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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宅救了日本 Windows 平板的市場占有率

阿宅救了日本 Windows 平板的市場占有率

03-51-06-56最近,市場調查公司 BCN 發布報告,日本國內 Windows 平板的市場佔有率從上年的 3% 急升至 15%,而改變這一切的僅僅是一款名叫《艦隊 Collection》(艦隊これくしょん/艦これ)的艦隊養成網頁遊戲。這款遊戲另無數宅男瘋狂,他們僅僅是為了愉快地玩「艦娘」,就毫不猶豫的購買了 Windows 8 平板產品。可以說,是宅男拯救了整個 Windows 8 平板。
為什麼是 Windows 8 平板?
相對於其他設備, Windows 8 平板玩《艦隊 Collection》有兩個明顯的優勢:第一,《艦隊Collection》在一般電腦上的反應往往不夠快,即使清除暫存或加大記憶體後還…

要一隻牛死,需要理由嗎?

我作這樣的一個假設:一位小朋友在郊遊時踩中了捕獸器的陷阱,腳傷及骨。程序大概是:叫救傷車或消防車 >>立即解開捕獸器 >>初步療傷然後送院醫治 >>警方介入調查 >>漁護署跟進捕獸器的來源 >>小朋友康復出院 。當然,如果這名小朋友不是一般村民,而是梁振英的親屬,可能就會出現很大的待遇差別。

但更懸殊的待遇差別在這裡。

昨日西貢公路浪徑新村有一位小朋友,被發現在一棵大樹旁邊,右前腳夾着一個捕獸器,皮開肉綻。程序是: 漁護署人員及獸醫接報到場,首先由獸醫施以麻醉針將牠麻醉 >>解下腳上的捕獸器 >>運上貨車載返新界北動物管理中心 >> 最後人道毀滅。
這位小朋友是一頭未成年的雄性小牛。

筆者曾多次發文譴責漁護署自己管有並使用捕獸器 (snarae, 並非鋸齒夾腳那種) ,其身不正又如何落實取締民間非法捕獸器。但這並非本文的重點討論。
我只想漁護署嚴肅去解釋這一種待遇差別背後的理據及指引,然後告訴大家,要一隻牛死,需要什麼理由? 我退一萬步,政府要一隻牛死,即使沒有理由,也有程序上的指引吧?什麼情況下非死不可,什麼情況下可賜不殺之恩?

從署方的處理手法所見,把受傷牛移離現場然後立即人道毀滅,是去「處理」一隻小牛而不是去「拯救」一隻小牛。去年有腳患的梅窩八號牛被發現躺於路邊,愛協的獸醫到場後十五分鐘後將牛人道毀滅,大抵可能都是依循漁護署的指引。我們不禁懷疑,要將香港的牛隻數目逐步減少會否是漁護署背後的「良好願望」或「hidden agenda」。 漁護近日的亂點鴛鴦搬牛行動是否正是此長遠政策的亮點計劃? 若非,署方的專業獸醫可否解釋,要醫治一隻有皮、肉、骨創傷的小牛有什麼技術上的困難或會耗用大量納稅人的資源,因而令署方決定將小朋友人道毀滅。

目前香港只有大概一千三百多隻牛。 在政府眼裡是否已構成「牛患」?而所謂「牛患」,會否就是「患」在維持了地方的生態價值,長遠阻礙了政府的發展大計。

要一個小朋友死,其實背後還可以有什麼高尚的道德理由?

相片來源:頭條日報

美味花生,遍佈Dry Club

 

香港人最鐘意睇人仆街。近日Dry Club變天內亂,著實看得眾人津津樂道。Admins先後各自發表深情文呃like,隔空互插,花生指數早已遠超現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love stories。

係討論之前,先來個大回顧,等唔知頭唔知路的讀者都可以舒舒服服食花生。

 

2012年12月

10日- 港大寡佬聯誼會Facebook專頁成立,召喚單身的面孔,引來HKU眾多單身人士like page。
15日港大寡佬聯誼會宣佈賣自家制hoodie,稱所得收益會捐至Orbis
17日- HKU Dry ClubFacebook專頁成立,同樣以招攪單身人士作綽頭。
18日- 寡佬會見專頁idea被盜,憤而公開出Post插Dry club,貼上印有「i’m proud of stealing ideas」的hoodie,以諷Dry Club。

 

2013年

1月13日- Dry Club搞交友聚會,接受Face magazine的訪問,其中一名Admin更自爆真身,為HKU GLaw Year 2的Owen。
4月21日 – Secret興起,善於模仿的Dry Club遂加插一腳,引入Secret link叫人分享愛情故事。
5月11日- Dry Club於各網站(如9gag、plastic thing、外國網站等)偷圖及post love stories,漸漸多人like page,likes數突破2千。Admin魂公開Admin list,包括Admin #1、Admin 魂 、 花美男、乾爆浪子、Queen k 、Widow B。

 

2014年2月

12日 – Dry Club於中環大搞情人節Party,稱要幫眾Dryers脫毒,實行吸金大計。
17日 – 有人開始不滿admins留言態度及其無恥偷圖技巧。Admin #1更於9gag偷圖後上自己的名字作水印,且有貶低Engine同學之意。
19日 – Dry Club賣聲稱自創的「Holyshit」hoodie,暗諷大學生愛穿品牌「Hollister」,並發post表示

如果你着嘅係某page賣緊250蚊一件自稱原創嘅老翻 holyshit hoodie 本會唔會對你件衫縮水甩色生皮膚病或因為件衫偷工減料薄過DOS/buddie 凍死街頭負上任何責任。

20日 – 沉寂多時的寡佬會鮮有出post怒插Dry Club抄襲扮原創﹕

縱然當初dry club抄我地idea我地真係好嬲,好很嬲(其實方丈份人真係好小器,到依家都仲係好很嬲)……Holyshit 呢個idea真係Dry Club原創咩?其實高登仔2012年個陣都講緊呢個term啦,人地外國亦有人出過類似既惡搞Tee。既然Dry Club 唔係原創,有咩資格話人copycat?不過,Dry Club Admin們好似好堅信Holyshit係自己原創,係咁讚自己好有創意。原來呃人真係可以呃埋自己,讀psycho既同學不如研究下呢個現象,話唔埋可以拎邵逸夫獎。

28日 - 有人於Facebook發起「齊齊Unlike DryClub大行動。」Dry Club沒落,指日可待。

 

2014年3月

4日 – 蘋果新聞以標題《港大生搞Dry Club安撫過萬dry爆大學生》報導Dry Club,Admin #1以「港大神科Year 2」自居。未知當時受訪的Admin魂是真身還是替身,有待求證。

9日HK Dry Club Facebook專頁成立,正式宣佈Dry Club admin決裂,與舊page HKU Dry Club割席。新page由Admin魂、queen k、神仙b、六師弟經營,現時於舊page只剩下Admin #1的留言。

 

 

11日(今天) – 各Admin開post分享心路歷程,新page Admin多以受害者語氣發post,指希望還dryers一個真相,並指現時舊Dry Club page的Admin魂和Queen 都是假冒,眾Dryers大呼心寒。被圍攻的Admin #1首度開腔回應事件,於舊page發表《“大話總會有爆煲嘅一日。"一於就今日啦》一文﹕

有人問而家page入面嘅admin係咪假扮
如果Dry Club係一齣戲,admin就係入面嘅角色,大家一齊諗好idea諗好下星期出咩,最後交比admin自己演繹。
Admin都係一樣。從來無真假admin,只有真假Dry Club。
不過我哋嘅Admin,至少比三位so called”原裝”少啲人格缺陷,唔會跣其他人一鑊之餘仲互相扯貓尾,最後開個新壇站在道德高地攻擊我哋。

 

(頂!打左咁耐,終於打哂d花生史。)

話說小妹一向都睇Dry Club唔順眼,想睇佢地仆街好耐,呢次真係睇到心涼哂。點解咁憎佢地﹖一個字﹕「抄」。當日「寡佬會」一開page係好轟動,以2012年來說一個page 7日內有1千likes係超光速既增長速度,而Dry Club就食住人地個勢上位。UST靠抄襲出了個《神魔之塔》,HKU靠抄襲出了個「Dry Club」。但「Dry Club」仲衰過《神魔之塔》,至少後者都可以話佢係中文界面,同原版日文《P&D》係唔同,可以大大聲話「新的idea係base on舊的idea」,因為佢地真係有新野wor(好似係)!但你望下「Dry Club」,抄寡佬idea、偷9gag圖、抄hoodie design……有邊樣唔係抄/偷架?有既,未就係人地post個d love stories囉。透過收集學生的love stories再post出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得獨家文字,終於唔洗偷人圖咁慘慘豬啦。

到後來搞Party賣hoodie,喂明眼人一睇就知係為左賺錢啦,唔好講到好偉大咁既口吻,「上年我地應承左大家會搞party,我地而家兌現承諾啦! 你地快d參加啦~」,好似係你地施捨個party被一眾dryers咁,真係多L謝哂唔洗客氣。我想嘔呀。後來被人發現件Hoodie係抄襲人地「holyshit」呢個idea,仲要咒人地著左會有皮膚病,邊有人咁無恥又黑心﹖從呢件事已經睇到Dry Club admin#1人格係幾咁有問題。

後來內鬨事件爆出來,Admin #1被迫埋牆角,不得不認自己曾經冒認其他admin出post。哈哈哈哈,佢既回應竟然係一句「從來無真假admin」,然後話Admin都係戲入面既角色啫。大佬,你知唔知咩叫筆名﹖你會唔會走去寫篇文出個筆名「玉蝴蝶」冒認我然後話網上寫手都係一D角色啫,都係輔仁媒體既角色啫,都係總編假扮既。都痴痴地。魂、Queen K,當然係分別代表存在於現實生活中活生生既兩個人,因此佢地既文字先有種親和力,令讀者感覺到佢地係同一個人去交流。如今阿#1冒認完人仲要詭辯,真係令人看不下去。除非你話Queen K好似「香港作家」王迪詩咁,其實係由一group人去運作,咁就講得通,不過#1既回應就擺到明係柒左,好心就死死氣say個sorry算啦。

 

講返Dry Club呢個page。有人撰文指Dry Club係一個「集體叫春的平台」,我很同意,但不反對。大學生唔叫春,唔通臨老先叫春﹖正值青春年華,當然要好好把握最好時光,傾盡全力去戀愛,唔好到老左先來後悔無好好珍惜那個他或她。所以,Dry Club作為一個比眾人發姣的地方,我是很贊成,而人性根本就係咁飢渴,有動物求偶既本能,何苦抑壓﹖ 看不過眼的,是其呃like手法。「Dry Club」這個字,原本就是靠抄寡佬上位,新舊page都一樣可恥。不過,新page 4位admin以受害者姿態站出來搏同情,短短兩天已挽回5千likes數,已是舊page的4分之1。看來這場仗,新page贏了。

不過贏了掌聲背後,Dry Club已經失去了當日的色彩。眾fans以Dyers自居,就如Lady Gaga fans叫自己做「Little monsters」一樣,是一種身份認同,能夠顯示自己在這個團體中的地位,增加團體內的凝聚力。如今Dry Club分裂,互揭瘡疤,昔日Admin間於大學校園內的互相扶持的羈絆已經蕩然無存。有如父母離婚,一眾Dryers失去了依靠,成為了流移失所的孤兒。看來日後要搞event cap水都倍添困難了。贏左場交,輸左$$,值得嗎﹖

 

要如何靠 Big Data 養活飢餓的世界?

要如何靠 Big Data 養活飢餓的世界?

_73370029_72272823根據聯合國統計,世界人口將在 2050 年成長到 90 億之譜,而聯合國糧食與農業組織則粗估,如果要避免人口飢荒的問題,我們就必須在未來 35 年內增加 70%,以防止普遍的飢餓。

但越來越多耕地用來製造生物燃料的結果,導致能生產食物的農地越來越少,根據英國機械工程師學會(Institution of Mechanical Engineers)的相關研究表明,這些農作物的一半(大約20億噸)大都是被浪費的。而相關的 Big Data 技術分析,將可以幫助改善食物種植與分配運作的狀況。
收集動物資料的電子設備
例如在美國德克薩斯州將會有一個全新的資料收集實驗,Vital Herd 公司已經開發…

來趟時空旅行─回顧當代有森林的大歷史

森林生態系與日常生活的關係相當密切,最近才剛上映的電影─KANO[1](嘉農),時空背景正是20世紀初的昭和台灣,在片中:(1)濱田拿著新改良的香蕉二號,為了替棒球隊找個教練而前往拜訪近藤先生──他那有著塌塌米與竹捲簾的木屋、(2)竹竿模擬了滑球的軌跡,球員們對著軌跡奮力揮舞球棒、(3)戴著斗笠的農夫們停下插秧,看嘉農少棒在田埂上練跑、(4)八田與一乘著木船在嘉南大圳巡視、(5)濱田告訴吳明捷,被釘上釘子的木瓜樹會結出肥碩的果實,連唯一一株沒被釘釘子的木瓜樹也會因此受到激勵,努力長大…。

在〈KANO〉的場景裡處處離不開自然元素,而片中沒提到的,甚至還有當時更重要的樟腦、林業發展等等……

1. Koshien
木屋、木鎮、紙、毛筆…都是昭和時代人們利用自然資源的方式之一。( 圖源:KANO )

森林的呵護,1年365天24小時不打烊

嘉南大圳放水的那一刻,深深地烙印在某些人的心中。讓我們把森林拉進歷史的舞台,再重新整理一下上述場景:(1)曾文溪與濁水溪的上游森林供給溪流養分,流進嘉南大圳、灌溉了嘉南平原與河域、(2)稻米、香蕉、木瓜等填飽我們的肚皮,而斗笠為農夫遮蔭…、(3)上游的森林涵養了水源、調節水文與氣候、(4)人們利用林產物,發展出書法與棒球等休閒、娛樂文化,以及蘊於其中的精神信仰……
我們可以把這些森林生態系所提供的服務歸納成上面四種:供應(provisioning)、調節(regulating)、支持(supporting)、文化(culture),這是從遠古到現今,我們一直從森林生態系所得到的服務。

2. 森林功能
森林生態系對人類的四大功能。(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 )

  想想看失去了森林生態系,嘉南大圳會變得怎麼樣吧!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國民政府為了以木材換取資金,多數山林被砍伐,結果導致冬春兩季的水源水量驟減、烏山頭水庫淤泥日增,於是嘉南大圳的水量也越來越少。照這樣來看,森林生態系難道不是在〈KANO〉時代背後,最默默也最重要的支持者嗎?

看完昭和時代的台灣之後,接下來就讓我們將搭上時光機,看看森林在不同時代與地域所面臨的議題吧!

 

寡頭政治與安全威脅,帶森林與文明走向衰敗

回到西元前6000年的兩河流域,蘇美、巴比倫的君王大興土木,建造宮殿廟宇[2],使原本森林茂密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樹木一棵棵倒下。征服巴比倫的西臺人首先發展出冶鐵技術,由於熔鑄銅、鐵礦的唯一燃料就是木材,也導致植被覆蓋加速消失。
同樣的情形發生在西元前1200年的地中海東岸,以色列、腓尼基為了榮耀耶和華,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興建大型宮殿,於是環繞王國的雪松林被砍伐殆盡[3]。如今,兩河流域與地中海東岸為大量荒漠所覆蓋。
為了建立強大軍事力量,羅馬時期的義大利半島幾乎失去所有森林[4]。西元400多年時匈奴入侵一直到西元1400多年,期間更曾歷經黑死病,中世紀歐洲的森林得到休養與喘息。然而為了對抗穆斯林、開拓貿易,歐洲諸國設法運用緜長海岸線的優勢,並建立起龐大艦隊,再一次,不管是遠洋貿易或是爭奪海權,木頭都是船隻不可或缺的材料。
崛起的海上強權英格蘭,在17世紀初強烈感覺到木材短缺,於是將手伸往波羅的海與斯堪地那維亞的森林,更晚則是北美殖民地。18世紀初與工業革命後,由於木材短缺的狀況相當急切,一些地方發展出以煤作為替代燃料的方式,稍稍舒緩歐洲國家對木材的急迫需求。

總結來說,出於安全威脅、以及權力集中的寡頭政治,古代西方文明過度耗用森林生態系,而一併將文明自身帶進歷史的墳墓。
近代西方國家一方面發展出新的材料科技──煤礦與石油,作為燃料替代了木材;另一方面則以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等方式,將問題輸出到海外其他國家,以取得更多、更廉價的林產物供應。
上述兩種解決方式不僅為世界帶來了更多的安全威脅,也迎來了新的挑戰──氣候變遷。
舊挑戰沒走、新挑戰接踵而來:氣候變遷與全球化

當代的國際環境政治,除了過去主要的安全威脅與權力集中問題之外,由於全球性的森林砍伐、化石燃料的使用等等,因此而生的氣候變遷,直接也間接地成為森林生態系的新威脅[5]。
除此之外,不僅歐美主流生活方式耗用大量自然資源,這種生活方式同樣影響了非西方國家,成為許多社群競相仿效的價值與風格──帝國殖民主義與全球化的結果衝擊了許多社群,並導致許多社群的傳統環境知識逐漸流失。

一個具體的例子是海地。海地在大航海時代便成為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在島上印地安人滅絕之後,西班牙人從非洲販運大量黑奴到海地。1697年海地被割讓予法國,為法國人種植甘蔗、咖啡、棉花、菸草與靛青。1803年,海地經過十多年的獨立戰爭,宣布脫離法國獨立,西方國家紛紛發動經濟制裁殺雞儆猴。
缺乏島上原生印地安人的傳統環境知識,也受困於經濟制裁,貧窮的海地居民為求生計紛紛砍伐森林,作為生活所需的燃料或者換取金錢。最後,海地喪失98%的林地,坡地失去森林、抓不住土壤,儘管2004年珍妮颶風沒有登陸海地,泥流仍吞沒了村莊、毀壞橋樑,造成疾病肆虐與3000多人死亡。相較於同一座島嶼上還保有茂密森林的多明尼加,在那次颶風中只有8人死亡。
除此之外,氣候變遷導致極端氣候的強度與頻度增加,同樣為海地投下威脅的陰影。

1999年的馬來西亞,因為濫伐所導致的森林衰退,與氣候變遷所導致的乾旱併聯在一起,引發了森林火災,迫使叢林蝙蝠到農民養豬場附近的果園覓食。豬隻吃下蝙蝠糞便,感染尼帕病毒(Nipah virus)再傳給豬農,造成101人死亡、100萬頭豬遭撲殺。最終,病毒仍流竄到東南亞其他國家。

生態系崩潰不僅造成災區居民的苦難,同時也將問題帶回西方國家:在許多西方國家,氣候難民成為社會內部尖銳對立的引爆點。英國國家黨議員Richard Barnbrook原本隸屬工黨,後來因故改投陣營。他指出,因為氣候變遷的影響,英格蘭南部缺水的問題越來越嚴重,然而東南方卻仍要展開大型造屋計畫。Richard Barnbrook表示,移民問題與環境問題之間的關聯其實很簡單:「要是有更多人移入,就表示會有更多綠地被水泥叢林覆蓋。」

森林生態系的衰退案例層出不窮,對社會安定的衝擊全面而廣泛。考慮到傳統國民所得帳(GNP/GDP)並未計入生態系的非使用價值,2005年的《千禧年生態系評估報告》將森林的「調節」、「文化」等功能量化,希望將這些價值納入決策者的決策架構之中。

 

3. 森林價值量化思考(2)
地中海國家年收益,「牧業、木材與燃料」計入市場經濟價值,其餘為未計入市場經濟價值計算的部分。
單位為2005年美元/公頃。(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 )

4. 森林價值量化思考
生態系服務:土地利用方式轉變前後(Canada:完整的濕地→密集型農業、Cameroon:永續林業→小規模種植、Thailand:完整紅樹林→養蝦場、Cambodia:傳統森林利用→不永續的伐木模式)經濟收益比較。
單位為2005年美元/公頃。(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 )

旅途上的燈塔:更多的參與、更好的溝通

將隱藏在背後的生態系價值公諸於世,這種努力雖多但只是其中一步,作為技術性量化工具,科學語言的對象仍然相當有限。此外,要將普遍的理論架構對應到複雜的真實世界,仍有重重的困難必須面對。

讓我們回顧當代森林生態系所面臨的各種挑戰:權力集中的決策架構、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脅、氣候變遷、全球化(不可持續生活風格、傳統環境知識流失)、現代社會的多重互賴……
森林生態系衰退,儘管影響是全面的,給不同的社會、社群、個體所帶來的衝擊卻不均質。人們因此而生的衝突認知,更為溝通投下不確定的陰影。
好消息是,越來越多人體認到一種社會溝通模式是有效的:多元利害相關人參與決策過程、小而美的社群規模、互相合作且彼此分享的文化價值,以及對永續經營生態系的共同關切。

在這趟時空旅行後,我們依稀可以在過去羅馬時代,看到這樣的共同關切。普林尼在《自然史》裡是這麼書寫的──

樹木與森林是賜給人類,最至高無上的禮物。森林提供人類食物、它們的樹葉提供人類柔軟的地毯與床鋪、它們的樹皮提供人類予滋養。……

 

[1] 馬志翔監製、黃志明及魏德聖監製的電影,說的是昭和時代,嘉義農林打進甲子園的故事。
[2] 吉爾伽美什史詩(The Epic of Gilgamesh)
[3] 舊約歷代志(The Old Testament)
[4] 自然史(Naturalis Historie, Plinius)
[5]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談氣候變遷下的物種危機〉:http://healthyforest.blogspot.tw/2013/10/blog-post_13.html

※ 延伸閱讀:

1. 臺灣的非拓墾性伐林(1600-1975),陳國棟
2. 〈森林。我〉http://healthyforest.blogspot.tw/p/blog-page_8136.html
3. The Role of Wood in World History. (K.J.W. Oosthoek)
4.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
5. 大遷移:暖化如何影響你我的未來,傅季強譯(Forecast: The Consequences of Climate Change, from the Amazon to the Arctic, from Darfur to Napa Valley. Stephan Faris)
6. 恢復力,李振昌譯(Resilience: Why Things Bounce Back. Andrew Zolli & Ann Marie Healy)

本文同步刊載於「森林我的家」部落格,與林務局合作刊登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比較遠

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得比較遠_Pansci

Photo Credit:rottnapples

“If I have seen further it is by standing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Issac Newton

「如果說我看得比別人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上。」

- 牛頓

說出這句話的牛頓,後來成了科學史上最偉大的巨人,比《進擊的巨人》漫畫裡能畫出來的巨人都還要大上許多,牛頓三大運動定律、微積分,無數的科學家與工程師站在他的肩膀上,發明出造福人類生活的技術。

不過,每次看到牛頓這句流傳千古的名言時,都會有一則回憶,從我內心深處彈出來。回憶裡的女孩那麼問著:「看得比較遠,是有多遠?」

我高中時還沒有101,台北市的頂點是台北火車站前的新光三越。當時,我們常說「約在新光三越的石獅子前面」。當時,手機只要能隨著來電時改變螢幕顏色,就是走在時尚與科技的最先端(如果你答出GD92,恭喜你至少跟我一樣老。 當時,能跟暗戀的女孩子在周末補習後,拎著裝著補習班講義的紀念書包,用存了一周的零用錢買兩張到頂樓展望台的票,就是一個月、不,一學期以來最快樂的事情。

站在展望台的窗邊,行人小得像螞蟻、汽車小得像蟑螂(想到這裡,我打了個寒顫),整個台北盆地盡收眼底。下起雨,在地面是抬頭看雨滴從天而降,但在展望台上,是低頭看雨滴往地上撒。

「好漂亮的畫面噢。」

暗戀的對象這樣說,我在旁邊想說「再漂亮也沒你漂亮」,但想想拿人跟雨來比較好像不怎麼恰當,比雨漂亮這種讚美也應該讓人不知道該怎麼開心吧。這一猶豫,就錯過說話的時機了。

「如果沒有被盆地擋住,一直往外望,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得比較遠,是有多遠呢?」暗戀的對象靠著窗邊說話。室內的冷氣很強,她的聲音停在牆上,化成一團霧氣。

我愣怔怔地站在一旁,只顧著忌妒那片玻璃,又想起小時候被同學罵過玻璃,到底罵人玻璃是什麼意思呢。耽溺於自己年少的過往,輕易錯過了一次在心上人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

如果是現在,我會趕快結束妄想,挨近她身邊,在她造成的玻璃上的那團霧氣上畫一個大大的圓,圓上面畫兩個小人依偎在一起。當然,恐怕會因為畫太久,得叫她補呵幾口氣,別讓霧消失了。

接著,我會以小人為起點,畫一條與大圓相切的切線。

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得比較遠_Fig

玻璃上的插畫示意圖

她一臉迷糊地看著我,我露出自信的微笑,告訴她:「這是地球,上面的兩個人,是站在新光三越頂樓上的我們。地球半徑約為 6400 公里,新光三越展望台高度為 250 公尺,利用畢氏定理,從我們所在位置畫出去的切線長度x為

(0.25+6,400) 2=6,4002+x2。」

我俐落地列出一元二次方程式,但計算過程有點複雜,又不能要她連續呵氣,弄出一大面霧氣供我計算,畢竟是 250 公尺高的地方,這樣搞,她可能會缺氧吧!

不過這樣就可以作人工呼吸了也不錯……,不,我不能再妄想了!我趕緊化簡式子:

「(0.250+6,400) 2=6,4002+x2式子展開,

左邊是0.252+2×0.25×6,400+6,4002

第一項跟後面兩項比太小,可以忽略,第三項地球半徑平方又可以跟右邊第一項消掉,整理一下可得

x2 近似於2×0.25×6,400

x近似於根號√(2×0.25×6,400)=56.6 公里。

也就是說,站在展望台的我們能看到 56.6 公里以外的景色。大概是宜蘭、還有東北角外海好幾公里的地方。」

她露出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扯著我的袖子問我怎麼那麼聰明,要我教她數學。我裝作勉為其難,苦笑地答應,繼續若無其事地賣弄:

「先別說數學了,妳聽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看得比較遠』這句話嗎?」

「嗯嗯,我記得是……」

「牛頓說的。」

她崇拜的眼神又增加了幾燭光。

「方才的式子可以化簡成,看到的距離=根號(2H)×80公里,H是眼睛的高度,以公里為單位。如果要換算成以公尺為單位,要除以1000,變成

看到的距離=根號(20h)×0.8公里,這時h的單位就是公尺了。

換句話說,假設有一天我們去旅行。飛機失事在一片平坦的大草原上,倖存但走散的我們,在草原走來走去,尋找對方的蹤影。這時候,我比較有可能找得到妳。」

「為什麼,說不定是我會先到你啊。」

她賭氣地說

「因為我身高1.7公尺,眼睛位在1.6公尺的位置左右,而你的眼睛大概位在1.5公尺高。所以我們各自能看見的範圍大概是4.53公里和4.38公里左右,只要沒有障礙物,我看得可以比妳遠150公尺。我還是高中生,說不定我還會再長高到1.8公尺,那樣的話,我可以再多看130公尺。為,為了妳,我會長高的。」

「那答應我,你不能只是長高,還要練習跑步。」

「為什麼?」

「因為就算看到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有 4.53 公里。你要趕快跑過來接我……」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我深深吐了一口氣,彷彿將肺裡所有的空氣吐出,走上前將她擁入懷裡,他的身體震了震,一股從曾體驗過的巨大喜悅從我心頭湧上。

「我不只是會早一點,遠遠地就會看到妳。我還希望從今以後,我都能看到妳所看見的一切,除了妳眼中的我,替換成我眼中的妳。」

那是我想出來最棒的告白台詞。嚴格來講,台詞有點問題,因為我們眼中的彼此左右還要對調。不過我想在那種情況下應該沒人會去認真追究這個細節。

可惜想出來時,三年已經過去了。

這三年間,我時常想起這段往事,在新光三越的我和她。想像裡的我每次都表現得更好,更能打動想像裡的她的心。奈何現實之中,不管是她、我的身高、或我的跑步,都失敗了。要是能早點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早點懂得將數學應用在生活當中,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鐵甲威龍遇上情痴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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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生係死,我都會「的」(𦉹)你返去!

 

「只要我能夠和姑姑在一起,有左手和沒有左手有甚麼分別呢!」神雕大俠楊過說。二〇一四年「鐵甲威龍」恰好相反,留得住右手。不過肉手易傷難協調,實在弊多於利。唯一妙用就是溫存老婆。左手冷冰冰,右手暖烘烘,分別可大了!

 

廿七年後 在此重會

新舊《鐵甲威龍》相隔二十七年。舊片為科幻cult片經典,許多人都慨歎新不如舊。舊片血腥暴力、粗鄙冷酷,劍走偏鋒,卻又不失幽默。主角妻離子散,強敵林立,充滿遺世孤憤。片中底特律民不聊生,治安敗壞,近年更弄假成真。

新片講美感,重家庭。主要武器換上「較人道」的電槍,又沒有血肉橫飛的槍決場面。新片轉向年輕大眾?那對張弛的肺,叫人頭皮發麻。無論如何,新片遠不及舊片「重口味」,不見得老幼咸宜,又讓舊戲迷失望,好像進退失據。

重製電影總是吃力不討好。小修小補?「倒不如看舊的。」改頭換面?「強姦原作!」。新片的正面評價,大概就是「噢,沒想像中那麼差啊」。新片有不少場面和對白向舊片「致敬」,但沒有一味念舊。反而緊貼時勢而蛻變,帶出新主題,並以主角感情為主線。

 

絕情谷底 鐵甲之下

諾頓博士為截肢樂師安上機械臂,讓他彈奏結他。起初彈得不錯,後來走了板。博士叫樂師收起感情,機器才會運作正常。樂師說:「沒感情就彈不了呀。」看似無關宏旨的段落,卻是「文眼」:感情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要素。俗氣一點說,就像《綠野仙踪》的鐵皮人,最重要還是那顆「心」。

梅菲原是個感情豐富的警察:疼愛妻兒、關顧拍檔、嫉惡如仇。機器化後,夢見與妻共舞,才猛然驚醒。當他回想自己遇害,激動不已。為了抑制感情,博士大大降低多巴胺。沒多巴胺就沒感情。沒感情就更不像人。不像人就不會反抗。

感情與身份認同息息相關。梅菲甦醒後保留舊記憶,得知強遭義體化後,馬上發狂亂闖。誰知新舊身份衝突卻輕易化解了。當他想起遠方的妻兒,一心團圓,只好硬生生接受機器義體。加上梅菲在生產地逗留逾年,大概也夠時間「消化負面消息」,不再為義體迷惘。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上面提及的樂師彈奏的曲子,早於二〇〇四年改編成科幻動畫《攻殼機動隊二》的片尾曲。未知導演別出心裁,還是無心插柳。 《攻二》充滿哲思警語,全片教人不停思考何為人、何為人偶(機器人)、何為人機合一(cyborg)。

人類操控機器人滿足欲望,又害怕機器人傷害自己,甚至懼怕成為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不少科幻作品都在探討的母題。《攻二》不止於此:人類是否終究比不上人偶?人偶又何曾「想」成為人類?人機合一的「義體人」到底會眷戀人類的身份,還是渴望或抗拒徹底成為機器人?

梅菲對於外界觀感似乎一概不理。右派視他為罪案剋星。公司視他為推銷樣辦。公眾視他為正義使者。凡此種種對他並無意義,最重要是回家當個好爸爸。即便如此,他居然對「淪為」執法機器無動如衷?或許得享天倫,英雄還是怪物都不緊要。

 

身不由己 意志說不

自由意志,人人皆備。真的嗎?一九八二年,李貝特教授做實驗發現「意志」出現以前,大腦神經已經有變化。自由意志可能只是幻象。一般認為我們先有拔槍的念頭,腦袋下達拔搶的指令,然後手才把搶拔出來。事實上是腦袋要拔槍,才生出拔槍的念頭,還讓我們誤以為那是自己的意願。

 

螢幕快照 2014-03-11 下午03.05.58

 

諾頓博士對梅菲的腦袋動手腳,正好就跟這個實驗呼應:自由意志只是幻覺!測試階段,諾頓博士強調感情會擾亂機器運作,所以梅菲的測試成績比不上機器人EM-208。調整後,一旦眼罩降下,啟動「戰鬥模式」,電腦就向人腦發號施令。人腦會執行命令,還以為出於自身意志,而不知道受電腦擺佈。

以上實驗結果是否成立,尚待爭辯。李貝特進而推論人沒有自由意志,但有「自由否定意志」,更堪玩味。那幾百毫秒內,我們可以向腦神經說「不」:按照本能反應,應該要拔槍。不過那人脅持著無辜小孩,所以還是按兵不動好了。

 

頂天立地 談何容易

調整腦部前,研究員已經指梅菲漠視系統的優先順序。情感被奪後,梅菲遇上妻子攔路,再次改動查案的優先順序,轉而偵查自己的案子。片末,梅菲甚至打破紅手環的禁制。系統的優先順序就如潛意識。梅菲以「意志力」否決潛意識,說明他變得更像人了。

話雖如此,到底梅菲是否就此重奪自由(否定)意志?片末或因眼罩損壞,才讓梅菲掙脫枷鎖。腦袋的改動未見撤回,自由意志的假象隨時可以重臨。梅菲還兩度被「遙距關機」,就像電視、電風扇一樣。這些因素又讓「人味」大打折扣。

《綠野仙踪》的鐵皮人無心,稻草人無腦。心和腦就是他們的「終極關懷」。全片就是梅菲追尋心和腦的旅程。只是情意未必兩全,很難再說他是「人」。雖然在人與機器之間重拾「做人」的喜悅,但「做機器」的痛苦必定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向喬布斯、鮑爾默「致敬」

談談「反派」。黑幫頭目華倫戲份甚少,面目模糊。軍師馬托士鄙視梅菲,惹人討厭,反而較像壞蛋。不過梅菲的宿敵是Omnicorp CEO舍拿士。梅菲對Omnicorp至關重要,但舍拿士視他為公司的資產,不過是「機器裏的人」:

Americans don’t want a machine. They want a product with a conscience. They want something that knows what it feels like to be human. We’re gonna put a man inside a machine.

這位CEO的言表、職位是否似曾相識?二〇〇七年,蘋果電腦前任CEO喬布斯在iPhone首次發佈會上如是說:

Nobody wants a stylus. So let’s not use a stylus. We’re going to use the best pointing device in the world. We’re going to use a pointing device that we’re all born with — born with ten of them. We’re going to use our fingers.

還嫌不夠似?舍拿士有一整句對白向喬布斯致敬。他要把裝甲顏色由「炫光銀」改成「戰略黑」,並附上這句話:

People don’t know what they want until you show it to them.

一九九八年五月,喬布斯接受《商業周刊》訪問,說過完全一樣的話:

But in the end, for something this complicated, it’s really hard to design products by focus groups. A lot of times, people don’t know what they want until you show it to them.
Steve Jobs on Apple’s Resurgence: “Not a one-man show", Business Week Online, 1998-05-12

另外,舍拿士與諾頓博士爭論時手舞足蹈,跟平常溫文的形象大異。他的肢體動作很浮誇,跟微軟前總裁鮑爾默同出一轍。舍拿士不只身份與喬布斯、鮑爾默相若,連言行舉止都學得十足,盡顯強人本色。

 

科技專權 模糊善惡

喬布斯帶領蘋果公司重振雄風,靠創意,重營銷,自不待言。不過坊間盛傳喬布斯是「控制狂」,在社內施行鐵腕統治。對付外敵更毫不留情,曾多次提出訴訟。 旗下App Store名為保障顧客,實為專制、封閉、潔癖。如果政府為之,公民定感不滿。跨國大企業呢?人人甘之如飴。

舍拿士就像喬布斯,身任跨國科技公司CEO。 市場策劃能力高超,而且自信滿滿。人前和藹可親,人後卻是唯利是圖,不擇手段。他利誘諾頓博士參與鐵甲威龍計劃,又圓滑地瞞騙嘉娜。舍拿士更想把梅菲捧為「烈士」,爭取民情,好讓法案通過。俗云「富不與官爭」,但他可以把政客鬥得灰頭土臉。

舍拿士不是邪惡兇徒,不是陰險小人。他對梅菲並無怨懟,甚至不放在眼內。梅菲的生關死劫,都是舍拿士跟同事侃談出來的。梅菲連產品都不是,只是用來哄哄國會的公關把戲。自恃有財力、擅鑽營、只求事成(get things done),看來不過是追求利益的專業態度。他就是「教主」。

 

高舉自由 反擊右派

資訊科技公司雄霸全球,很多人迷信科技可以解決一切,催生「大公司主義」乃至「科技法西斯主義」。原片的科技公司OCP只是掌控了底特律,新片的Omnicorp更進一步,染指全球。

片中各國盲目追求效率,把治安都託付機器,最後還是出了亂子。偏偏美國人命矜貴,所以本土一直禁止機器執法。如今無人飛機還在阿富汗上空執勤,本片對美國朝野是記當頭棒喝,指控他們霸道、偽善、自私。

雖然原作導演澄清片中沒有表明政治立場,論者仍認為原片是最暴力的「自由派科幻電影」。舊片中的新聞片段多屬插科打諢,調和氣氛。 新片則安排了評論人盧域來維護商權,頻拋精句。如此安排,一來緊貼時代,二來明顯是諷刺保守派,流露了自由派的取向。

與此相比,諾頓像身不由己的「打工仔」,顯得更有血有肉。他本來拒絕義體科技用於軍事,但為名利所動,終於屈服。為了迎合老闆,保住研究,被迫欺瞞梅菲。最後梅菲幾遭殺害,諾頓才良心發現。縱有巨額「掩口費」,仍向傳媒揭露真相。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迎來「人性的勝利」。

 

小結

從前,人類奴役機器。現在,人類依賴機器。將來,人類會否甘願任由機器奴役?片中的德黑蘭人民捨身取義,當然志在「反抗美帝」。但他們只對付機器,不以士兵為目標,可以說是對機器當道的控訴。人要聽命於機器,就如畜牲順從於人,比起美軍進駐更為侮辱。片末法案遭駁回,保住了美國公民尊嚴。觀眾又能否從機械浪潮中保住自我?

《攻殼機動隊》原作者士郎正宗另一作品《蘋果核戰》也改編成電影。片中除了人類和義體人,還有培植出來的「生化人」。三種生命形式各有優劣,而且陷入「你死我亡」的困局。最後再沒有分高低,三者和洽共存。人和機器如何和平共存、人如何妥善對待義體人、人如何避免或渴望成為人偶,都會是迴避不了的問題。

梅菲留下一襲筆挺的背影,一手硬,一手軟,浸潤著溫情回家去。「只要我能夠和老婆仔女在一起,有左手和沒有左手有甚麼分別呢!」其他的就交給觀眾慢慢思考。

幸好,導演說不會有續集。

 

想名留火星,5 美元就可圓夢?

想名留火星,5 美元就可圓夢?

Mars_atmosphere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登上火星,不過,你的名字也許可以代替你達成這個夢想,而且只需區區 5 美元。一間名叫 Uwingu(非洲斯瓦希裡語中的「天空」)的太空教育機構,2 月 26 日宣布了一項募款計畫。他們打算透過開放購買火星隕石坑命名權的方式募集 1,000 萬美元,做為未來太空研究和教育的經費。

火星上有超過 50 萬個隕石坑,依據大小的不同,命名所需的價格也有高低之分。最小的隕石坑只需付 5 美元(約新台幣 150 元)就可命名,但最大的隕石坑則要價 6,000 美元(約新台幣 18 萬元)。
 
(圖片來源 : Uwingu)
至於命名的名稱,Uwingu 表示,只要不涉及攻擊…

不是勞工短缺 而是產業短缺!——《以銀為本:7評香港產業及人口政策》

《人口政策》諮詢期內媒體報導的焦點,是香港部分行業正面臨嚴重的勞工短缺。不知是有心抑或無意,這些媒體報導均把問題的成因,盡情集中在勞動力的供應方──尤其是青年人的身上,大概是看準他們的弱勢和無力反抗!報導通常會描述現今青年人不願吃苦,又或慣於依賴父母照顧;要不就是由於父母過度寵愛兒女,故不放心他們從事過於操勞的工作。筆者並不懷疑上述情況確實普遍存在,但把勞工短缺的責任盡放在供應方,卻鮮有提及需求方──也就是相關行業、企業和僱主的處境,則肯定是以偏概全甚或刻意誤導。

本文則嘗試將從更宏觀的視野出發,探討過去十多年來香港經濟結構的轉變,導至本土經濟自主性的逐步喪失,以及對勞工需求所帶來的潛在巨大影響。簡而言之,當官方主導的人口論述聚焦在「人力錯配」、「勞動力不足」,本文則嘗試尋找「政策錯配」、「新產業錯配」的癥結所在;當主流論述一味聚焦在所謂的「勞工短缺」,本文則希望點出「產業短缺」的真正問題。

正如浸會大學經濟學系教授曾澍基,在歴年來僅見的相關學術研究中指出,回歸前香港被「九七大限」的魔咒困擾,以及港英夕陽政府的短視心態,加上內地不斷加快開放步伐,香港工業進一步大舉北移,形成香港產業面臨空洞化的危機,經濟結構早已出現嚴重失衡。因此即使沒有亞洲金融風暴的衝擊,股樓泡沫爆破亦只是遲早的事。首任特首董建華其實深明問題的迫切性,故一俟回歸後已立即改弦易轍,寄望通過大有為政府的積極介入,能扭轉香港的歴史軌跡和宿命。但如此一來,尤其是董個人能力的極為有限之下,終變成了畫虎不成反類犬,把香港經濟的缺點進一步暴露出來。

回歸後特區政府的經濟發展策略,最終出現了兩個南轅北轍的模式:其一是自1997年作為起步點,由董建華和梁錦松主導的「本土優勢觀」(local advantage view) ,直至2003年沙士爆發、香港經濟跌落谷底、五十萬人上街而告終;其二則是2003年之後冒現、先有中央政府推出的「救港措施」,繼而由曾蔭權在2005年後接手的「資源流動觀」(resource flow view)。假如「本土優勢觀」著眼於香港作為一個完整的經濟實體,須建立有別於內地城市的競爭優勢,而政府必須大力投資促進產業升級;則「資源流動觀」視中港融合為無可避免的必然趨勢,政府的工作是致力消除一切妨礙融合的障礙。

隨著「本土優勢觀」在董治時代徹底破產,「資源流動觀」尤其是在中央政府大力扶持以至積極推動下,近年已取得壓倒性的優勢。CEPA、自由行、人民幣離岸中心…無不面向內地十三億人市場的無限商機;曾蔭權在2007年提出的十大建設計劃中,包括高鐵、港珠澳大橋、河套、屯門連接路、港深機場合作…無不從促進中港交流合作的角度出發;至於在2009年提出的六大產業──醫療、教育、環保、測檢認證、創新科技和創意文化,儘管看似是知識型經濟發展策略的延續,卻其實悉數依托於2009年初出台的《珠江三角洲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大中華概念主導、甚至是主宰了香港未來產業發展方向。

「資源流動觀」既一反董建華的大有為作風,恰巧亦與港英時代的新自由主義哲學,「小政府,大市場」的策略配合。曾蔭權和一眾政務官班底,均沿襲了前朝的無為而治作風,起碼從表面上來說,政府只扮演營造有利市場環境的角色,並提供必要的基建和制度框架,則具體經濟運作、資源流動和分配方式,盡皆留待市場機制自行作出調節。因此儘管已長期深受各類危機的衡擊,但在相當程上,香港經濟結構失衡的格局,其實和回歸之前完全沒有兩樣。而在曾蔭權治下的七年,尤其是內地資源大舉流入的刺激下,新的股樓泡沫遂無可避免地又再迅速形成。

對曾澍基來說,「資源流動觀」乃是一張凶險的雙面刃,它雖能為化解即時的經濟危機,帶來立杆見影的神奇功效,但卻是極短視和急攻近利的做法,長遠勢必令香港失去獨特的優爭優勢。「理論上,隨著經濟疆界的消失,將帶來不同類型資源的淨流入和淨流出:因此它可以是個祝福又或詛咒,要視乎我們如何應對隨之而來的挑戰。失去了促進本土競爭優勢持之以恒的努力,後果很可能是隨著劣質因素的積累,香港的經濟地位將不斷下滑。頂尖的人才終會跑到內地的高增長地區。」(Tsang, 2007, p.44)

曾澍基認為,香港必須在內地進一步開放的過程中,盡快找到本身的特定經濟定位,如此才不會在與內地城市的競爭中被邊緣化。在中國經濟尚未全面開放之際,香港擁有的主要是地理位置上的優勢(location advantage),能充當內地與國際貿易的門戶;但當中國經濟愈益全面對外開放,則這種門戶角色早晚也會消失,香港必須重新建立質素上的優勢(quality advantage)。尤其是在沙士、毒奶事件和一眾食物安全的危機上,香港和內地的比較優勢便大大突顯,香港的法律和制度上的信譽,正是中外企業繼續需要依靠香港的主要根據。問題卻在於,假如香港政府只一味放軟手腳,不主動鞏固這得來不易的質素優勢,反而任由市場衍生「劣幣逐良幣」的情況,則香港便連僅有的一根救命草亦不復存。

曾澍基的關注焦點,乃在於香港經濟勢將難保原有的競爭優勢,和其他內地城市變得愈來相近,因此亦會出現上述的人才外流(或應稱為內流)的危機。既然不同類型資源的流動愈益暢通無阻,則資源如何滙聚(cluster)、在何處滙聚,便成為日益困擾經濟學家、以至所有市場參與者的一大難題。在以往香港工業北移的年代,與製造業和出入口相關的人才會北上工作;但隨著中港融合的步伐不斷加速,香港與眾多內陸城市的連繫亦愈趨緊密,業務則擴展至工商專業服務各個領域,頂尖人才是否仍會繼續留守香港,亦或在內地另闖出一片廣濶的天地?這對香港能否維持長遠競爭力,同樣是個舉足輕重的關鍵課題。

相對於曾澍基,本文的關注焦點則更在於上述種種趨勢下,所構成本土就業和發展機會的微妙轉變,可說正是這個銅幣的另外一面。毫無疑問,自2006年香港經濟復甦以來,香港失業率長期維持在5﹪以下,即使在2008年金融海嘯後亦並無顯著回升,近年更跌至接近3﹪的極低水平,印證了在「資源流動觀」之下,中港融合對提供就業職位的積極作用;但期間堅尼系數則不斷上升,香港社會的貧富差距急劇擴大,不但反映中層就業崗位和向上流動機會的受阻,亦反映低收入人士的收入增長遠較高收入人士緩慢,其生計即使通過最低工資亦無法保障,現在甚至要出動低收入津貼來加以維繫。

顯而易見,隨著中港融合帶來的龐大商機,為香港經濟增量提供了巨大動力,但這些唾手可得的搵快錢機會,代價卻是令香港工商百業的質素停滯不前。只要看看每天無數自由行旅客源源湧入,香港的藥房只要儲備足夠的奶粉、藥物和化粧品,財富自會源源不絕滾滾而來,還那會有空去開拓什麼新的業務?旅遊飲食零售服務業早已供不應求,又那裡會有心思提高服務質素?試問香港那裡會有一家食肆,侍應可以不用跑著落單和上菜的?「資源流動觀」所帶來重量不重質、甚至「向最低標準競逐」(race to the bottom)的眾多經濟活動,固然令曾澍基所看重的質素優勢不再存在,長遠來說必定會削弱香港的競爭力;但對人力資源的發展來說,企業無疑自然亦只能將貨就價,老闆難免會以最有限的成本,勉強來維持服務最基本的要求。培養員工以至整體行業服務質素的提升?無疑只是搬石頭來砸自己的腳而已。

然而,香港的教育改革,尤其是進一步擴充高等教育,令青年人接受專上教育的比例提升至七成,卻是早在董建華時代、李國章和羅范椒芬主政下,早已奠下被稱作「教育八萬五」的鴻圖大計,來作為「本土優勢觀」和知識型經濟的後盾。曾蔭權接任特首後,改由百病纏身的孫明揚於2007年出任教育局長,能否有效履行日常職務已成疑問,更遑論會作出任何政策上的大改動。教育政策原旨在提供高技術人才,來配合香港經濟轉型的需要;但現時經濟轉型已住口不提了,驅使青年人(尤其以自資方式)不斷進修卻是大勢所趨,試問香港還那裡去找服務業殷切的前線基層員工?每日天昏地暗地工作十多個小時之餘,還看不到未來的發展和晋升前景?

在日積月累的政策扭曲和錯配下,我們遂最終看到今天的《人口政策》,第三章指出「僱主與教育機構必須就課程設計及提供實習經驗方面加強協作。此外,學校亦須加強職業輔導服務,俾能協助學生選擇適合其發展的職業 …香港現已成為全球其中一個服務業最為密集的經濟體系,我們需要更多語文能力和溝通技巧俱佳、成熟幹練的畢業生,以為不同客戶提供服務;而這些畢業生亦須具有全球視野和良好的職業操守。本港院校須要在這方面進一步下工夫…」

說穿了,無非只是國王新衣底下、拙劣不堪的遮醜布而已。

摘自《以銀為本:7評香港產業|人口政策》
作者:鄒崇銘、韓江雪、易汶健
出版:印象文字 2013年2月

不是勞工短缺 而是產業短缺!——《以銀為本:7評香港產業及人口政策》

《人口政策》諮詢期內媒體報導的焦點,是香港部分行業正面臨嚴重的勞工短缺。不知是有心抑或無意,這些媒體報導均把問題的成因,盡情集中在勞動力的供應方──尤其是青年人的身上,大概是看準他們的弱勢和無力反抗!報導通常會描述現今青年人不願吃苦,又或慣於依賴父母照顧;要不就是由於父母過度寵愛兒女,故不放心他們從事過於操勞的工作。筆者並不懷疑上述情況確實普遍存在,但把勞工短缺的責任盡放在供應方,卻鮮有提及需求方──也就是相關行業、企業和僱主的處境,則肯定是以偏概全甚或刻意誤導。

本文則嘗試將從更宏觀的視野出發,探討過去十多年來香港經濟結構的轉變,導至本土經濟自主性的逐步喪失,以及對勞工需求所帶來的潛在巨大影響。簡而言之,當官方主導的人口論述聚焦在「人力錯配」、「勞動力不足」,本文則嘗試尋找「政策錯配」、「新產業錯配」的癥結所在;當主流論述一味聚焦在所謂的「勞工短缺」,本文則希望點出「產業短缺」的真正問題。

正如浸會大學經濟學系教授曾澍基,在歴年來僅見的相關學術研究中指出,回歸前香港被「九七大限」的魔咒困擾,以及港英夕陽政府的短視心態,加上內地不斷加快開放步伐,香港工業進一步大舉北移,形成香港產業面臨空洞化的危機,經濟結構早已出現嚴重失衡。因此即使沒有亞洲金融風暴的衝擊,股樓泡沫爆破亦只是遲早的事。首任特首董建華其實深明問題的迫切性,故一俟回歸後已立即改弦易轍,寄望通過大有為政府的積極介入,能扭轉香港的歴史軌跡和宿命。但如此一來,尤其是董個人能力的極為有限之下,終變成了畫虎不成反類犬,把香港經濟的缺點進一步暴露出來。

回歸後特區政府的經濟發展策略,最終出現了兩個南轅北轍的模式:其一是自1997年作為起步點,由董建華和梁錦松主導的「本土優勢觀」(local advantage view) ,直至2003年沙士爆發、香港經濟跌落谷底、五十萬人上街而告終;其二則是2003年之後冒現、先有中央政府推出的「救港措施」,繼而由曾蔭權在2005年後接手的「資源流動觀」(resource flow view)。假如「本土優勢觀」著眼於香港作為一個完整的經濟實體,須建立有別於內地城市的競爭優勢,而政府必須大力投資促進產業升級;則「資源流動觀」視中港融合為無可避免的必然趨勢,政府的工作是致力消除一切妨礙融合的障礙。

隨著「本土優勢觀」在董治時代徹底破產,「資源流動觀」尤其是在中央政府大力扶持以至積極推動下,近年已取得壓倒性的優勢。CEPA、自由行、人民幣離岸中心…無不面向內地十三億人市場的無限商機;曾蔭權在2007年提出的十大建設計劃中,包括高鐵、港珠澳大橋、河套、屯門連接路、港深機場合作…無不從促進中港交流合作的角度出發;至於在2009年提出的六大產業──醫療、教育、環保、測檢認證、創新科技和創意文化,儘管看似是知識型經濟發展策略的延續,卻其實悉數依托於2009年初出台的《珠江三角洲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大中華概念主導、甚至是主宰了香港未來產業發展方向。

「資源流動觀」既一反董建華的大有為作風,恰巧亦與港英時代的新自由主義哲學,「小政府,大市場」的策略配合。曾蔭權和一眾政務官班底,均沿襲了前朝的無為而治作風,起碼從表面上來說,政府只扮演營造有利市場環境的角色,並提供必要的基建和制度框架,則具體經濟運作、資源流動和分配方式,盡皆留待市場機制自行作出調節。因此儘管已長期深受各類危機的衡擊,但在相當程上,香港經濟結構失衡的格局,其實和回歸之前完全沒有兩樣。而在曾蔭權治下的七年,尤其是內地資源大舉流入的刺激下,新的股樓泡沫遂無可避免地又再迅速形成。

對曾澍基來說,「資源流動觀」乃是一張凶險的雙面刃,它雖能為化解即時的經濟危機,帶來立杆見影的神奇功效,但卻是極短視和急攻近利的做法,長遠勢必令香港失去獨特的優爭優勢。「理論上,隨著經濟疆界的消失,將帶來不同類型資源的淨流入和淨流出:因此它可以是個祝福又或詛咒,要視乎我們如何應對隨之而來的挑戰。失去了促進本土競爭優勢持之以恒的努力,後果很可能是隨著劣質因素的積累,香港的經濟地位將不斷下滑。頂尖的人才終會跑到內地的高增長地區。」(Tsang, 2007, p.44)

曾澍基認為,香港必須在內地進一步開放的過程中,盡快找到本身的特定經濟定位,如此才不會在與內地城市的競爭中被邊緣化。在中國經濟尚未全面開放之際,香港擁有的主要是地理位置上的優勢(location advantage),能充當內地與國際貿易的門戶;但當中國經濟愈益全面對外開放,則這種門戶角色早晚也會消失,香港必須重新建立質素上的優勢(quality advantage)。尤其是在沙士、毒奶事件和一眾食物安全的危機上,香港和內地的比較優勢便大大突顯,香港的法律和制度上的信譽,正是中外企業繼續需要依靠香港的主要根據。問題卻在於,假如香港政府只一味放軟手腳,不主動鞏固這得來不易的質素優勢,反而任由市場衍生「劣幣逐良幣」的情況,則香港便連僅有的一根救命草亦不復存。

曾澍基的關注焦點,乃在於香港經濟勢將難保原有的競爭優勢,和其他內地城市變得愈來相近,因此亦會出現上述的人才外流(或應稱為內流)的危機。既然不同類型資源的流動愈益暢通無阻,則資源如何滙聚(cluster)、在何處滙聚,便成為日益困擾經濟學家、以至所有市場參與者的一大難題。在以往香港工業北移的年代,與製造業和出入口相關的人才會北上工作;但隨著中港融合的步伐不斷加速,香港與眾多內陸城市的連繫亦愈趨緊密,業務則擴展至工商專業服務各個領域,頂尖人才是否仍會繼續留守香港,亦或在內地另闖出一片廣濶的天地?這對香港能否維持長遠競爭力,同樣是個舉足輕重的關鍵課題。

相對於曾澍基,本文的關注焦點則更在於上述種種趨勢下,所構成本土就業和發展機會的微妙轉變,可說正是這個銅幣的另外一面。毫無疑問,自2006年香港經濟復甦以來,香港失業率長期維持在5﹪以下,即使在2008年金融海嘯後亦並無顯著回升,近年更跌至接近3﹪的極低水平,印證了在「資源流動觀」之下,中港融合對提供就業職位的積極作用;但期間堅尼系數則不斷上升,香港社會的貧富差距急劇擴大,不但反映中層就業崗位和向上流動機會的受阻,亦反映低收入人士的收入增長遠較高收入人士緩慢,其生計即使通過最低工資亦無法保障,現在甚至要出動低收入津貼來加以維繫。

顯而易見,隨著中港融合帶來的龐大商機,為香港經濟增量提供了巨大動力,但這些唾手可得的搵快錢機會,代價卻是令香港工商百業的質素停滯不前。只要看看每天無數自由行旅客源源湧入,香港的藥房只要儲備足夠的奶粉、藥物和化粧品,財富自會源源不絕滾滾而來,還那會有空去開拓什麼新的業務?旅遊飲食零售服務業早已供不應求,又那裡會有心思提高服務質素?試問香港那裡會有一家食肆,侍應可以不用跑著落單和上菜的?「資源流動觀」所帶來重量不重質、甚至「向最低標準競逐」(race to the bottom)的眾多經濟活動,固然令曾澍基所看重的質素優勢不再存在,長遠來說必定會削弱香港的競爭力;但對人力資源的發展來說,企業無疑自然亦只能將貨就價,老闆難免會以最有限的成本,勉強來維持服務最基本的要求。培養員工以至整體行業服務質素的提升?無疑只是搬石頭來砸自己的腳而已。

然而,香港的教育改革,尤其是進一步擴充高等教育,令青年人接受專上教育的比例提升至七成,卻是早在董建華時代、李國章和羅范椒芬主政下,早已奠下被稱作「教育八萬五」的鴻圖大計,來作為「本土優勢觀」和知識型經濟的後盾。曾蔭權接任特首後,改由百病纏身的孫明揚於2007年出任教育局長,能否有效履行日常職務已成疑問,更遑論會作出任何政策上的大改動。教育政策原旨在提供高技術人才,來配合香港經濟轉型的需要;但現時經濟轉型已住口不提了,驅使青年人(尤其以自資方式)不斷進修卻是大勢所趨,試問香港還那裡去找服務業殷切的前線基層員工?每日天昏地暗地工作十多個小時之餘,還看不到未來的發展和晋升前景?

在日積月累的政策扭曲和錯配下,我們遂最終看到今天的《人口政策》,第三章指出「僱主與教育機構必須就課程設計及提供實習經驗方面加強協作。此外,學校亦須加強職業輔導服務,俾能協助學生選擇適合其發展的職業 …香港現已成為全球其中一個服務業最為密集的經濟體系,我們需要更多語文能力和溝通技巧俱佳、成熟幹練的畢業生,以為不同客戶提供服務;而這些畢業生亦須具有全球視野和良好的職業操守。本港院校須要在這方面進一步下工夫…」

說穿了,無非只是國王新衣底下、拙劣不堪的遮醜布而已。

摘自《以銀為本:7評香港產業|人口政策》
作者:鄒崇銘、韓江雪、易汶健
出版:印象文字 2013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