嘛,整容狗又太粗鄙……」

「咁就整容雞啦!」文詩笑到見牙唔見眼,佢好滿意呢個叫法。

我失笑,頂原來佢覺得叫人整容雞斯文啲。

「你知唔知,男人同女人睇整容呢件事,角度可以好唔同架!」阿寶講多句。

其實我真係唔知有幾唔同。

我外貌平平無奇,行出街一個招牌都擲死幾個。但整容真係由頭到尾無出現過喺我腦海入面,有啲女仔,或者唔少韓妹都覺得五官同面形有啲唔滿意,隊舊野入個鼻樑度……

「甚至削骨還父呀!你睇下佢個下巴,你睇下阿怡,佢不如唔好叫阿怡啦,叫哪吒啦!」阿寶忽然跳掣,又拎返部電話開返阿怡張相黎笑。

「唉,佢啲男人唔明架啦!」文詩冷笑一聲,我自覺好似一堆男人講野,我係不當地插嘴嘅家庭主婦——你啲女人唔明架啦!

我真係唔明點解一啲女人完全接受到,另一啲女人極度歧視整容嘅人。

「你地有無咁大仇口呀……」我無奈,似乎已經阻止唔到佢地嘅欺凌。

「我唔鍾意你幫住佢。」阿寶個樣唔係好滿意,但我其實只係無幫口一齊笑。

食完飯,Becky住青衣翠怡,我地一齊搭的士,我問佢,我係咪講錯野。

「出黎食飯,唔係講近況就講八卦野架啦,你太認真啦。」前校花2號Becky講。

我望住佢R晒頭,直到的士返到青衣。

「今晚發惡夢嘅話,打比我。」送到樓下,Becky忽然講。

「下?」我呆一呆,下一秒佢喺我耳邊講……

「小心夢到阿怡個下巴插穿你心口呀!」然後佢即時跑走。

……

自此我發誓,我以後唔再喺女人面前討論其他女人嘅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