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dropblog 發表的所有文章

人和貓都輸了,社會贏了!

關於順天村miu miu 被踢死一案,今早在法庭聽候判刑,心情從未試過如此複雜。我和一眾動保專員,在法官宣讀判詞的時候,無不掌心冒汗的。

2014,新一年的開始,這宗跨越三年的慘案,終於有了初步了結。

入獄16 個月!

一個史無前例的重判。我們都呆了,然後哭了!然後互相擁抱。

人家會問:你幹嗎那麼高興,太黑心了吧,人家坐牢你來贈興?受害者又不是你親人。

是,的而且確,當我看見犯人欄內的幾位年輕人,特別是那位少女,我心裡是很難過的。 知道他們即將受牢獄之苦,總有點「於心不忍」。但另一面卻很擔心判刑會只是象徵式的幾個月,心裡已盤算繼續抗爭,覆檢刑期。

判刑後,記者問我對刑期是否滿意? 我說根本不能從這個角度去看。 對我來說,幾位被告坐牢與否根本與我無關。 至於miu miu 已在彩虹橋,於事無補。 我個人沒有什麼滿意不滿意。 判刑的意義在於我們的社會是否有進步! 我們對自己,對社會是否有一個更崇高的要求。 如果以往對虐待動物的量刑起點已不足以達至一個和諧的文明社會,現在將刑期倍增,是反映了法庭對維繫一個「尊重生命」的社會的決心與渴求! 如果日後虐畜之風仍未遏止,那麼,三年或更高的刑期指日可待。

我重申,我對任何人都沒有仇恨,我真心希望幾位年輕人只「輸了這一round」,以後在獄中的日子可以經歷重生,將今次的犯錯成為他日行善的動力。

多謝miu miu, 幫我們上了一課!!

眼鏡:矛盾共同體(上)

帶上圓形眼鏡的John Lennon和他早期的形象不一樣了。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代,眼鏡真的有太多故事,由原本補充視力不足,到營造風格的配飾,再到虛擬世界Google Glass帶來的可穿戴電腦--從功能到裝飾,再到另一種功能,眼鏡帶來的視野,是一再的扭曲與非自然,那鏡面過濾後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年初小野洋子在Twitter貼上John Lennon沾有血跡的眼鏡,以抗議槍械管制法,照片上的眼鏡,正是33年前John Lennon被Mark Chapman連開五槍射殺時所戴的眼鏡,小野洋子寫道:「每年有31537人在美國被槍殺,我們正在把這個美麗的國家變成戰區。」這照片發佈的日子是John Lennon和小野洋子結婚44周年的紀念日,1981年,在Season Of Glass的專輯上,小野洋子也將這張染血眼鏡的照片作為封面。

反戰的無言控訴

搖晃的六十年代,Beatles以其音樂感動世人,他們的穿着打扮也成了指標。眼鏡是當時知識分子的時尚標誌,尤其是圓形眼鏡。早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圓形眼鏡就已是文明的表徵,諸如胡適、本雅明(Walter Benjamin)、甘地、設計師Le Corbusier都佩戴圓形眼鏡。而到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這風尚由John Lennon和美國歌手Janis Joplin等人重新發起。除了圓形眼鏡,粗框眼鏡也同樣成為時尚,至今仍是文青的必備配件,比如Woody Allen的粗框眼鏡就是他的標誌了。

六十年代是「反文化的時代」,彷彿與上一個十年背道而馳,傳統文化都被抛掉,以期變革。Chanel,Dior等奢侈品牌不再是主流,取而代之的是Mary Quant與André Courrèges帶起的女童風格迷你裙,又或其後Yves Saint Laurent設計的無性別(unisex)風格服飾。其時,音樂與時裝關係深遠,二者都暗暗契合着當時反權威與反戰的精神,Beatles的印度風音樂,也推動了Hippies風潮。

在這樣的時代,John Lennon的眼鏡是down to earth的時尚,任何人都可以佩戴。也難怪多年之後,小野洋子依然以John Lennon的柤框眼鏡抗議槍械管制法,那副眼鏡所寄託的是對和平的追求,由當年小野洋子、John Lennon,以致整個六七十年代的反戰精神,到現時的反對濫用槍械,這眼鏡都是無言的控訴。

軍服布料製作

眼鏡框有各種材質,比如玳瑁、牛角、木質、金屬、塑膠等等,諷刺的是,今年年中,意大利眼鏡品牌Hapter,採用特別的布面材料制造眼鏡,材料來源是二戰時軍服生產商Lanificio F.lli Cerruti所收藏的軍服布料﹐經特殊技術處理後,有防水和耐磨特性,然後利用布包技術把布料和伸縮力特強的薄鋼製成一體。而且為營造軍事意味,品牌以軍用手術刀具袋作眼鏡盒藍本,與六、七十年代不同,眼鏡被賦與了另一種以軍事為尚的風格。

說到尾,眼鏡也不過是一件物件,它本是「中性」的,致使其本身成為矛盾共同體。近年可穿戴電腦的興起,使得眼鏡陷入另一種矛盾中,明日續談。


小野洋子以John Lennon沾有血跡的眼鏡抗議槍械管制法,那副眼鏡成了和平的象徵。


胡適的圓形眼鏡十分有知識分子的感覺。


美國歌手Janis Joplin也是反戰著。


Walter Benjamin又怎離得開他的圓形眼鏡呢?


意大利眼鏡品牌Hapter推出薄鋼混軍布的布面眼鏡,與小野洋子的反槍械相映照。

誰毀了西洋菜街?

文化論政 | 刪減版刊於 30-12-2013 《信報》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撇開街頭,筆者有兩次與小丑藝人有趣先生碰面的機會:頭一次是2010年9月9日在東區裁判法院聽有趣先生涉嫌阻街案的判決,第二次則是上個月在書店舉辦的講座討論街頭演出牌照問題。有趣的人現身沒多趣味的嚴肅場合,正好說明街頭藝術與文化權利的討論已經是眾人之事。

有趣先生是海洋公園小丑訓練班首屆畢業生,於漫天烏雲的2003年毅然踏上街頭賣藝生涯。選擇在香港的公共空間賣藝,說明白一點,從來都是公民抗命,但自從裁判官指出《基本法》第34條賦予市民文化活動自由,有趣先生勝訴之後,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的街頭表演文化猶如雨後春筍,數年間演變成賣藝熱點,行為藝術大師與奇怪行為大叔俱在。在講座之中,有趣先生堅決相信賣藝牌照能整頓西洋菜街的文化風氣,提昇質素,所以大力支持。

但我懷疑,現時關於發牌的討論是建基于一些錯誤的觀念。如果藝術素質有高低之分,是否代表文化權利也能劃分?假如我的表演質素儼如乞討,或者我真的在行乞,是否意味著我在街道的權利就註定比拉古典樂的少?有趣先生支持發牌的想法源於自己的專業資格,相信自己必然是牌照制度底下的得益者,假定其他「唱K黨」會因為質素未能達標而遭淘汰,從此菜街挽回西洋味。可是,誰會擔當牌照審批人?責任很有可能會落在區議會頭上,他們又會如何看待文化?一般情況下,街頭雜耍可能構成的傷害會比唱K的大,活動相對地需要有更多的信任來促成,在不了解表演藝術與沒膽量推動文化之下誕生的牌照,未必能推斷專業的小丑先生必定擁有入場卷。 而現時油尖旺區區議員以民建聯與西九新動力佔大多數,建制派正正在當下不斷收窄香港文化自由,到時牌照又會否成為另一個思想控制工具?

可惜的是,在剛剛展開討論之時,區議會交通運輸委員會一致通過大幅縮減西洋菜街行人專用時間至周六、日及公眾假期,約明年三月起實施。交通運輸委員會顯然較喜歡行車廢氣噪音多於演藝音樂,我對公民參與制定城市規劃的機會這樣被強行奪去表示遺憾之餘,趁機找了兩位曾經到外地賣藝的朋友討論──龐一鳴去年夏天與友人發起「一打人去賣藝」計劃,堅持用街頭演出維生,環遊歐洲;音樂人黑鬼則在澳洲開始投入全職賣藝生涯,回港後亦以此為業。



兩位有全職街頭表演經驗的藝人均表示並不抗拒發牌制度,但前題是城市內仍然有空間容許無牌演出,與及政府本質上重視街頭演出文化。牌照適用於最熱鬧的市中心,除為了限制人數、藝術範疇外,基本上是對演出者的一個肯定:他們都擁有一定的技術,與及明白街道的倫理。甚麼是街道倫理?舉例,如要取得澳洲墨爾本的表演牌照,必須上兩小時的安全知識課,了解一些規則,好像不可以倚著街道上的牆壁擺攤,怕會阻礙失明人士行走;在同一位置上不可連續進行超過兩小時的演奏,防止附近的民居或商店職員被迫聽同一首歌,限制演出聲量等等。藝人也是人,不可能濫用權利。有些地方更是「新牌仔」不能演出,因此質素相對更高。但同一時間,龐一鳴與黑鬼都不相信香港政府現階段有能力審理表演牌照而不會落入行政主導的死局,最終本末倒置。

但在談論應否發牌之先, 我們不妨先退幾步,問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想擠進西洋菜街?

音樂家龔志成提出了一個有趣的想法,就是音樂與空間的關係。他認為不同音樂類型在特定場景能夠產生不同意義,有些配搭可以是失敗的。這讓我想起不久前在香港大會堂聽古琴演出的經驗:典型西樂演奏廳格局、收咪、聚光燈、觀眾從上而下看演出,看得我混身不自在。場景除了與傳統中樂樂手的訓練有出入,就連很多古琴的意境也抹殺了。

現在西洋菜街有些只會翻玩流行經典的樂隊,可能被視為通俗,甚至是滋擾鄰近民居店舖的噪音,但弔詭的是又從來不缺觀眾駐足觀賞,甚至加入表演,載歌載舞。觀察所得,這個文化圈的構成多是上年紀的草根階層,很自然,我們馬上就聯想到這伙歌者舞者從前在夜市消遣的情景。因此更準確的討論並非是要如何提昇西洋菜街街頭藝人的質素,而是在現行公共空間的制約當中,政府生產了的一股後大笪地年代平民文化失落感,應該如何安頓。

西洋菜街夾雜的,除了「平民夜總會」形式的消遣,還有許多小販利用「文化藝術」作為庇護。我們當然明白指甲彩繪與 K 歌跟心目中想像的表演藝術有距離,但大家都因為有趣先生的案例──市民具有文化活動自由,所觸發到執法上的矛盾而得到行動上的釋放。 香港的小販與街頭藝人,可以因為行乞、噪音、阻街、擾亂公眾安寧,甚至非法集結等等的簡易程序治罪條例遭受檢控。在荒謬的管理型式之中,西洋菜街的「亂」,貌似無政府狀態的混合式空間使用,正是能包容許多市民對於街道想像的避風塘。



市民走進輿論的風眼中尋找到短暫的自主性,最後竟又被一刀切斷。所謂「公共」,必然包含不同使用者的想法,沒有一個人或一個權力機關能為所欲為,所以,目前的問題不是發牌與否,而是我們根本沒有公共空間。


【短篇小說】劉先生

沒想到美國鬼子那麼絕情,布賴斯你這個人渣,有機會我一定十陪奉還!

從中環美國領事館出來,已是凌晨三時多。

天氣很冷,但是也冷不過我的心,相比在吉林的特訓,這算不上什麼。

路上也沒有太多車,我正在打算下一步應該怎走時,有一輛的士駛來。

司機搖下窗,向著我吐了口煙:「小劉,上車!」

我不禁失笑,因為我不姓劉。

劉先生只是我的代號,至少通行証是這樣寫,至少銀行卡是這樣寫。

我看不清的士司機的容貌,在組織也從未有見過這個人,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提高警覺,因為感覺告訴我,來者不善!

車子在路上高速疾駛,我一直保持沉默,不敢妄動。

良久,他終於開腔道:「小劉,你知道背叛的代價嗎?」

「別他媽廢話,說!他們想怎樣?」我喝道。

司機冷笑兩聲:「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車子愈駛愈快,我從後鏡中看到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

我決定先發制人,從後緊箍著他,他邊駕駛邊向我揮拳。

我們打成一團,隨著車子駛到隧道口,我看準時機,將他推出車外,第一時間搶了的士便全速駛走。

沒想到隨後兩輛黑色的跑車忽然加速,一左一右的夾住我車。

汽車玻璃全部貼了深色的玻璃紙,我看不到駕車的是什麼人。

車子被挾於公路中,我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決定在岔口突圍。

沒想到,一轉彎就猛地撞上一輛壞車,我操!

一陣噁心感覺傳來,咳…咳咳…

是血!

咳…咳咳…

「救…」

「救我…」

 


 

今夜,我是一個的士佬。

凌晨三時,目標在中環美國領事館步出。

我將車子駛近他。

我搖下窗,吐了口煙道:「小劉,上車!」

良久,我向目標說:「小劉,你知道背叛的代價嗎?」

他喝道:「別他媽廢話,說!他們想怎樣?」

「嘿嘿!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突然,他從後緊箍著我,我呼吸變得很困難。

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穩住車子,同時也不忘向目標揮拳。

隨著的士駛到隧道口,我被他推出車外,目標搶了的士便全速駛走。

我不禁對著絕塵而去的目標輕輕說了聲,「你逃得了嗎?」

警察來得很快,其中一名軍裝在向他的上司匯報我的口供。

「疑犯於凌晨三時多在港島中環紅綿道美國領事館外登上的士,表示要前往落馬洲,行車途中精神異常,不斷叫喊騷擾司機。至凌晨四時許,男子在大欖隧道突然從後拳打司機,男子在司機下車報警期間搶走的士,之後沿吐露港公路往沙田方向行駛。」

小劉…

你逃得了嗎?

你真的逃得了嗎?

 


 

布賴斯

咯咯…咯咯…

我向敲門的人說:「請進!」

「布賴斯將軍,你看!」我從他手上接過報紙。

今早在吐露港公路炒車身亡的的士怪客,姓劉34歲來自吉林,持中國護照於昨日入境,由於他在中環美國領事館登上的士,隨後突然發狂搶車,從大欖隧道駕駛的士約54公里至吐露港公路,再自殺式撞向壞車車尾身亡,令這宗奪命車禍更顯吊詭…

「哈哈!好得很!好得很!」我滿意地笑了。

 

(熱血時報截圖)

(熱血時報截圖)

【短篇小說】一年容易又分手

1314

 

不少上一輩的人也聽說生病的老人家容易會於大時大節「走了」;如今在facebook 卻見收兵一族總會在節日過後「分了」。

「說好跟我過1314的。既然如此,就散了吧!」

元旦日,Yoyo在facebook 寫上這個status,補上一張「扁咀」的相片,立即引來「朋友」問過究竟。在近五千個朋友當中,有人是真的關心,也有人想趁機欲混水摸魚,發一個新年春夢。

當100個like及20個留言之後,終於有人懷疑她只是跟男朋友的慣性耍花槍動作。此時Yoyo 立即把整個過程的始末向群眾交代。

「他明明說來 XX Club 找我,跟我一起倒數的。」
「是否有事不能來?」
「人是有來,心卻在第二枱。」

原來Yoyo 的男友早就到了酒吧跟她會合,只是在倒數期間,他竟在同場的第二枱飲得興起而沒有一齊倒數。當然,讓Yoyo 光火的是跟她男友對飲的,是一個在低溫的夜晚仍只穿上低胸戰衣出動的女孩。人家搖骰時,擺動最大的可不是骰盅。

「那也有點過份。」觀音兵的安慰其實跟特區政府的施政有相同特質—唯恐天下不亂。
「就是!」
「那他有跟你say sorry 嗎?」
「他說什麼還有用嗎?他也應承過我,會跟我一起過201314的。」

實情是當Yoyo的男友望於望著眼前的骰子及景色時,對面的低胸女說:「那邊的是你朋友嗎?她好像很兇的樣子。」
這時,Yoyo的男友才如夢初醒,一句「仆街!瀨嘢!」之後,就立即火衝回到Yoyo身邊。

可是,Yoyo不止即場大發雷霆,還把一整杯芝華仕潑到男友身上。「以後你有你玩,我有我玩!」
即使那杯芝華仕的酒精濃度已被當中的綠茶溝淡,但已足夠點火有餘。結果,整晚兩人就各自修行。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把我一個人留下來。讓我獨自在寒風中返家。」

當晚四點,Yoyo 的男友見好已差不多半醉,就想帶她離開。
「不要碰我!」
「那妳總要返家吧!」
「我不用你送。」Yoyo隨手拉同枱認識只有三小時的男人說:「他會送我。」
「妳這算什麼意思?要分手吧!」
「分就分吧!是你自己講的!」
接著,Yoyo 就拉著那男人,一個箭步離開酒吧了。

當那個男人站在Yoyo 的家門前,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幸運地新年上頭香。誰知大門「呯」一聲關上,他才醒覺上頭香的習俗是農曆新年,而且當晚也不是年初二。

「Yoyo,新一年加油吧!總會有人對妳好的。」
「多謝大家!我會的。」

之後,Yoyo 再沒在那個status 中留言。

「玩夠了嗎?」男友早已返家。
「是你先當賤人的。」Yoyo 裝作賭氣地說。
「好了!好了!我只賤妳一個,行嗎?」
男友說完後,一手伸進Yoyo的睡衣內,搓揉那班觀音兵只存在於幻想的胸脯,聆聽實在的淫聲浪語。

新年伊始,二人就繼續「夜則同行同坐,日則同止同息」的生活。

合久必分,分久再合;合完啪啪啪。「分手」不過是大時大節的餘興傳說。

 

編輯室周記:勝負未分 元旦遊行的幾點觀察與感想

今年元旦遊行口號是「立即落實真普選,公民提名無篩選」,民陣估計有5萬人,警方估計有6,100人。在網上找一找,同樣是政改諮詢之際,2010年的元旦遊行,口號是「還我普選」,民陣當時估計有3萬人,警方估計有9000人。兩年人數相信相差不大,應該都比2013年元旦遊行的人數(民陣估計13萬,警方估計有2.6萬人,港大民意調查估計有3.3萬人)要少。

雖然人數不能說明清楚民意,以至群眾的行動力,但也多少能提供一點基礎,讓我們猜想大眾的政治熱情。整體來說,在過往香港的政改歷史上,單單是政改諮詢,似乎都未能造成巨大的危機感,讓人高度投入。相反,只有政權出現嚴重管治危機(如董建華年代的經濟衰退與2003年的沙士),或整體合法性及信心危機(二十三條立法),才能構成巨大的觸發點,甚至持續數年。如今梁振英的社福房屋政策重視穩住人心,相信短期內難有這樣的氣候。

同時,這次中央政府(或由中聯辦主力策劃)刻意把政改諮詢步伐拖慢,的確亦能做到一定的維穩效果。由於特區政府遲遲沒有具體方案,中央在特區政府配合下,作一些或明或暗的政治期望管理甚至打壓,消減市民的政治熱情。「反佔中」力量的諸多動作,雖然經常荒腔走板,為泛民群眾所討厭與恥笑,但是,也令溫和保守群眾跟「佔中」保持距離,多多少少圍堵了戴耀廷等的「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運動,使之未能成為全民運動。再加上「佔中」運動在2013年花了大量時間作商討,以團結各政黨、界別及公民社會組織,凝聚共識,故此,過了年初的叫陣階段,公民提名的訴求,還導致大動員之勢。

在政制改革運動處於膠著,甚至有點低潮的情況下,泛民內部出現了新一輪的矛盾,亦在元旦遊行裡浮現,可以讓我們評估一下各方實力。2013年下半年,由9月的范國威、毛孟靜及譚凱邦等發起的「源頭減人」廣告,到最近新移民申請綜援的居港七年限制被終審法院裁定為違憲,令互聯網上的右翼本土主義作重新組合、佈署及「導正」。

可是,觀乎遊行中的「反赤化反殖民」集會遊行,參與人數只及百餘人;原來呼籲包圍政總的「一月一號全港反蝗大行動」行動,之前在網上甚囂塵上,但元旦日人數卻少得難以置信。因此,大概可知,作為一種網上網下的民粹情緒已經成形,只有壯大不會退減,但要獨立於泛民主流,構成社會行動、組織以及政策等等,還有一大段距離。殺氣騰騰的右翼運動宣言,恐怕也是黑暗之中吹哨子,自己為自己壯膽,難成為全方位的政治路線。在具體政治鬥爭之中要造成組織及政策效果,似乎還要依賴或潛伏在泛民主流的力量,扣連一些相對類近公民的論述(例如眾口一詞的「本土優先」)。

香港本土右翼的出現,最受威脅的可能是關注香港社會政策的民間團體及基層團體,以及它們的核心支持者。例如,之前有眾多股力量把握HKTV事件,在互聯網上對左翼廿一及個別成員作猛烈攻擊。而本土右翼在元旦遊行裡最搶眼球的行動,大概亦算是狙擊社區組織協會的蔡耀昌。長遠來說,本土右翼與經濟右翼作策略性結盟,正在減弱爭取社福權利及財富再分配的團體的群眾基礎及認受性(本來便不強)。我不禁想起,過去數年的地產霸權、官商勾結論述到底提供了多少優勢,是否仍在?還是已經蕩然不存?其實,近年興起的「本土優先」論述,最大的效應不是政策改變,而是企圖把反共與族群鬥爭路線視為社會鬥爭的優先,使具有較強階級涵意的鬥爭,例如社福政策改革、反公共服務及設施私有化等等,有意無意地被排在次要。如今基層團體又如何奪回群眾支持,奪回社會改革議程,都是新挑戰。(不知元旦遊行是否少了這些團體?希望有朋友可以補充一下。)

至於再長遠一點的效果,大概要看接下來的區議會、立法會以至特首選舉,應該是另一個比之前更混亂但更具決定性的戰場,不再只是泛民與建制,而且各種本土右翼與左翼之爭。

走筆至此,作太多估計也是徒然,筆者不是算命大師,並無預言能力。不過,從各方面來看,現況都像是一個膠著狀態,全勝或全敗都言之尚早。近年許多最後的鬥爭、殊死之戰、香港淪陷等等的說詞出現,除了鼓動及加深虛無及犬儒的悲憤及危機感之外,對認清現實限制與投身真切的抗爭並無太多助力。今年元旦,我在自己的臉書上寫:「反對派政治不只是上臉書,不是成功製造敵意與敵人就是政治上的成功。政治要講組織工作,講論述與實踐結合,講政策,講制度改革,講責任。」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新年伊始,以此與大家共勉。

編輯室周記:勝負未分:元旦遊行的幾點觀察與感想

今年元旦遊行口號是「立即落實真普選,公民提名無篩選」,民陣估計有5萬人,警方估計有6,100人。在網上找一找,同樣是政改諮詢之際,2010年的元旦遊行,口號是「還我普選」,民陣當時估計有3萬人,警方估計有9000人。兩年人數相信相差不大,應該都比2013年元旦遊行的人數(民陣估計13萬,警方估計有2.6萬人,港大民意調查估計有3.3萬人)要少。

雖然人數不能說明清楚民意,以至群眾的行動力,但也多少能提供一點基礎,讓我們猜想大眾的政治熱情。整體來說,在過往香港的政改歷史上,單單是政改諮詢,似乎都未能造成巨大的危機感,讓人高度投入。相反,只有政權出現嚴重管治危機(如董建華年代的經濟衰退與2003年的沙士),或整體合法性及信心危機(二十三條立法),才能構成巨大的觸發點,甚至持續數年。如今梁振英的社福房屋政策重視穩住人心,相信短期內難有這樣的氣候。

同時,這次中央政府(或由中聯辦主力策劃)刻意把政改諮詢步伐拖慢,的確亦能做到一定的維穩效果。由於特區政府遲遲沒有具體方案,中央在特區政府配合下,作一些或明或暗的政治期望管理甚至打壓,消減市民的政治熱情。「反佔中」力量的諸多動作,雖然經常荒腔走板,為泛民群眾所討厭與恥笑,但是,也令溫和保守群眾跟「佔中」保持距離,多多少少圍堵了戴耀廷等的「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運動,使之未能成為全民運動。再加上「佔中」運動在2013年花了大量時間作商討,以團結各政黨、界別及公民社會組織,凝聚共識,故此,過了年初的叫陣階段,公民提名的訴求,還導致大動員之勢。

在政制改革運動處於膠著,甚至有點低潮的情況下,泛民內部出現了新一輪的矛盾,亦在元旦遊行裡浮現,可以讓我們評估一下各方實力。2013年下半年,由9月的范國威、毛孟靜及譚凱邦等發起的「源頭減人」廣告,到最近新移民申請綜援的居港七年限制被終審法院裁定為違憲,令互聯網上的右翼本土主義作重新組合、佈署及「導正」。

可是,觀乎遊行中的「反赤化反殖民」集會遊行,參與人數只及百餘人;原來呼籲包圍政總的「一月一號全港反蝗大行動」行動,之前在網上甚囂塵上,但元旦日人數卻少得難以置信。因此,大概可知,作為一種網上網下的民粹情緒已經成形,只有壯大不會退減,但要獨立於泛民主流,構成社會行動、組織以及政策等等,還有一大段距離。殺氣騰騰的右翼運動宣言,恐怕也是黑暗之中吹哨子,自己為自己壯膽,難成為全方位的政治路線。在具體政治鬥爭之中要造成組織及政策效果,似乎還要依賴或潛伏在泛民主流的力量,扣連一些相對類近公民的論述(例如眾口一詞的「本土優先」)。

香港本土右翼的出現,最受威脅的可能是關注香港社會政策的民間團體及基層團體,以及它們的核心支持者。例如,之前有眾多股力量把握HKTV事件,在互聯網上對左翼廿一及個別成員作猛烈攻擊。而本土右翼在元旦遊行裡最搶眼球的行動,大概亦算是狙擊社區組織協會的蔡耀昌。長遠來說,本土右翼與經濟右翼作策略性結盟,正在減弱爭取社福權利及財富再分配的團體的群眾基礎及認受性(本來便不強)。我不禁想起,過去數年的地產霸權、官商勾結論述到底提供了多少優勢,是否仍在?還是已經蕩然不存?其實,近年興起的「本土優先」論述,最大的效應不是政策改變,而是企圖把反共與族群鬥爭路線視為社會鬥爭的優先,使具有較強階級涵意的鬥爭,例如社福政策改革、反公共服務及設施私有化等等,有意無意地被排在次要。如今基層團體又如何奪回群眾支持,奪回社會改革議程,都是新挑戰。(不知元旦遊行是否少了這些團體?希望有朋友可以補充一下。)

至於再長遠一點的效果,大概要看接下來的區議會、立法會以至特首選舉,應該是另一個比之前更混亂但更具決定性的戰場,不再只是泛民與建制,而且各種本土右翼與左翼之爭。

走筆至此,作太多估計也是徒然,筆者不是算命大師,並無預言能力。不過,從各方面來看,現況都像是一個膠著狀態,全勝或全敗都言之尚早。近年許多最後的鬥爭、殊死之戰、香港淪陷等等的說詞出現,除了鼓動及加深虛無及犬儒的悲憤及危機感之外,對認清現實限制與投身真切的抗爭並無太多助力。今年元旦,我在自己的臉書上寫:「反對派政治不只是上臉書,不是成功製造敵意與敵人就是政治上的成功。政治要講組織工作,講論述與實踐結合,講政策,講制度改革,講責任。」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新年伊始,以此與大家共勉。

行政長官普選的產生辦法

香港回歸以來,立法會及行政長官如何最終達致普選產生,成為關注《基本法》實施的主要熱點。由於中央和特區政府及立法會都不遵循《基本法》,社會的討論未能聚焦於《基本法》而所取所需,普選議題失去共識基礎成為內耗的社會爭議。

源於權慾薰心,回歸16年以來,中央某一個派系一直不尊重法律不遵守《基本法》,破壞「一國兩制」顛覆高度自治。堅持錯誤維護權威,利用「愛國特首」加強控制消滅香港的自治權,是中央真心誠意落實2017「真普選」的主旋律。

2013年11月21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李飛訪港三日,斷章取義地解說《基本法》為「普選」定調,擺明車馬赤裸裸地以拳頭向香港人民示愛。按照2007年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落實「真普選」,行政長官和特區政府的管治威信必然進一步被摧殘,香港人如不能覺醒繼續任人搓圓撳扁,再一次十年浩劫的機會極高,更可能永掉進黑暗。

中國憲法第三十一條規定:「國家在必要時得設立特別行政區。在特別行政區內實行的制度按照具體情況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以法律規定。」

憲法第二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力屬於人民。人民行使國家權力的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

《基本法》第二條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依照《基本法》的規定實行高度自治,享有行政管理權、立法權、獨立的司法權和終審權。」

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一部分,不是享有主權的政治實體,實行的制度,由國家最高權力機關全國人大按照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特別」具體情況以《基本法》規定。

「一國兩制高度自治」,香港不實行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人民,香港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實行的制度必須體現人民主權的原則;因此,按照香港特別行政區不實行人民代表大的具體情況,全國人大以《基本法》規定香港立法機關和行政長官最終由直接選舉(普選)產生,由選民提名後選舉,立法會議員由選民直接提名,行政長官由全體選民推舉代表組成提名委員會提名。

《基本法》第四十五條規定:「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具體辦法由附件一規定,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

第四十五條的規定表明,附件一的行政長官產生辦法第一任與第二任循序漸進,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循序漸進而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已明確規定附件一的選舉委員會不能過渡至普選的提名委員會。

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及其代表性是政治制度的具體表現和實施形式,由附件一規定的四個界別組成提名委員會,全體選民的提名權就不能夠有效行使,普選行政長官就不能體現人民主權的原則,香港就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提名委員會可參照附件一選舉委員會的組成和產生辦法的主張,是背叛人民踐踏憲法顛覆共和的反動。

第一任與第二任循序漸進而不作修改的規定就是制度性規定,「公開聯合提名候選人和每名委員只可提出一名候選人及候選人提名票不設上限」,就是行政長官產生辦法「按民主程序提名」的制度性規定。香港不是享有主權的政治實體,不行自行決定實行的政治制度,普選是政治問題,已由國家最高權力機關全國人大以《基本法》規定,只容許制度性規定以外的操作細節由香港自行決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http://bo.io.gov.mo/bo/i/1999/constituicao/index_cn.asp

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
http://www.basiclaw.gov.hk/tc/basiclawtext/index.html

YouTube──終有一日會飛到幸福的彼岸: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T3rVZwak9s

影像串流: 

如何獲得才色兼備的女人

夏雪飲咖啡

 

「好吃。」他咕噥了一聲。

不久前,我才學會了怎麼烤土匪雞翅,從此以後,我就每天烤個不停。放乾貨的櫥架上本來擺滿了麵粉和方糖,現在,都換成了各式各樣的香料,參考食譜做實驗,烤出各種不同口味的雞翅。自始我就成了雞翅達人。

後來一天,我泡了杯Mocha,對方咕噥了一聲「好喝」,我便跑到上環的咖啡店邊收餐盤邊學做咖啡,從咖啡的歷史到拉花技藝,都一一學會,就差沒有在家中添置咖啡機。

我之所以如此努力,完全出於當初的一句讚美,讚美的力量很大,能夠令一顆原本平淡的思潮泛成一股衝勁和動力。

 

請不要再吝嗇你的讚美,多讚美對方的心意和付出,說不定能夠把另一半變成另一個全能太太。

我很懶惰,然而讚美正正是我學習的推動力。我沒有一開始就愛上寫作這回事,那時候讀書,是為獲得父母更多的關注而讀。初中的時候,有一個科目叫作文課,合共兩節,頭一節老師會教你理解題目,後一節會叫你在堂上作文,然後作為當天的家課。我的字寫得又快又草,所以總能夠趕在下課前把家課交給科老師。一天,老師當住全班同學面前點名說:夏雪的文章總是寫得又快又到題,每次分數更是最高分的一個,你們要多多學習。

 

當然我並不是每次都拿最高分,但卻因為老師的點名力讚,家課每次都做得很起勁。

有時候,可以令你持續努力的事情不一定是因為你喜歡,而是因為曾經獲得別人的認同。

 

與官爭地:回顧2013年啟德民間規劃實踐

自梁振英上台後,政府即密密「搵地起樓」,同時又四處尋覓綠化地和農地,研究開山填海,又「見縫插針」增建公屋,令香港的城市願景窮得只剩下「搵地」這三個字。過程中,不僅使村民家園與自然環境無辜被宰,土地政策被評為「盲搶地」,各個地區避鄰主義(NIYBY)亦乘勢崛起,使社區更形分裂。

但在去年啟德規劃的爭議中,我們留意到一個香港土地發展的盲點,就是政府根本未有好好善用既有土地:在啟德發展區323公頃內,只預留約36公頃土地作房屋發展(約11%),當中公屋用地只佔9公頃 (約3%),而整個啟德發展區只預計容納約9萬人居住。市區最大片土地上只用上了9分之1的土地解決房屋需要,顯然所謂「土地供應不足」其實只是「政府能力不足」去檢視現有政府土地資源的用途,反映政府未有全盤考慮香港土地狀況。年底政府將規劃一鎚定音,決定了啟德未來的規劃方案,今天我們就為這場2013年重點規劃爭議與及民間規劃參與過程進行一次批判性回顧。

倡議在部門分裂蔓延時

基於2004 年初終審法院的裁決,啟德規劃檢討以「不填海」作為發展概念的起點,敲定發展區總面積為328 公頃;由2004至2006年進行的啟德規劃檢討,不斷把住宅用地面積及興建單位數目下調,可歸因於當時經濟低迷、與投資炒賣相關的住宅用地需求減少,區內居民對啟德大幅降低建屋比例呈強烈訴求,上述種種成為了今天啟德規劃方案的基礎。


圖一:90年代的官方啟德規劃建議分區草圖,計劃原本將跑道兩旁海洋填滿,因零四年終審法院的裁決擱置。資料來源:規劃署

但自2012年下半年,興建體育城爭議重新打開了啟德土地用途的話匣子,開始有搬走體育城以在啟德增加房屋用地的說法。本土研究社在當時倡議「人文啟德」另類規劃方案,建議只就現時啟德規劃作輕微改動,則可令整體人口承載增加至12萬,公私營房屋比例由原來的4:6改變為6:4,以提供更多可負擔房屋給香港市民 (見表一)。尤其是,九龍城區舊區重建壓力逼近,不少當區的低收入租戶面臨被逼遷,在啟德增建公屋亦是回應舊區重建遺下的城市問題。

民間建議方案內容只建議輕微移動體育城設施的位置,及改動都會公園的佈局,但整個體育城及都會公園的功能和土地面積大致不變;已規劃好的住宅用地亦維持現狀;唯一需要減除的是原定規劃於跑道南面的酒店區,以作都會公園的延伸部分。我們認為,現時香港各區酒店林立,政府需要在啟德跑道南區發展酒店的理據不足,即使鄰近有遊輪碼頭,但對於遊輪旅行最需要的,應該是碼頭附近的配套設施,以及文化、娛樂、餐飲及休憩空間的設施。跑道上的酒店用地顯然對遊輪碼頭發展沒有直接關係:遊輪旅客真的有需要住在碼頭旁邊酒店嗎? (見下圖)


圖二:「人文啟德」方案倡議的只把體育城副場館向跑道南移,以騰空約9公頃土地作公屋及居屋發展,增建合共約一萬個單位


圖三:「人文啟德」方案中涉及取消跑道南區的酒店區,但換來的是都會公園延伸部分,更見開放多元的海濱使用方案


圖四:從模擬圖中可見,建議增建的公屋居屋只與啟德坊的密度和高度與鄰近私樓相若,相反只落成數年的君傲灣更見突出

阻撓房屋分配的技術理由

過去的大半年以來,本土研究社聯同其他民間智庫,就啟德改劃方案向城規會提出改劃申請,並約見多個政府部門反映意見。可是,儘管此一微調方案得到運輸及房屋局同意,卻受到多個政府部門反對,原因盡是那些繁瑣而非不能解決的技術理由,例如體育副場館的坐向、大型比賽時的人流管制問題、景觀問題、改動會否影響啟德隧道的柱位等;這些根本是一些可用建築技術去處理的問題,偏偏卻成為了部門阻撓房屋土地分配這個更為重大的議題的理由;部門又要求申請人就改動提交各項技術評估證明方案可行性,作為民間團體自然難有財力作各項評估,但若果民間建議能協助政府處理房屋議題,提供支援作技術評估不是可由部門配合嗎?

有趣的是,政府對改劃方案迴避,最終上月卻自行向城規會申請把「啟德1I區」三幅私人住宅地的地積比率由原本4.5倍增至5.5倍,高度限制則由100米增至120米,令可建樓面面積增加約22%;另外亦將一幅預作居屋發展的土地地積比由5倍增至6倍,令居屋單位增加130個。政府此舉表面看來是在工程程序上改動最少,但根本無法回應公私營房屋比例不均的問題,甚至加劇向私樓傾斜。另一方面,政府部門質疑「人文啟德」方案會帶來重大改動,但就自己提出的改動卻企圖以「輕微改動」為由只作一般「規劃申請」而非「改劃申請」(但事實上地積比是由4.5倍增加至5.5倍),以避開讓公眾申述的法定程序。原來在政府眼中,這樣的把數幅住宅用地的發展密度和建築物高度提升,空氣流通、景觀、交通負荷等事情都不是問題,通通說得過去。

碰不得的體育城

從不同部門的取態,亦可見啟德規劃中「改動體育城」是一個碰不得的忌諱,儘管本土研究社的方案只是建議體育城稍為移出跑道,而非建議取消體育城。在與不同政府部門交涉過程中,運房局及發展局原則上不反對民間提出的修改,但卻遭到民政事務局大力反對。可是,至今除了幾幅簡單的設計圖,與及一些簡單的發展參數資料有提交過立法會外,政府從未清楚向公眾交待體育城的細節,包括:建築成本及營運成本的預算、營運形式等,一切只以「研究中」作回應。啟德民間方案實是配合梁振英政府所言解決房屋問題的大方向,難道這兩個處理房屋及土地發展的局,也敵不過一個民政事務局的勢力?

雖然有說「啟德體育城」是談論多年的題目,我們亦不反對有高質素體育設施的興建,但更應去關心的是,體育城的經濟及社會成本是多少?體育城對公眾開放程度如何?體育城是真的為服務大眾而設,或純粹作為爭辦國際賽事的籌碼?體育城該如何設計才能受惠大眾?又體育城是否必然需要在市中心興建?這一切問題,不僅是空白一片,而且碰不得。

豪宅反公屋行動

本土研究社的規劃方案得到不少九龍城區水深火熱的街坊支持,他們不少是居住舊區的租戶,排隊等候公屋編配多年。相反,在民間規劃在城規會邀請意見申述過程 中,我們遇上了不少鄰近私人屋苑業主收集反對意見,即使新增的至或居屋並不直接阻擋他們的景觀,但彷彿在區內增建公屋居屋就是問題,如市區興建公營房屋會「製造社會不公平」、「屏風樓」及拖延啟德規劃云云。

然而,增建公屋必然是造成「屏風樓」嗎? 即使樓宇佈局已完全配合通風走廊、地積比只是5左右、建築物高度只是80米 ——比一般市區私樓及讓些反對者所住屋苑為低。反對理由,較多是認為在體育城位置新建公屋居屋會對空氣流通、景觀、交通負荷等帶來影響,背後隱藏的可能是一種地區避鄰主義(NIYBY)——公屋不要在我家附近。事實上,附近公屋會影響樓價是很典型的想法,我們也不排除這因素存在,畢竟私樓樓價的升跌都會受人們的主觀感受和意影響。然而,我們並沒有任何本土房屋研究,顯示私樓樓價與鄰近公屋有明確的空間關係。

城市是共同生活的地方,城市規劃需具備一套符合居住權與及處理如何共同生活的視野,才能紓援香港逼切的可負擔房屋需求壓力,不應只為了保障私有產權的既得利益;同時,若果有進一步的政策配合,預留部分新建公屋居屋單位予九龍城區受重建影響的住戶,對於解決市區劏房及中下層居住生活空間有莫大裨益。

總結:民間規劃參與打開土地問題視界

2013年的一次民間規劃實踐,打開了啟德這片市區最大片空地的問題視界。特區政府不斷轉移市民的視線至開發邊境與填海,民間「與官爭地」的持續實踐,才是真正解決香港房屋土地問題之道。過程中見證著地區避鄰主義的反應政治,部門之間的意見分歧與各自為政,構成了解決香港房屋土地問題的重大阻礙 (政府當然也無法公開部門分歧的事實)。

若果城規會與政府決意不接受「人文啟德」增建公屋居屋的改劃方案,只單單在啟德內增建少量私樓單位作交數,其他問題將延續下去:九龍城區受重建計劃影響的苦主、啟德私樓豪宅化、跑道南區高檔化旅遊區自成一角等問題。除此以外,整個九龍東的發展將會在2014年繼續發酵,如帶動士紳化的九龍東單軌規劃、油輪碼頭旅客對地區的影響、與及啟德預留起大量政府設施用地(GIC)的未來規劃,將需要更多的民間參與及研究的努力將問題一一揭開。

表一: 「人文啟德」方案與啟德現有規劃的單位數目比較

* 已計入政府於2013年10月就數幅私人住宅地皮提高發展密度的改動後的人口及單位數目增長-新增私樓單位564個(假設涉及地積比改動的私人住宅地平均單位面積為50平方米),以及新增居屋單位130個,總數為680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