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一一》《煙花》有感:初衷就係-我唔相信

影像影響人,拍的靠潛意識,看的一方也是。楊德昌2000年的《一一》(YIYI)與岩井俊二1993年初作《打ち上げ花火、下から見るか?横から見るか?》(打上去的煙花,由下放上去,還是打橫呢?) 拍成電影與動畫,事隔廿載又牽起少年回憶。當年台日電影探討青春,對自己影響深遠,特別是《一一》。

《一》的童星陽陽長大了,他今日接受訪問時說有點後悔,因為這是跟楊德昌最後的電影。懂後悔的陽陽坐在鏡頭前玩弄相機,訪問剪得妙,板起腰頓一頓沉思,後腦都蓋過了身後的粉紅氣球,他真的成長了。

《一》的陽陽總是在背後影後腦勺,相片儲了一大疊,影集有了厚度,大人看到自己的背影原來這樣特別。成人看了正面,我們的青春在補白,無方向無套路追尋答案,這就是自己。2017的陽陽重回當日的拍攝場景,感覺一切也回來了。原來,這一幕是他真人的事。訪問見此

一天,爸爸說:你的後腦有兩個轉
陽陽:我不相信,你拍照後給我
陽陽拿起照片,從照片看到後腦勺有兩個轉:爸爸,我相信了。

今年東宝電影延續《你的名字》強勢,香港片商將岩井俊二的《打ち上げ花火、下から見るか?横から見るか?》改成《煙花,應該和誰看?》。

探討課題由青春變純愛,無相大雅,看觀眾喜好。我比較喜歡原著,原著小學五年生在煙花大會,一班小學公雞你言他一句─究竟煙是圓的,還是扁的?無聊吧,但青春就是這樣,誰肯定煙火不是扁的。每一個人的青春也是一刹那光輝,靠自己去印證,有什麼不可。青春的大前提就是,我‧唔‧相‧信。

香港今日最避開議題不只是政治,什麼抗爭,是「青春」,是自己的過去。你可以看有多久沒拍青春電影,《無人駕駛》與《香港製造》距今都廿年,連有關新世代的討論也欠奉。青春就是叛逆、懷疑,而香港的教育打從一開始就是「你大過囝啦,然後XXX」,要你早熟之餘,最好還刪除歷史一樣,delete青春。

做到這年頭,總會想「為何仍繼續做記者」,可能初衷就係「我唔X信」。如果沒有陽陽與《煙花》的那種「不相信」,一切已經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