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城市美學:那天我在議事亭前地,看到一個我不想認識的城市

每到節日,就要忍受大量劣質的人造景色。 每次面對這個城市的美感,供我仰望的事都讓人敢到無力,這個在空間中發生的事,總隔着不同的碰撞,失序。「真的討厭死了」,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說。而美學不只是美而已,除了生存環境外,這是另一指標在體現人想不想長居在這個城市。突兀的人造景就如外地口音,不加掩飾的直視每個經過的眼球,即使你花最多的錢去搭建,也無法勾引我。 城市空間是彰影城市最好的場所,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渴望被看見,蓄養着彼此對話,好的美學配搭,所帶來的隨機性會觸發思考及鼓勵人相處,反省自身生活和價值,是人能生活下去的文化動力。我們都缺乏思考文化的能力,如果說每次節慶必需要有造景,想當然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歷史地標前強加外在的節慶感裝飾,沒錯就是在那些古氣質散發的地方;那個意圖其實很淺白,很想靠前人建樹來吃飯,但又想辦法能迅速拉近文化的差距,使看的人不用了解在地也能馬上消費。不是說城市外觀是神聖不可侵犯,而是這個勾勒城市輪廓的人是誰、是什麼樣的理由去遵循美學方向,因為在由上以下的決策下,文化淪為襯托造景的一部份,常被當權者所忽略,忽略街道所指的方向,正是城市前進的方向。 談論城市美學,在澳門是孤獨的。因為這城市面臨的空間問題,涉及多方面的環扣,產業單一的壓力,政策發展的停滯,採購生產的條件,環保意識的不成熟,觀光事業影響居民生活,談論文化變成談論商品,談論商品變談論政府出手干擾,所有的指向是以服務每年三千萬遊客的休閒需求,並非在地,更不要說紥根。 我相信,更好、更透明的採購會讓事情有更改善,不再以價低者得作為標準,主宰城市美感的部門要正視自己並不怎麼敏感,把專業的事放手交給專業的人去完成,街道不舒服,可以去焦慮,但視覺的疲累,不要淪落到不了解事情的人被禁錮在一間辦公室作決定,這個狹小的空間,孤獨地去面對。 美學即文化,要人看見美就要學懂如果行銷文化——這句話其實充滿對立,除了文化能否行銷外,就是美是否能量化。同時,要先談規則。政府管理文化的部門本該是文化及美學的守護者,他們是最需要發聲的,不該對文化遺產等守護法規視而不見,明明在文化相關法規嚴格規管下,卻總出現種種專門承包政府環境造境的劣質工程橫行,文化部門作為城市景觀的守護者責無旁貸。銜接城市的外觀,這棟老建築存要放在新舊之間,監督工程的施工對傳統街道的尊重,突兀的招牌燈光影響著對面古蹟的顯色,外加物的用色、光度是否能融入日常感官,指導城市家具的放置,小至標示廁所的指示、道路上的廣告看牌,大至整個生活習慣、環境區域;要超越普通人的想像,保護當代人生活在同一時空下的共同文化,除管理外,在政治角力和文化中擔任潤滑劑。 各人所要擔當的責任也不是那麼純粹,因為在古城區中出現不當的視覺破壞,是一代人要共同承擔的。然,真正的推手其實是我們自己,我們放棄了對生活產生意見。 在談美感,其實不只在談美學,誰該參與、誰的公民權利才是要沉思的部份。因為只為交差、交報告,每到節日只需類同的樣版造景搬出即可,市民竟然也照舊接受,其實空間就沒有什麼可以想像。想像力來自社會的文化根源,是公民的權力去給予政權運用社會資源去實行。美學是種抽象的普世價值,沒有人感覺不妥,對於接受的門檻又不高,文化內涵無家可歸;千絲萬縷間就算是一個透明公正的制度,根本無力阻止美學權力的濫用,決定權也只會繼續過度集中,倚頼舊日殖民的架構,但又不願意面對無力融入這個糸統。 大家習慣過去了的就會過去,無論是發生了什麼人為悲劇,天災,糟糕的交通路網,百物騰貴的苦況,社會上的不公平,忍一忍就會過去,惶論城市美學,反正覺得會過去,過去了的就只會成為記憶,記憶就會包括遺忘,這一套思考模式很簡單卻又有系統。共同的選擇是社會的根本,人之所以被稱為同共群體,會被所感受所看到的形成同一種價值,對事情有同種判斷,感受也會一致。從所謂小問題可以看到美學不只是感官享受,是對社會記憶操作很重要的構成部份,這也是我無法理解如此重要的事被這麼多人所忽略。 當社會不懂說自己的故事,文化的低價賤賣,有時比沒有注意美學更有破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