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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逆權大狀》︰岩石碎了化為沙土,雞蛋碎了卻能孵成生命

文:言生

逆權大狀-海報

有前輩曾經說:「今天很多人大喊社會要改變、大喊社會制度不公,但一直在圈圈外喊,又有甚麼用?真正追求公義的話,應該走進政府,走進圈圈裡發聲。」盧武鉉是韓國第十六任總統,只有高中學歷,從一身清貧,寒窗苦讀,終成為律師甚至法官,後來走上人權大狀的路,偶然機會進入政界,成為韓國最低學歷卻最傳奇的總統。《逆》以盧武鉉的前半生事蹟改編,向世界提問關於公義的問題,實在是每一位有責任的公民都應該觀看。尤其港人,今天生活在民主走向水深火熱之中,但仍然有「隻眼開隻眼閉」、掩耳生活的人,難道要等到,哪天你連某類型的書、某種資訊也不能讀的時候,才來吶喊?

電影講述律師宋宇碩原本只是向錢看的房地產及稅務律師,多年前清貧時曾受一豬肉飯店老闆娘的救命之恩,後來老闆娘兒子朴振宇因舉辦「閱讀會」捲入涉嫌宣揚共產主意的「釜林事件」當中,被軍方以國家安全法的名義逮捕並殘酷對待。宋決心要為朴辯護,開始了其成為人權律師之路。

電影以一半篇幅描寫宋從一名法官退下來,開始房地產簽證生意,到大賺特賺的過程;而另一半篇幅就是替朴打官司的過程。前半部有一幕特別重要,就是宋與高中同學聚會的一幕。宋在聚會上與當報章傳媒的同學發生了爭執,辯論起學生應否參與遊行集會,推動民主。宋代表的,無疑是當年八零年代,受社會法制恩惠而賺錢的一群,他們抱有封建的思想,認為人都不應亂搞事,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反正社會已經給了我們吃的穿的,還求甚麼?宋是從貧困、令人心酸的日子靠著自己的努力走過來的,其實不難明白為何有如此的想法,他們從連吃飯也成問題的日子走來,明白沒飯吃,連生存也是問題,還談何民主?但朴這一代並不同,他們已經得到教育的滋潤,西方等外來思想進入,讓他們嚮往更理想的鳥托邦,他們要得到的,早已不只是物質,而是精神。

作為一屆大學生,我有很多朋友仍然不明白抗爭的意義,認為遊行走一走、集會坐一坐、寫點文字,就真的在改變了嗎?事實是,這個社會,沉默就是妥協。當政府逐漸把我們逼入絕路、竊奪我們的人權、自由,我們不發聲,某天,我們將不再屬於自己,我們像片中年輕人焦法再讀喜愛的書,無法再說心中的話,「被誠實」,「被犯罪」。從片中的境況,從香港今天的政治發展,我們不難猜想,若我們不爭取,這顆東方之珠的未來將會如何。想到這,我就毛骨悚然,不願意像傻子一樣被控制,所以我像傻子一樣抗爭。其實,說到底,抗爭一群不過是傻子,夢想擁有理想世界,所以努力去抓住夢想。

觀影後看評論,不少人認為電影中的宋有很大的轉變,從唯利是圖的人變成敢於追求公義的人。但其實,電影中的宋宇碩一直是那個宋宇碩。向錢看不是一個問題,他曾經貧困,賺錢、養活家庭就是唯一目標,何況他在當中並沒有傷害到誰,而且想家庭成員、身邊的人都活得更愉快,我甚至認為是勵志故事。或許在思考要否接釜林案件前、老闆娘求他時,他曾經猶豫,但這樣的猶豫,是誰也會出現吧?成功後的他徇求老闆娘的原諒、每天到她處吃飯、從他買公寓這些事就看出他是不忘本的人,這樣的人,壞在哪裡?追求公義的心原本就住在宋的心裡,只是社會環境讓他稍稍忘了,就像在告訴我們、告訴仍然閉目、仍然只會說不會行動的人們,其實公義的種子,一早在我們心裡,只是我們要讓它萌芽。

最後,釜林案件並沒有辯護成功,朴一等的孩子仍然要坐牢,觀眾並沒有得到愉快的結局,但我們真的需要嗎?民主、抗爭本來就是漫長的路,城市是,國家更甚,可幸的是,在電影裡頭,宋贏了希望、贏了一大班公義的心、贏了良知、贏了尊嚴,同時贏了自己。《逆權大狀》的結局並非,而是開端,開始了這名人權律師登上總統的路。制度就是岩石,人民是雞蛋,只有努力,才會孵出生命,才會帶來轉機。香港人,我們的路呢?

【投稿】找回祖父失落的記憶

文:吳小風

grandpas photo

小時候,他牽著你手,跟你訴說著年青時的種種事跡,看著天真無邪的你,除了滿懷安慰,應該還想起自己匆匆幾十年的一事一物。當有一天,他要坐在輪椅上呆看風景,對你的說話也開始反應遲鈍,有否開始想起童年時,他對你說的人生故事?

來自澳洲,現居於紐約,任職藝術總監的Dave Tomkins,因為祖父Stephen Clarke年老而要入住療養院,他替祖父執拾舊物時,赫然發現了一堆舊底片,記錄了祖父年輕時到世界各地旅行的風景,但垂暮之年的他已忘記了照片裡的地方究竟是哪裡。Tomkins挑選了其中一百張左右,建立了這個名為Grandpas photos的網站,希望世界各地的網民能幫忙找出照片的所在地,以及把所在景點現今的面貌拍下,一起找尋祖父的過去和他的人生歷史。

年青時曾任二戰空軍領航員的祖父Stephen Clark,可能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位如何出色的攝影師,但在這位藝術總監孫兒的眼中,這些舊照就如一張張罕有的藝術作品,它的美不在於其構圖色彩,因為照片所定格的時間和景物是陪伴過祖父精彩一生的幀幀風景。這些用Voightlander相機拍攝的照片,記載了不同年代的城市面貌,如威尼斯、佛羅倫斯、瑞士、以色列、新加坡,以及我們的城市–香港,吸引我按進這網站的,就是那張從山頂拍下的照片。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香港了,不僅九龍的樓房是平坦一片,連港島的摩天大樓也未拔地而起,文化中心固然未有,還隱約看見東九龍一帶有點荒涼。

除了風景相,Tomkins還展示了一批家庭生活照,從五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把我們帶進祖父的一生,從壯年到老年,從家庭聚會到出海垂釣,簡單樸實卻又幸福溫暖。當我們不斷追求攝影的美感與藝術性時,卻忘了攝影的最初只是為了記錄生活,那些堆砌出來的姿態美景,不難吸引大眾的眼球,但真正讓我們每一次翻看都能會心微笑的,是來自於我們生活的一點一滴。

一年前Tomkins的祖父去世了,來不及看到各網友合力為他重建人生片段。有些人再也愛不了,Tomkins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祖父的愛,除了建立這網站,他更會沿著祖父到過的地方,再走一遍,當然,香港是行程計劃的其中一站。

不要懷疑自己的攝影技術,不要介意自己的樣貌美醜,不要只在旅行時才充當攝影師或模特兒,父母、子女、愛人、朋友,每一次的見面相聚,都把他們拍下來。當人生走過幾十年寒暑,記憶也漸漸衰退,能為我們留下的,是那些永不褪色的顯影,儘管它是如此瑣碎,但經過了歷史的沉澱,終將會成為讓你一生快樂的片段。

Website: http://www.grandpas-photos.com

Click to view slideshow.

(All photos copyright reserved by Stephen Clarke & Dave Tomkins)

作者簡介:
吳小風
沉迷菲林攝影,閒時寫作,喜歡獨立音樂。

 

《安‧非她命》建構的Anne

文:游思嘉

女人獨自帶著兩個小孩逃離正被轟炸的城市,新聞報導員評論為「非常可疑」。圖:香港話劇團

作為一個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迷,想不到有任何原因能不去看《安‧非她命》。

英國劇作家Martin Crimp寫的劇本,現由香港話劇團翻譯/改編後帶上舞台。各方評論甚囂塵上,大抵已為這齣劇說明了「新文本」的基調及簡單背景:十七個無關連無角色的段落敍述一個不在場的Anne,而每場Anne的身份各異──可以是父母口中的孩子、可以是自殺後被品評的「藝術家」,亦可以是廣告裏的名車。Anne的缺席,暗示我們只能由眾演員的口中得知她的存在,她被敍述得愈多,身份便愈發模糊。而隨著片段轉換意義繼續發散,其實劇要帶出的,不在於Anne的身份,而是媒體呈現身份的過程。場刊中馮程程〈再談缺席的主角〉一文就明言:也許誰是「Anne」根本不重要──也許「Anne」存在與否根本不重要。誰在說話,如何說,才是重點。

在以巴衝突的近況更新持續充斥面書版面之時,〈非常可疑〉一幕實在吸引了我的視線。「戰地記者」、「難民」、「軍人」之間語氣誇張,卻只複述一連串不符觀眾想像的日常瑣事,偶爾夾帶粵語粗話,是翻譯岑偉宗將對白本土化的笑料之一,也是對媒體的不盡不實極盡嘲諷之能事。不得不讚嘆一下劇團在不同段落置放大屏幕的安排:在劇場燈光漸暗,只得屏幕屬場上最大光源,使得我們都不自覺做了影像的奴隸,把焦點放在媒體營造的擬像當中。數字時代或許就正如布希亞對擬像(Simulacra)的解釋:是一個失落了原真的拷貝。遠離戰火的我們,愈想從資訊泛濫的媒體世界中尋找所謂「真相」愈是徒勞。誰不曾被媒體灌注過「伊斯蘭國家等於恐怖分子」的論述?誰又視三色台的〈走過烽火大地〉的「危險」為理所當然?臣服權力的媒體已然成了意識形態機器,如薩依德(Edward Said)著作中屢屢提到的,西方霸權輸出大眾對中東國家、對第三世界和不同價值觀的看法。

如此一來,影像就並非客觀事實的呈現,而是經切割和篩選後得出,帶有主觀意志的視覺效果。此種界限了的觀點亦可視作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品,正如個人很喜歡的〈全球恐怖主義TM〉一幕中,不斷出現的Trademark喻示當今大部分名詞,包括神,只是媒體建構的符號。布希亞就確實在波斯灣戰爭時寫過《波斯灣戰爭不曾發生》,指出戰爭形象只是由媒體營造出來的結果;我們充其量,就只是安坐咖啡室消費那些被過份扭曲的資訊。

重回本地語境,若從翻譯/改編得來的《安‧非她命》而看,有些場口雖受制於原劇本而不甚有共鳴(如〈都幾好笑〉);但總括而言整劇十分流暢。岑偉宗在演後座談亦提到翻譯此劇的趣味和其中的戲劇哲學:任何演出都是翻譯。不論轉換不同語碼的對白是翻譯,演員如何詮釋對白、拿捏神緒感情亦是翻譯。畢竟原編劇Martin Crimp只提供劇本,加上演員和導演的發揮後才是真正的演出。自岑偉宗將此劇定名為《安‧非她命》時,譯者主體性作祟,早已不是原來的Attempts On Her Life了。又或者,根本沒有所謂原真的Attempts On Her Life表演?

真真假假,錯綜難分。弔詭之中要明白,依賴媒體(本文)點評的《安‧非她命》終究是假象;脫離舞台之後不存在真實的《安‧非她命》,只得《安‧非她命》TM;劇中亦無真實的Anne,只有眾聲喧鬧而來的AnneTM

 

畢業情書

文:我思故我在

grad

明晨,天將會塌下來吧。畢業這個人生階段,或多或少為我帶來了隱約的不安。前路一片迷濛,我們還可以走多遠的路,縱有幾多句天荒地老山盟海誓,一切,都仍然未知。曾經,我倆披荊斬棘地跨過了大學每個挑戰,驀然回首,還是感恩可以與妳常在。但願,就在世界末日之際,你我可以繼續依偎相擁而去。

日子,若果不多了,還想怎花。在一個繁星閃爍的晚上,於港大帶有英倫風味的本部大樓中,妳我的生命開始交織得密不可分。因你的快樂,我傻笑;因你的哀傷,我飲泣。路是難走,我們卻能於跌碰中找到趣味。曾經,妳我克服了面對旁人的恐懼,置兩人之間的親密於陽光底下;曾經,妳我克服了地理上的差距,各處一方卻依然彼此羈絆……無數的曾經,哪怕只是合力撐著傘子,已足以見證妳我共度風雨的經歷。當初的激情或許已經淡化,但回憶卻不會被刮花。這種平淡的福樂,細水但長流,依然泛起著絲絲的甜。就讓我倆牽著手,平淡走過每一個明天。

如果,禍與福都躲不過。愛侶之間性格的磨合總是痛苦。妳我爭吵,也許為著大大小小的價值觀,也許為著比芝麻蒜皮更小的事。無可否認,妳我都總有犯錯的時候,都總會有為著自己犠牲對方感受的過去。花花世界太過美,沒有了我這棵樹,前面還有偌大的森林,太多的衝擊,或會讓彼此驀然忘了當初怎決定相愛。我也許並不罕有,往街裏繞過一周我便化烏有;但妳我間的經歷只存於我們的空間,沒有人可以霸佔偷走。必須承認,大學畢業這過程是愛侶間最脆弱的階段之一,大概公司企業都喜歡灌輸其文化價值於畢業生,將來我倆會否如兩條直線,互相交錯卻越走越遠,還是只有上帝知曉。但願妳我能謹記著這刻,謹記著我們原來的自己。算吧,哪怕我們還有多久,就每天當沒明天,捉緊愛人過。

很多愛侶懷著恐懼度過每天,彷如千堆雪與長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我卻盼望成為綿羊的牧童,牽著妳走直至世界的盡頭。就算知歲月無多,無憾的生存過,在愛惜中離座。已經不錯。

我愛妳。當然,上帝也愛妳;但我,還是比祂更專一。

放下成見 《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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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吉暝水

A_road_to_the_west

「一個伏字,拒絕了太多東西;一個 Chur 字,取替了太多感受」刺青編輯黃頌朗曾經這樣形容大學生活回憶,之於書、之於人也類似──一個 stereotype,拒絕了太多機會。

當我說,我準備寫《一路向西》的時候,刺青另一名編輯葉梓誦溫馨提示:這書已經很多人講過,還有甚麼可以寫?對,書寫很難,提筆有重。為了這篇,我高速重讀當中的長篇小說〈東莞的森林〉,我問自己:是甚麼讓這本書跟其他風月版作品不一樣?

男人北上尋歡的心路歷程,可以注入甚麼情緒:大灑鹽花──實用性地挑逗讀者的性慾;大加葡萄──美化經驗,叫讀者憧憬不已。向西村上春樹走上了一條遊走於冰火之間的鋼索路線──冷靜與熱情、情慾與理性。

情色小說喜用比喻不是新事,然而向西村上春樹的修辭不光引起讀者對性愛場面的無限聯想,亦將讀者從「甜故」中拉回現實。

「不知她喜愛的那塊陰唇,是不是像明朝的農民起義一樣,多年間反完再反,反了就給鎮壓,究竟有場多 MK 仔鎮壓過他呢?」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不就是毛澤東於五十年代的主張嗎?……你們的 branding strategy 真係太令人拍案叫絕了。」

「我想起連勝文中槍後,連戰說的一番話:『子彈打在兒子身上,但痛在父母心裡』,其實這些小姐更慘情千倍,每天被飛機打中,還要裝作很爽的樣子。」

懷念初戀情人的情節,他偏偏聯想到農民起義的反抗與鎮壓;揀囡囡就揀囡囡,他卻想像到毛澤東的大鳴大放;面對「技師」薪酬隨著條件不同而異,他又流露出同情,更以連勝文中槍一事為喻。即便是說到口交一幕,他仍不忘「心繫家國」:

「如果感受過大自然的美好,又怎能忍心一次又一次地浪費會破壞環境的膠袋呢?那個甚麼事情也有他們份兒的『環保 x 覺』,何不聯合『紫藤』來一起大力推行『環保吹』運動?」

讀到最後,讀者大概沒有解決到甚麼需要,倒是因為得不到甚麼、做不到甚麼,而深化了無力感,一如書封這樣寫著:「100% 色情文學,400% 諷刺港人抵死可笑生活態度」。要是正經八面的說香港的種種光怪陸離的社會現實,願意去買書看的人大概不多,或者都是陳冠中一類的粉絲。向西村上春樹以色情作為包裝,以低俗作為號召,倒是開拓出市場的新可能。

乍聽書名,再看作者背景,也許已經教不少人卻步。放下成見,也許我們會看見更多。 讀人如讀書,書或人的相遇都一樣。作家不一定最好,專家不一定沒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其他人一個機會,窺聽向西旅程的弦外之音,或者你會漸漸懂得一種黃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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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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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使藍

treasure island

在朋友圈中,我都算是博覽群書的一個。從小到大,我都喜歡書不離手,彷彿書中有著另一個世界等著我探索。曾經都想過究竟自己是從何時開始這麼喜歡看書,我想應該是從小時候的bedtime story開始。

還記得,童年的我很期待每天晚上媽媽給我唸故事,什麼狼來了,什麼白雪公主,什麼龜兔賽跑,其實都是很深刻的故事。給小孩子唸故事,就好像是告訴小孩子故事是從書而來,漸漸地,我的世界就有了書,一頁一頁的圖書。

由於不是出身富貴的家庭,即使再喜歡看書,也只可到學校的圖書閣借閱,這就是每天上學最大的樂趣。我有一個很深刻的感受,當時坐在我旁邊的女孩子也很喜歡看書,她的家境非凡,父母常常都買新書給她,所以她會把新買的書帶回學校看。坐在她旁邊,我心中羨慕得很,很渴望自己家中有一個收藏圖書的小天地。之後,我把這事告訴爸媽,他們並沒有立即買書給我,反而跟我說圖書很貴,要是你默書連續五次100分,就可以買一本吧。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就很努力向著這個目標進發,最後成功買了一本《金銀島》回家,擁有第一本屬於自己的書。

之後,我倒沒有再用力增加自己家中的藏書量,因為我後來發現了公共圖書館的藏書量原來很多。由於我家在一所公共圖書館附近,兩分鐘時間的步行即可到達,所以中學時期,我已經常常到這個圖書館借書還書,看書的種類亦愈來愈多,小說又好,散文又好,傳記又好,即使英文書,都是我的摯愛。

到了高中,終於有機會跟朋友逛書展,我一直對書展的感受是又愛又恨,愛的是自己能夠在書海之中,可以打下書釘,當是一個週末節目;恨的是往往很擠迫,而且鼓吹的都不外乎消費主義,賣的書都是商業味很重的書。坦白說,我喜歡的是一本不折不扣的好書,多於一個充滿商業味的書展。

即使現在的我,已經有能力自己買書,我喜歡的還是一本我看多少次也不會厭的《金銀島》,因為好看的書不在乎在書店銷售,或是在書展上推出,好的書就是你不介意它在你家中放多少年的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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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城,不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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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迪思

拾香紀

曾經有段時間,很喜歡陳慧的作品。《人間少年遊》、《愛情戲》……偏偏就是沒有讀過她的代表作《拾香紀》。我和拾香的相遇,可說是在我初識陳慧的十年之後。那次是一場 BookXchange 活動,我帶著《父後七日》前來,在書堆中我一早就鎖定了《拾香紀》,更沒想到《拾香紀》的書主也看上了我的《父後七日》。就這樣交換,換上了一本我想讀,卻一直懶著沒有去找的書,也大概是近來一次比較特別與書的相遇。

寫在距今差不多廿年的《拾香紀》,以連拾香的故事為主線,從父母輩說起,九傑/健、八寶、七喜、六合、五美、四海、三多、相逢、大有,刻畫一個一個與自己很接近的生命,側寫拾香的經歷。平白如話的用字,日常生活的情節,讓小說讀起來有種三分虛構、七分真實的質感。這書大概讀在一年之前,每一個人物的故事,我都似乎還記得清清楚楚:九傑好像是有甚麼病的孩子,所以後來改名為健;八寶是做明星的;五美應該是個女醫生;四海去美國讀書了……這些我不用翻開書頁,都居然倒背如流。自從高考以後,我自問記憶力倒退到 BB 班水平,尤其是平日消閒讀的文字,簡直是水過鴨背的看了又忘了。動筆寫這一篇短文,我驚訝於我原來不經不覺地都記住了。為甚麼呢?

人物作為單元,好像在讀他們的傳記,交一個朋友。拾香就是那個敘事者,七情上面地娓娓道來九段,看似獨立卻又互相作用的人生。那個背景是熟悉的香港,卻是我所陌生的年代:從 1940 講到 1990 ,大嶼山的「塘福士多」、香港電影的流金歲月、六四學運、移民潮、嘉利大廈大火……十兄弟,正因為每個人都性格不同,都能糾結於香港五十年來的社會變遷。以經驗分享的語氣,敘述了一個城市的歷史。無論是有親身經歷過的,還是從書本裡認知的歷史,那都是曾經發生在這地方的事,那種地緣接近性觸動了共鳴共振。

大時代小人物,《拾香紀》的城市素描,隨著拾香在 1996 年去世而結束。今天看來像是一個隱喻:回歸以後的五十年,又有誰來書寫呢?

作者簡介:
朱迪思
離開文字,無法生存

本期專題文章:

 

編者的話──第三十四期〈書〉

Issue 34 copy

不來到七月,都不知道香港人原來這麼熱愛看(買)書。一年一度的書展,不知是否算得上一年一度的文化盛事,但在這一個商業都市,書展講人流講噱頭,商業味道濃於一切。人頭湧湧,天性喜歡趁熱鬧怕執輸的香港人,依舊樂此不疲,不知情還以為香港每年只有這個星期才有書賣。

話雖如此,雖則書展賣的書十居其十都在外面買得到,亦不見得便宜多少,但期間舉行的作家講座、交流會等,總算為書展挽回一點文化氣息。與此同時,趁著這個每年才一度(而且只有數天)的讀書熱潮,刺青雜誌作為偽文青雜誌,當然不甘後人,故此以「書」為專題,並開放專題版面,接受讀者投稿,分享與書相遇的故事。

看書,就不一定到書展的,更加不用到誠品拍照打卡,以證明自己的文藝修養。其實書本是一樣很個人,很私密的東西,休閒時的消遣,旅途上的讀物,甚至失眠時陪你渡過漫漫長夜的書本,我們大概一生中總有一兩本書,有著一些屬於自己的特殊意義,一人一個與書相遇的故事,我們期待你的投稿。

刺青雜誌主編 梁嘉偉

本期專題文章:

全民抗命 事在必行

鳥籠報告 封殺真普選

林鄭月娥早前到立法會公布第一階段政改諮詢的報告,同日梁振英向人大常委提交政改報告書,正式啟動政改五步曲的第一步。整份報告看似有商有量,甚至對公民提名的態度亦好像有所軟化,只是含糊其詞地指出社會上對公提仍存在很大分歧,不再對其一口否定。然而,這份看似海納百川的報告實質卻暗藏殺機,處處(封殺一個真正的)普選,為一個中共式的普(篩)選鋪路。這份有商有量的報告在最後部份露出狐狸的尾巴:強調所謂「主流意見」認為,特首應「愛國愛港」;同時指出提名委員會擁有實質提名權,不可被削弱或繞過,變相否定公民提名,並肯定將來的特首選舉必然是一個由小圈子提委會操控提名權的中共式普選。
整個政改劇本的大綱其實早已寫好,林鄭、梁振英等人只是中共的傀儡,去向港人傳達北京的指令。事實上,愛國愛港、必須由提委會提名這些所謂原則和共識,都是早前中共透過親中人士頒布的原則和指令, 即使經過八十萬人投票、五十萬人上街,都沒有令其讓步或收回那些荒謬的原則,我們實在不應心存太多幻想,認為投票、遊行已經給予中共很大的壓力,甚至安坐家中就能等普選從天而降。

中港矛盾 難以調和

要判斷中共會否給香港一個真正屬於港人的普選,我們要先理解中共是如何看待香港這彈丸之地,而蔡俊威的<<地緣政治挑戰與中央對港政策>>一文就絡了我們一個思考的方向。蔡首先指出,中共從來都是利用香港,在國際政治這盤大棋中獲取最大利益的工具:中共處理香港問題時,放眼的永遠是自身的利益,包括利用香港從打開西方世界封鎖中國的缺口、獲取外匯和先進技術,到情報收放、財金功能等,都是中共利用香港為自身帶來的利益。其次,蔡指出中共向來把香港視作中西意識形態之爭的夾縫,從來都是以冷戰思維處理中港關系。在中共眼中,香港是「意識形態鬥爭前沿」,是中國影響世界、也是世界影響中國的窗口。因此,中共的對港政策實質上是對西方反華勢力的政策,是中國對外鬥爭工作的一部分。 跟澳門不同,意識形態上親西方、自由、人權、民主等價值根深蒂固的香港從來不被中共信任為自己人;反對廿三條和反國教兩役更令中港難以得到互信。因此,在中共眼中,給予香港人民主政制,等於在這場意識形態之戰低頭認輸。在香港問題上,中共絕不會無故放手,更不會無故手軟。

全民抗命 成敗核心

整個中港問題的核心,在於雙方的著眼點根本地不同:港人著眼的是捍衛自身相信的價值和香港的自主性,而中共則是放眼世界,視香港為賺取利益的工具。換句話說,港人的意願和立場從來不是中共制訂對港政策的首要因素。在這脈絡下,試問過往的民主運動路線,包括遊行、投票和談判,又怎會能夠讓中共讓步,給予港人一個真正的民主政制?學聯和其他民間團體提出八月底人大常委會作出決議後要進行全面抗命,就是希望透過行動,展現港人的主體性和對爭取民主普選的堅持,並向專制的黨官商集團說不。公民抗命的意義,除了在於希望以法達義,透過以身試法去進行道德感召外,呼籲更多人關注和參與這運動外,更重要的是打破由中共和利益集團制訂的秩序,令政權正面面對管治危機,從而逼使它不能再粗暴地踐踏港人的意願和尊嚴。要捍衛港人的尊嚴,要爭取民主和自由,就是要與中共全面開戰,讓港人不再成為中共忽視和踐踏的一群。要在這重要戰爭中取得勝利,全民抗命乃事在必行。因此,當中共全面封殺公民提名、真普選的時候,就是港人宣布對中央全面開戰的時候。

註1:可參考<蔡俊威:再思中港:地緣政治挑戰與中央對港政策 >

我是副學士,又如何?

我是副學士,又如何?

「副學士」這三字,一直都被廣泛人傳繹為學士的副產品,成績未如理想讀大學便讀住副學士先,當然最後的結果只有升到或升不到大學。

感謝學民成員提起副學士這三個字,讓香港人重新留意它的存在,再次留意副學士學生的狀況。

很可惜,換來的只是一段又一段令我痛心的文章,說來說去又是什麼副學士畢業生未夠競爭力,比人話廢,甚至內地報章鼓勵內地人來香港讀副學士,加強香港副學士學生競爭力,這是什麼歪理?他們不斷批評副學士,難道我想考得差去讀嗎?

曾經或現在是副學士的你,你的副學士故事是怎樣?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你的副學士回憶,一人一副學士,你是值得懷念的。

我是副學士。
我深信每個人在副學士的日子也許各有不同,但經驗告訴我,我身邊的朋友,他們其實都是有理想、夢想的一批青年人,有著自己方向及計劃,只是因為放榜成績稍遜,而要選擇副學士這條路。但是,副學士的時間沒有磨平他們的意志,反而更加投入學業,希望能夠如願升上大學。

我是副學士。
沒有因為只顧學習而忽略社會,繼續參與社會運動,關心我們的城邦;前往內地山區做義教,亦是我一個轉捩點。若然你們說副學士的學生只顧學業而升大學,你們便錯了。

我是副學士。
若果你們曾經以為讀副學士的人是次一等,都是考試的犧牲品,只是在hea兩年的話,請你收起這些假設。我在副學士兩年生涯,珍惜這個機會,我得到了從來未曾有過的良好成績,也許奪A在一般人心目中不甚了了,但試想我小學至中學也未曾拿過一個A,你會是怎樣的感覺和滋味呢?在副學士讓我找到方向,讓我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到今天從事的工作,也是在副學士兩年的磨練。

也許近年副學士的亂局,給人印象政府到今天依舊沒有好好管理,導致許多副學士的同學感覺自己的出路出現問號及困惑。但不能抹殺一個事實,副學士的我們,跟讀學士的他們,沒有任何分別,甚至比一些已經讀學士的人更加用心去追夢。

我想告訴你們,副學士的我們也有權去追夢,我們不介意走的路比其他人長,不介意花多一點時間。現在驀然回首,兩年在我們漫長的人生中,根本只是一個逗號,一個過渡,但這個過渡卻對我們無比的重要。

我會大膽高聲說:「我是副學士,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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