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香港文章

禮崩樂壞,專業失靈,比撕裂更傷害香港

特首選舉完了,有人看到欽點,有人認為美夢被打破了,又有人認為龍和道可能有個新意義,又或是撕裂繼續,甚或是對神級當選數字777有不同解讀。

很多人在整場選舉中都對「薯片叔叔」的文宣工作讚賞有嘉(筆者利伸:雖是胡官的「fans」,不過無損對薯片叔叔的欣賞)。薯片叔叔競選初期的一段影片,當中「人人都係曾俊華」、「你想五年後的香港是怎樣?」及「由對立變成建立」等,更是當中的金句。不過筆者最感觸動的,還是那句「重新建立一個有規有矩的制度」。

老實說,禮崩樂壞,專業失靈,比撕裂更傷害香港。

在一個社會中,意見不同,各人鬧得火紅火綠,這並不是香港的專利,全世界都有之,見怪不怪。但在爭議之中,重要的是仍要有制度與規矩,讓社會還有一條軌道而行,不出亂子。香港長久以來所依賴的這條軌道,是社會對專業,或對政府公務員中立行事的信任。可悲的是這些年來,全都出了亂子。

無規無矩,自回歸以來已經是司空見慣。對於政府官員中的問題,也已經有太多人討論了。反而香港的「專業失靈」才真的叫人擔心。

專業失靈可以由兩方面去看。第一是「專業失德」——專業人士工作上玩忽職守,做不到其應有的專業表現或操守,與其獲得的專業資格或相關認證不相稱,如近年多宗電梯意外事件(不單只是最近的朗豪坊電梯意外),或是選舉事務處在特首選舉後遺失儲存約1200名選委及全港選民資料的電腦等事件,這些「專業失德」的事情,近年可謂司空見慣。這不單打擊了社會對相關專業的信任,更是影響大家對社會運作、制度監管的可信度。

不過,更高層次的破壞可是「專業地失德」:今日叫人最不齒的,是有些專業人士利用自己所有專業知識,明刀明槍的去破壞社會規矩,卻又能消遙法外,叫人無可奈何。這些事件,大至現任特首據報曾收受外國公司利益,卻自辯不需申報或繳稅;到城中的一位律師會前主席,非法自稱本為專業的「社會工作者」,又公然在不准攝影的法庭建築物內自拍,卻又可以全部置身事外,不被追究起訴,其本人更樂在其中,引以為傲。

這些「專業地失德」,實在比無心之失的「專業失德」更具破壞力,更使香港社會禮崩樂壞。如果新任特首真的想攪好香港,修補撕裂固然重要,根治「專業失靈」的問題,讓香港免於禮崩樂壞,恐怕更是優先。

《一念無明》前傳 健吾 VS 麥曦茵

 

【一念如何無明】

健吾:麥曦茵恭喜你監製左套新戲叫《一念無明》,好多謝你做左呢件事。但係點解你又做一件搵唔到錢既事?

麥曦茵:其實呢件事就個個都搵唔到錢既,唔係淨係我,我只係純粹擔崗左一個去幫手協助我嘅學弟,城市大學嘅師弟,黃進導演,一個好才華洋溢既導演一個新嘅作品。呢個係佢首次拍嘅劇情長片,其實戲裡亦有好多我地生於呢個世界上面有好多難題,難關而我地眼見到我地至親既人面對呢啲事既時候係擁抱定放棄?

呢套戲都提醒到好多亦向觀眾提問左好多我地對於呢個城市狹窄既空間,呢個社會上面力爭上游既價值觀,其實我地有好多好多野逼住我地要令到我地要成功,但係當我地不停努力都失敗既時候,咁我地點樣面對?咁呢個戲係講緊好多愚蠢的念頭,包括我地能唔能夠愛其他人,擁抱其他人。

而我地攞住呢個念頭,一念生一念咁延續下去時,我地能唔能夠作出改變呢?我覺得有好多好多心意喺呢兩位主創人陳楚珩編劇同新晉導演上身睇到而好感恩可以參與這個製作,而完全唔關錢事,你知道呢個世界冇錢唔係一個問題黎。

 

【最近嗰兩三年嘅麥曦茵】

健吾:最近嗰兩三年,我覺得你盡量係香港電影界未交作品出現但就好似做左好多其他野,當中包括養住好幾個同性戀者非常喜歡既男演員,其中一個就係林耀聲。(麥曦茵:都有啲market掛我估,我都唔知呀其實。)我都唔知呀其實,(麥曦茵:好難估計架wor而家「男神」既水準好難評價)佢又直不甩咁樣但係又成日扮女人咁,我都唔知道究竟點樣可以幫到佢去做到啲乜野。

咁但係我又覺得有啲得意就係你咁樣退後左佢做一啲好似同前線唔似好有直接牽連電影既工作,去做其他崗位時,你覺得而家新一代既受眾,無論係觀眾、網民,其實佢地受緊啲乜野?佢地想睇啲乜野呢?

麥曦茵:其實我都因為我想觀察同埋點解有一個長嘅停頓係除左我真係同呢套戲好有關係,我有抑鬱症啦,呢個係無論我生命定係事業入面都幾大嘅停滯,但我唔覺得完全停滯因為我係其他aspect裡面我想除左電影之外有其他moveon,而超越左我自己嘅想像我作為一個人可以做到嘅野,例如頭先講緊守護,守護緊咁多細路,而正正係今次呢個作品或者電影背後有一個好緊要嘅信息係好值得我地去思考,響我地製作呢個電影嘅時候係三年前已經有呢個想法,就係黃進導演真係有呢個concept 去發展個劇本,咁而點解件事可以有咁耐堅持同埋繼續延續落去而真係有個首部劇情片可以令佢發生。

 

【平均年齡30歲以下嘅團隊】

麥曦茵:好關事嘅係其實我仍然學習緊如何轉換身分看待一套電影同製作,包括作為背後backup而非游走現場而係在後面睇件事、陪導演經歷過程嘅人。好關鍵嘅就係整個團隊都好年輕,平均三十歲左右或以下,而導演係88年廿七歲(健吾:如果計埋童星作為你地團隊一部分,即刻拉低晒成件事)即刻拉低晒個curve 整體都好後生然後大家好著重點樣唔剝削工作人員,我哋一直好想精準、好計算、好深思熟慮地盤算點樣在16日內完成整個製作。這是一個超越,因為年青導演或者團隊去拍攝,佢地一定有思考或者空間去(我唔敢講係揮霍)在一個二百萬製作下,我地冇揮霍件事。

我地非常用盡每刻每秒嘗試令大家可以fully utilize 所有資源,這個思考其實我地唔想令周遭團隊失望,唔想令我地其實比我地剝削緊既主創人員失望。因為我地的導演編劇監製美術其實都冇收錢,曾志偉先生同余文樂先生都冇收片酬。(健吾:所以其實你剝削左最大個兩個、最重要個兩個)係嘞,咁但係背後我地就係唔想被詬病或者被提問點解一個小成本製作但係我地會用一個消耗形式去消耗周邊既人,所以我地盡可能用緊低於而家市價嘅錢,但我地盡希望每一個黎既人都有一個合理同埋覺得呢件事係值得既。

 

【監製與導演——工作性質完全唔同】

健吾:但係做左監製會唔會同當初做導演身分角度完全唔同,監製其實係管住條數,最緊要16日內搞掂,盡量唔好剝削人盡量唔好令大家唔開心,你好似做緊以前導演好唔中意個個角色。導演當然覺得我咩都要做多少少,黎多take試多個、眼淚滴多次,拍個靚啲我再做我再黎,但而家反而變左另一個希望件事現實地出街時令到製成品唔好太令人覺得佢係剝削人既製作,個觀點角度完全唔同。

麥曦茵:完全唔同,同埋我都唔覺得每一個監製都係在唔剝削人呢個題目下好有執著。我唔知點講會令到件事好聽啲,我真心覺得我知道點令到導演舒適地拍戲但而家在這個製作條件底下,不能夠舒適地拍戲。其實站在監製角度,這個位置好老實講我的年資或者經歷亦不足以做一個非常穩健、穩打穩宅的監製,我有自知之明。但我仍然希望學習或平衡每一個導演的念頭,最接近佢慾望或佢想做既野,特別係後製上,這齣戲反覆做左好多個cut但係我仍然希望要是佢未滿意,我地可否盡力bargain多啲空間,或資源去做好這件事,甚至在我們缺乏工資的情況下再挖出黎。

 

 

梁安琪倡設專責部門監管私校財政 譚俊榮:6校曾因帳目未獲核准被中止資助

立法會一連兩日召開口頭質詢大會,直選議員梁安琪在口頭質詢中指出,要落實提提升教育管理的效率,做好人才培養,保障基礎教育質量,政府首要任務之一是完善監管機制,保障資源正確及有效運用。但她指出,2015年曾揭發有學校收取近600萬元特教資助,但較少地用於融合生身上,被公眾質疑監管不到位,令學生得不到應有輔助。同年審計署亦揭露教青局、教發基金對私校申請資助監管疏忽,令部分學校濫用公帑,不利教育發展。她促請當局交代會否成立專責部門監督私校財政?當局有否加強巡查受資助項目,保障資源正確運用? 列席大會的社會文化司司長譚俊榮回應指,據《非高等教育制度綱要法》規定,私校行使財政自主權時,不妨礙有職權的公共部門行使監察權。教青局遵從善用公帑原則,以嚴謹態度從法律及行政層面,持續加強對私校財政資助的監管。 譚俊榮提到,學校督導部門設有專門審核教育機構帳目工作小組,監督不牟利私校教育經費的使用,成員包括會計及核數專業工作人員。受資助私校須於每年10月31日前,向教青局提交按第63/93/M號法令編製的會計帳目。對於帳目未獲核准的學校,在不影響學校正常運作下,會中止向學校發放資助。他透露,近年已有6所學校因而被中止資助發放,直至帳目獲得核准才恢復。 譚俊榮亦指,在特定資助項目的監管方面,當局會要求學校遵守「專款專用」的原則,且在完成項目後向政府提交資助運用報告。而在學校發展計劃資助監管方面,教發基金會持續完善「訪校機制」,如制定工作指引、製作檢查表及訪校記錄等,以便工作人員訪校時逐項詳細記錄並檢視計劃執行情況,及收集執行情況的實證等。 他續指,在特教資助監管方面,當局會定期訪校了解資助運用、人員聘用、教材輔具使用及學生所獲輔助等情況。而融合教育資助亦必須遵守「專款專用」的原則,倘計劃實際支出低於資助金額,學校須於提交資助運用報告時一併退還差額。

警方涉打壓集會自由 學社促請廉署介入調查

  新澳門學社到廉署遞信,不滿治安警禁止他們在集會時使用揚聲器,並無理威嚇聲稱要作出檢控,認為警方干預集會自由,嚴重侵犯澳門居民的權利,要求廉署入調查,並直接向警方發出勸喻,以促使其糾正打壓集會自由的行為。學社副理事長周庭希表示,警方近年不斷有小動作逐步縮窄公民權利,情況令擔憂,市民應該要提高警惕。他說︰「公民權利並不會一夜消失,自由是一步一步被侵蝕,若果不捍衛我們的集會自由、言論自由的話,當被蝕到所餘無幾時才後悔已太遲。」 周庭希表示,上週五 (24日) 學社在氹仔花城公園集會,為今年選舉政綱徵集民意期間,曾有警員出現阻止集會人士使用揚聲器,並聲稱若果不從會被檢控。但該名警員無法解釋法律理據,只稱「上司不准」,又指他們在集會預告中並無告知會使用揚聲器,雙方爭執約半小時後,該警員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就離開。 周庭希指出,法律規定當局可限制集會時間和空間,但除武器外,並無允許限制集會人士使用的器材。而警方現場派出警員以口頭告並以檢控作威嚇來施加限制,除了剝奪了集會發起人對該限制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的權利之外,亦是侵犯居民受《基本法》保障的集會自由。學社促請廉署勸喻警方,糾正打壓集會自由的行為。 周庭希又指出,近年警方不斷購買價值不菲的重型封路車、水炮車等等應對大型暴動的重型裝備。他說︰「難以想像澳門有需要用到呢啲裝備,澳門係咪有大型暴動的風險?保安司司長黃少澤要出來向公眾解釋清楚。」周庭希質疑,當局是希望透過這些舉措對市民起到震懾作用,不想居民行使權利,參與示威遊行等。    

遠端「召喚」你的車!特斯拉自動駕駛 8.1 更新,還能一鍵換車道

REUTERS/Toby Melville

原文刊登於 騰訊科技 ,INSIDE 獲授權轉載。

在自動駕駛技術的商用上,特斯拉汽車公司可是全球領先。日前,特斯拉對自動駕駛系統的軟體部分進行了升級,增加了多項新功能,包括可以讓車輛自己從停車場開出來。

據多家外媒報導,之前在部分新車型上,特斯拉推出了第二代的自動駕駛硬體和軟體(軟體部分被稱為 Autopilot 2.0)。特斯拉日前推出了最新的自動駕駛軟體 8.1 版本。

據悉,新版軟體將支援最高 80 英里每小時(128 公里每小時)的自動巡航速度,不過系統將會有一段自動適應過程,因此幾天內用戶在高速公路上可能還面臨 88 公里每小時的上限。

新系統中,特斯拉推出了一個名為「召喚(Summon)」的新功能。車主可以讓電動車自己從停車位中開出來,無需人員操作。不過這一功能目前仍處於測試狀態。

新系統中,特斯拉還增加一鍵變換車道的功能,在處於自動巡航狀態中,如果車道具備空出的條件,則用戶只需要點擊一個按鈕,就能夠自動變道。

在第二代自動駕駛系統中,特斯拉將逐步推出最高級別的自動駕駛,即用戶可以完全「放棄」對車輛的控制,不過特斯拉表示有些功能會逐步推出,確保安全性。

不過市面上許多特斯拉電動車依然使用第一代的自動駕駛硬體,特斯拉表示,第一代硬體無法升級到第二代自動駕駛硬體,只能透過軟體更新擴充部分自動駕駛功能。

在第二代系統中,特斯拉增加了感應器、攝影機的數量,自動駕駛應用等級將會明顯提升。另外在去年發生佛羅里達州致死事故之後,特斯拉已經拋棄了曾經的合作夥伴 Mobileye(剛剛被英特爾收購),未來將會投入更多內部資源,開發自動駕駛技術。

在特斯拉引發的電動車技術革命中,電動車和自動駕駛系統成為過去的個人電腦,用戶可以隨時透過軟體升級獲得新的神奇功能,汽車的「可玩性」也大幅提升。

這篇文章 遠端「召喚」你的車!特斯拉自動駕駛 8.1 更新,還能一鍵換車道 最早出現於 INSIDE 硬塞的網路趨勢觀察

【中大無間道】正男的逆襲——一個港獨青年的思考和決斷

今年中大學生報選戰峰迴路轉,候選內閣「螢」在投票期最後三日,遭人公開大量私下通訊內容,被指控涉嫌選舉不公。雖然「螢」在選舉中大勝另一候選內閣「破駢」近千票,最後卻因為代表會裁定「選舉舞弊」而被褫奪當選資格 。正當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有一個人具名公開「破駢」的私下通訊內容,供稱自己與先前公開「螢」通訊內容的人,均是「破駢」派往「螢」從事破壞工作的間諜。揭發這次無間道內情的吹哨者,叫做何正男。

個子矮小的正男,與《蠟筆小新》的同名角色毫不相似,談吐反而更像自信滿滿的風間。在天水圍公屋成長的正男,思考敏銳,口舌便給,處處流露改變社會的盼望和熱情,卻又帶著幾分超出同齡人的老練——的確頗有擔當間諜任務的潛質。我們坐在咖啡室,面對政治立場迥然不同的筆者,他顯得有些戒備。假如事件不曾發生,或許我們會更樂於互相批評。一個忠實的本土派信徒,走上背叛自己政治陣營的道路,內心必然經歷百轉千迴。究竟他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何最後寧願背負本土派罵名,也要踏上這一步?

另看:《被DQ的報社內閣「螢」:我們更團結

本土大業,民族獨立

問:你是何時開始參與政治?

答:最初認識政治,要數到五區公投。到了中五,開始參與普教中關注組,落手做街站派傳單。直至雨傘革命爆發前,我都未曾參與任何衝擊行動。九二八後頭幾天留在金鐘,後來覺得齋坐無用,便轉為留在旺角。旺角佔領者比較進取,金鐘佔領者只會露營和唱歌,又有糾察阻撓行動。當時高登有很多post講類似問題,於是我開始反對大台模式。

其實我原先的民族認同不強,後來讀了《香港民族論》,發現香港其實可以是一個民族。慢慢我覺得自己是一個香港人,一個民族主義者。大學第二個學期,社運參與開始多了。年初二的旺角抗爭令人充滿希望,當時經常走堂去幫本民前做街站。新東補選後,我覺得香港將會迎接一個新的思潮,於是想寫多些文章。本來打算加入中大本土學社,後來有人找我撼莊上學生報,才有了後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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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甚麼你會認為建構民族認同如此重要?

答:在我的研判中,香港是一個準國族,開始進入民族國家成形的階段。新一代大多會認同自己是香港人,而不是中國人。此外,香港也有特別的文化和制度。如benedict anderson所說,即使我們互不相識,但會覺得彼此有共同的binding。我認為這種想像會不斷加強。既然香港已存在這樣的民族意識,爭取民族自決或獨立,自然是順理成章。

問:相信你必然聽過泛左派的說法:香港人不是利益共同體,內部存在很多統治階級,那些人是不可能團結的。你如何回應?

答:(沉吟……)這個情況也是沒辦法。但無論如何,香港必然存在一個主體性。任何民族運動都會面對利益不同的群體,我們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主體性,不致被中國同化。這個情況就像西藏,西藏人內部也會存在地主階級,但他們也要保住自己的主體性。

問:其實我不認為香港人與中國人的身份認同,存在很強烈的衝突。我當然是香港人,但也談不上排斥中國人的身份。反而有時香港人做了些醜事,我會不想承認是香港人。我相信存在一定數量的香港人,與我的認同狀態差不多。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這些不同認同的分歧?

答:一個人的認同很難改變。有些本土派會批評你去六四晚會不妥,我也會反對,因為那些人的確想做中國人嘛。不過,我會認為香港人與中國人兩種身份不能並存。那就像台灣人與中國人身份不能並存,西藏人與中國人身份不能並存。中國那種「天下觀」,會不斷將不同民族認同改造成為中國人。(問:這是政權鼓吹的中國人論述,我們可以有alternatives)。文化認同可以有很多,但國族認同只能有一個,因為國族認同之間是互相排斥的。你有沒有可能同時做英國人和法國人?你可以同時認同英法兩國的文化,但不能同時選擇兩種國民的身份。

問:如果一個人同時是兩邊國民的後代呢?雙重國籍又如何?舉個例子,這種強烈排斥的身份認同,就像有些球迷會認為:「你是曼聯球迷就不可能鍾意利物浦!」但是,沒有那種情結的球迷,可能會覺得非常奇怪:「為甚麼我不能同時鍾意兩隊波?」

答:這是任何民族主義者都會面對的困惑,始終不是所有人都會將民族認同看得那麼重要。但是,認同一個民族其實意味政治參與及分擔某些義務。如果今天中國被外敵入侵,我猜想新一代的香港人不會保衛中國;但如果是香港被外敵入侵,他們就會保衛了。

問:哈哈,你對香港人真有信心,我就沒有了。

答:或者說,每個主張建國的人,都會有這種ideal的國民想像。

厭棄內鬥,修正論述

問:如何看梁天琦及青年新政兩位議員先後被DQ?

答:梁天琦被DQ時,我的研判是進入一個新的階段:本土派不能再進入建制,需要走建制外的路線。當時覺得沒問題,民族黨也會繼續在中學招人,組織本土學社。但到了DQ 梁游,則反映了本土派的確很多人係不熟書,以及有些論述走偏了,例如覺得需要否定其他民族來維持自身的民族優越感。儘管梁游在事件中強調只是否定中國主權——我也親身訪問過游蕙禎(註1)——但到今時今日我依然相信他們其實是想否定中國人。即使我是香港民族主義者,也不認為必須貶低中國民族,或去強調中國民族性很差很差。

但這些都不算甚麼。去年九月立選本民青及熱普城的內鬥事件,才令我真正反思本土派的問題。我開始覺得本土派不是想像中那麼美好,例如排他性太強,只要不是百分百認同某派的政治主張,你就會被清算。我好鍾意無待堂,幾乎所有無待堂的文都睇過,但後來他遭到清算。甚至是一些不關事的人,例如盤菜瑩子,也被清算。很多曾經為本土派作出貢獻的人,也一一被清算。

其次,青政在議會中那種兒戲,他們整個聯盟對獨立運動的輕視,令我無辦法覺得他們能夠成氣候。主張一個地方獨立,是很嚴肅的事,不是隨便說說,而是需要漫長實踐。看看台灣的史明,做四五十年,甚至如以色列建國,係幾千年的事。重量如此,但他們的感覺卻這麼兒戲。所以覺得很失望。雖然這種失望與我的變節沒關係,但他們令我明白到,若要認真做好本土運動,應該遠離那些派系的政治,發展出自己的論述。

梁頌恆先生 Mr Sixtus LEUNG Chung-hang
圖片來源:立法會

問:如何看旺角騷亂或者說魚蛋革命?你覺得那次行動是否成功?

答:從成本效益的角度來說,不是。(問:哪從甚麼角度來說是?)我想不到。最大問題在於,這次事件表面上是一次勝仗,很多警察受傷,示威者打完又走到,但慢慢就有好多戰友被捕。(問:判了三個罪成)係,真係好慘,又沒有安家費。同時,行動也沒有爭取到甚麼成果。或許,這種行動只能做一兩次,標誌某些界限或束縛被我們打破了。用你們的術語,可說是擴闊了抗爭的想像,不再拘泥於過去的行動模式。這才是這次行動最成功的地方。事件之後,感覺坊間輿論是同情示威者多於警察。雖然我不認為這次行動可以成為恆常的行動模式,但這次行動標誌了歷史的轉折,象徵抗爭的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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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在學生報事件前,你最認同哪些本土派領袖?

答:陳浩天,政治理念最接近,而且也遠離那些派系的鬥爭,而且的確做緊實事。如果無待堂算得上領袖,他也是。我覺得無待堂反映了香港青年的鬱悶,存在來又唔知點,命運不斷壓住你。他的文章很有存在主義的色彩。

問:你覺得本土派還有甚麼傾向或操作需要修正?

答:過去本土派往往將問題都歸結到主權問題,但經濟民生方面則沒有足夠的著墨。調返轉,我也會批評街工或社民連,他們往往強調經濟民生,但在主權方面則做得不足夠。但本土派係需要處理這些問題。即使成功建國,我們也要思考應該左傾還是右傾,國家的經濟形態應該是怎樣,窮人的生活應該怎樣。如果建國後,除了大家可以一人一票選特首,大家的生活無任何變化,那不會是完善的論述。

左翼霸權 vs 浪漫傳統

問:最初你對中大學生報有甚麼印象?後來的理解有沒有變化?

答:我覺得他們的立場實在單一得太可怕,彷彿完全沒有看過本土派的論述。最初我以為,這個情況是因為有一些立場篩選,為了你們的左翼理想,就DQ別人的立場,不許其他聲音存在,然後借此來宣傳左翼理念,用中大學生的資源來發展左翼的勢力。

到了參與傾莊,我就開始發現,原來入面真是沒有本土派的朋友一齊寫文章。招莊員通常先招朋友,而朋友通常意識形態相近,這是物以類聚。正如我沒有甚麼左翼朋友,如果我去組莊寫文章,也可能只會不斷寫一些主權問題及本土論述。即使我想寫階級問題,也不會寫得特別好。

問:你覺得中大學生報這個地方,與其他組織有甚麼分別?

答:嗯……報社的人都幾浪漫,他們可以用幾個鐘頭,來討論「你覺得香港未來應該係點」。他們傾莊真的會花大量時間去討論理念。至於老鬼,他們的確很「左膠」。所謂「左膠」係指,他們非常重視這種深度溝通及討論。就算你是港獨派,他們都會很有耐性追問你的想法,追問你「點解會咁強調民族」。在這種交流過程中,可能大家都無法改變對方的立場,但大家的想法確實有所深化。

老鬼的意義,是借助他們的經驗,產生一些觀念撞擊。同時,因為報社永遠缺乏人手,所以老鬼與新人之間的關係,可說是平等,並非好似當初我以為的「老鬼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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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被DQ的中大學生報當選內閣「螢」

問:發現這個真相的時候,你是否很錯愕?哈哈。

答:我會很奇怪,點解魯湛思(註2)會咁白痴?他日日都被我的莊友Rico鬧,日日都在說「點解魯湛思你咁廢?」「點解魯湛思你又做唔到?」。這些不是老鬼干政,如果真要講成一種指控,似乎比較像我們在操縱老鬼。這個情況,與甚麼老鬼控制意識形態,實在相差太遠。

問:在傾莊過程中,你有沒有稍為隱藏自己的本土派立場?還是直接說?(答:直去啦。)為甚麼不隱藏呢?尤其是最初你覺得存在意識形態操控。抑或你正是想測試下,會否被人ban?

答:老實講,係。如果當時真的因為意識形態而ban,我便可名正言順向外說:「你看這支莊就是如此」。另外,其實傾莊真係好攰好辛苦,上完六七個鐘堂,還要深度討論四五個鐘,講真問乜都只能照直講啦,邊有心力講大話?

問:我講講我的故事。在我活躍的年代,因為有段時間參與人數實在太少,大家都有共識老鬼必須帶傾莊。通常第一個傾莊的問題,就是媒體能否做到客觀中立。基本上我們認為不可能,因為媒體總要選擇取捨。既然媒體不可能中立,則我們總要訂出一個立場。所以,找出整支莊的共識便非常重要,也因此要花很多時間處理。我們會花極多時間討論,嘗試化解彼此的分歧,找出一些共識。這個傳統可以好變態,動輒變成馬拉松會議。

到我出來工作,就覺得如你所說,真係太浪漫。外面的運動不可能花這麼多時間討論,如果立場分歧太大,其實只能分道揚鑣。選擇同伴及組織對象,必須分優次,也不得不做取捨。相對來說,學生報是一個十分「純淨」的環境,容許而且鼓勵你透過長時間討論化解分歧。這個傳統可以說好戇居,但這正是我覺得中大學生報最珍貴的地方。

其實在組莊過程中,少數聲音在磨合過程中離開,somehow係無可避免。這與是否左翼沒有關係,任何組織都是如此。意識形態相差太大,會對工作構成實際困難。當發生大事情要訂出立場,還要重新爭辯一些基本價值問題,真係死得。有趣的是,中大學生報偏偏不是如此。也許這個條件,正是你們的間諜任務如此順利的原因?

答:嗯,某程度上也是避無可避。因為「螢」這支莊除了我以外,還有三個都是本土派。

這是戰爭 vs 弱智素人

問:有甚麼事情令你慢慢轉變,到最後決定變節?

答:首先是「破駢」的莊員真係好懶,而且不熟書,難以想像上莊後他們如何做出版。我真擔心如果「破駢」贏了,會不會無限期斷刊。另一邊廂,其實「螢」很吸引,一來「螢」有幾個莊員都是本土派,二來也容許講自治、反殖或者族群問題的聲音。慢慢我開始疑惑,即使「螢」成功上莊,是否就會打擊了本土派?似乎不是。反而「破駢」上到莊,可能只會成為100毛…..他們也有些想法非常奇怪。例如為了洛陽紙貴,他們會說不如仿效壹傳媒,講下教授的醜聞。本土派本身已討厭100毛,再整本100毛係為乜?若只為了多人睇,何必搞中大學生報,不如將CU secrets最多like的posts直接印出來?

問:你說他們不熟書,有沒有例子?

答:例如Kenny Wong(註3)會不斷說,香港應該是一個帝國,應該殖民其他地方。例如他們會覺得,點解宿位不應該由市場分配?宿位最好可以市場買賣。他們的想法好精英及右翼,反而不是太強調主權問題,而且他們也不怎麼讀書。徐承恩沒看過,David Miller沒看過,Benedict Anderson也沒看過,霍布斯邦又沒看過……他們甚麼都沒看過,就泛泛而談民族是甚麼。選舉時很多人說這是本土莊與左膠莊之爭,首先我不覺得「螢」是左膠,他們與左翼相差很遠。其次,如果說「破駢」是本土莊,那簡直是對本土的侮辱。他們只能代表右翼、精英主義、自由放任經濟,遠遠未講到主權,遠遠未講到香港的主體性。

問:上面你說了「破駢」的思想傾向,他們在實際工作上又如何?

答:呃……「破駢」係睇《火鳳燎原》(註4)睇上腦。他們每日的討論,就是如何與對方鬥智鬥力,我應該如何獲取他們的信任,如何上到重要位置,是否觀察到「螢」莊員之間的矛盾,然後如何利用這些矛盾引發衝突。不時會問「正男你如何才能得到Kyle的信任?」「你覺得Kyle與柏丁之間是否有衝突?」每日都討論這些問題,真係極無聊,又不討論下刊物應該怎樣做。

他們會諗好多陰謀,不斷搜刮「螢」的黑材料。我幾次勸說,其實你們已知道對方所有情報,正路應該都會贏,何必做到咁?他們就會重覆那幾句:「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戰爭。」但其實「螢」的莊員只是素人,係完全可以拉攏去本土派的素人。Kyle連誰是無妄齋都不認識,每個本土派KOL都要我教。「螢」的莊員中不少人都未去過雨革,落到場分分鐘連眼罩都唔識戴。這班咁pure咁true的小朋友,可以搞出甚麼陰謀?相反,我們就用政黨政治或社運圈子的思維,不斷猜度對方。我真係覺得好攰,而且覺得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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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破駢」及後在 fb 承認責任

問:在你與「螢」莊員的傾莊過程中,他們有沒有想過如何防範「破駢」?

答:冇諗過。每次討論到這些問題,黃柏熹就會說「我哋都防唔到咁多啦,咪由得佢囉。」當時我還是間諜,有次我問他,如何回應別人說你是「左膠」。他回答「我覺得咁講係忽略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性」,當時我就覺得「破駢」嬴梗。他的答法死硬,離地又不似人話,還說不是「左膠」?他們完全沒有那種意識,簡直白痴。

問:當Zarah(註5)放出私下通訊內容後,他們有甚麼反應?

答:保密工夫做得比較好囉,開始用單對單的傳訊。那時候他們曾經懷疑過我,所以踢了我出通訊群,後來見我做多了選舉街站,又主動問我來不來開會。如果當時我繼續幫「破駢」做間諜,他們的上訴書或者其他部署,一早就會被對方通通知道。「螢」在這方面做得十分差,「破駢」卻做得非常好。

問:我看過你公開的通訊內容,「破駢」的保密意識非常高,手法也非常熟練,即使是政黨中人也自愧不如,其實這些經驗是從何而來?

答:我不知道。他們有些政黨的軍師,會在後面俾下意見,我有點驚得罪這些人。大家都知道任寶泉(註6)之前有政黨聯繫,或許他會有些政黨朋友俾下意見?以前有個本土派朋友,我們想招他做莊員,他第一時間便會問「這是否對方派來的鬼?」他們思考這些問題十分仔細。

問:最後揭發整件事情,想必你有極大決心。相信你也明白可能面對甚麼後果,甚麼導火線促使你做這個決定?

答:一來我們做得太陰謀,二來對方真的好pure好true,咁去害人我覺得好衰。不過,這些最多只是令我不幫他們做事。最後引發我自爆的原因,其實是周竪峰(註7)的窮追猛打。直至今天周竪峰都說,他沒有睇哂telegram,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他一直大義凜然說甚麼為公義,要滅殺報社的畜牲,不斷對「螢」做人格謀殺,但那些人不是你說的「左膠」,只不過是素人。你那些核彈炸落去,其實只是炸落無辜的人身上。

加上,那些是我的朋友,我很珍惜的朋友。我真係睇唔過眼,望住他們日日係咁喊,上堂冇精神,走堂走了半個學期。為乜呢?點解個世界要係咁?況且他們為的只是私怨,而不是本土大業。你問我,我至今都覺得自己是本土派,即使本土派不認我也好。如果他們的下莊也是繼續搞這種陰謀政治,咁真係會痴線。冇人會再去搞校政。所以我覺得我係要去阻止。

「螢」被DQ後交回會室那晚,任寶泉帶部機上來攞彩,然後又每日一圖,說甚麼選舉「舞弊」。但我與「螢」的莊員共事咁耐,他們最多係蠢,最多係沒有避嫌傻下傻下,遠遠不是他們說的甚麼「左翼陰謀」。面對本土派可能的追殺,我當然不是沒感覺,但如果我一個人可以換走你成班本土派的瘀血,我覺得係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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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當你公開身份後,你與「螢」莊員的關係如何?

答:唉,所以我說他們低能。自爆後一個鐘,他們打電話來,問我有冇事。真係痴線。他們做的事成日令我好感動。當Zarah爆大鑊後,他們又是第一時間問我有冇事,捱唔捱到落去。他們會直接講曾經懷疑我,但最後又相信我不是間諜。(問:你一定覺得他們好蠢,未搞清楚就信你。)真係弱智。直到今天,他們都說不介意我回去繼續合作,即使他們可能未必再選。

不一樣的劉建明

訪問正男前,我分別與一位「螢」莊員及一位長期參與傾莊的學生報老鬼通過電話。我問他們,你會如何形容正男的為人,他們竟不約而同說出同一個詞語:Integrity。吓!Integrity?當時心諗,究竟正男對他們做了甚麼,可以令他們被害到雞毛鴨血後,依然覺得一個本來存心搞破壞的臥底有Integrity?訪問完結後,我傾向相信,這不單純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發作。

那個訪問的晚上,我們交流了很多想法,討論為何他這麼痛恨「左膠」,也討論殖民壓迫及民族建構的問題,可惜無法一一盡錄。筆者自問對本土派素無好感,他在某些方面的立場,例如反對全民退休保障,同樣令我覺得非常荒謬。不過,這次訪談倒是相當愉快。縱然立場上南轅北轍,只要願意真誠討論,我們就可以建立對話的基礎。對話不是要主張甚麼本土左膠大和解,而是為了更加理解對方的觀點,然後更徹底地在知性上駁斥對方——在強調鬥爭思維或者戰爭邏輯的政治文化中,這種溝通實在非常珍貴。

《無間道》中的劉建明督察,念茲在茲想做個好人,最後落得精神分裂的下場。其實要做好人,只在一念之間。只要能夠放低自己,不計較榮辱得失,世上沒有力量可以阻止你選擇做好人。不過,與其說最後的決斷是源於正男的良知,我覺得歸功於正男與「螢」莊員建立的友誼,可能會更為準確。希望他們不會覺得老套。

最後,希望向本土派諸君說一句:如果因為此事而放棄這個人才,必定是你們整個陣營的損失。當然你們不在意也很好,我為甚麼要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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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 根據何正男的說法,「破駢」試刊中的陳雲及游蕙禎訪問,實際上均由何正男執筆。
2. 一位協助「螢」傾莊的學生報老鬼。
3. 據何正男所指,Kenny Wong為上屆中大學生會內閣「星火」的選舉經理。何正男正是經Kenny Wong引薦,從而參與「破駢」的傾莊,以至其後的間諜任務。
4. 取材於三國歷史的著名香港漫畫,以描寫謀略及計算人心而揚名。
5. 即曾雪瑤,「破駢」派往「螢」的另一名間諜。
6.「破駢」總編輯。根據何正男所指,他與吳倪臻均為「破駢」的主事人。
7. 上屆中大學生會會長。根據何正男所指,他長期與「破駢」諸君交流選戰策略,而且一直知悉間諜之事。

參考資料:
中大學生報選舉最黑暗一幕,請求巴打廣傳
中大校園電台:何正男現身說法

問:杜振豪,不時與本土派針鋒相對的所謂「左膠」。前中大學生報編輯,獨媒特約記者。
答:何正男,香港民族主義者。今年中大學生報無間道風雲的主角。

攝:王瀚樑

數位廣告越來越貴但越來越沒效率,品牌與新創團隊該怎麼辦?

全球最有價值品牌之一的可口可樂成立了自己的「新聞編輯室」。REUTERS/Arnd Wiegmann

如果你是一個過去幾年不斷在買廣告的品牌業主,是不是越來越覺得:好像付的錢越來越多,但是賺到的卻越來越少?這不是你的錯覺,而是一個在數位廣告市場上正在發生的現象。

的確,過去花在電視廣告、紙本媒體的廣告預算正在快速轉移到數位廣告,美國市場上數位廣告的總額首度超越電視廣告,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數位廣告就是萬靈丹,反而隨著越多的品牌業者進入數位廣告市場之後,數位廣告的效果已經大不如前。

現象一:數位廣告越來越貴

根據 Adobe Digital Insights 的報告,過去兩年來,平均的數位廣告費用成長了 12%。不管是行動廣告、行動搜尋廣告或電腦搜尋廣告都越來越貴。唯一的例外是電腦的展示型廣告,也就是那些彈跳視窗或是版面廣告,下跌了 17%。

當然,對於像是 Facebook 或 Google 來說,數位廣告的營收成長非常的美好,但對於廣告業主來說可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感受了。Adobe Digital Insights 的分析師 Tamara Gaffney 說:「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你可以獲得自然成長(organic growth)的時代了,到處都是狗咬狗的互相殘殺。」

的確,像是 Google 的 YouTube 廣告業務持續成長,但是要讓相同的成長發生在 YouTube 的使用人數卻越來越難,而且就算他們上站了,也不會待很久。

對廣告業主來說,最真實的感受是花得更多但是得到的更少。

現象二:數位廣告效果越來越差

以搜尋廣告而言,過去兩年的花費增加了 42%,但是換來的流量卻只增加了 11%,而且根據 ADI Mobile World Congress report,過去三年整體美國的網站流量是下滑的,Adobe 則發現即使使用者到訪了網站,停留時間也比過去減少了 6%。以財經產業來說,平均花在網站上的時間在過去一年減少了 32 秒,而零售產業也減少了 26 秒,媒體網站減少了 23 秒。

當然,這種時間的減少是效率的展現,也就是網站讓使用者可以更快速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然後就離開。但這麼一來,其實降低了廣告接觸消費者的機會,而網站的經營者也更難賣出自己的廣告版位。

時間的減少帶來的衝擊顯而易見。根據 Adobe 的調查,有超過一半的廣告業主認為自己在提供有價值的廣告上做得越來越好,但是只有 38% 的消費者同意。

策略一:不要只往熱門的地方去

最近廣告產業發生幾件大事,像是 愛迪達(Adidas)公司表示 :「年輕一代的消費者主要通過行動設備參與愛迪達品牌。因此,數位互動會是愛迪達最關鍵的行銷手段,你們以後將看不到任何愛迪達的電視廣告了。」但另一方面,去年全球最大廣告主、美國日用品巨擘寶鹼(Procter & Gamble)卻 宣布撤離 Facebook 的精準投放廣告 ,因這種鎖定特定消費者的廣告手法,對寶鹼產品的促銷效果有限。

這種反向的策略看起來好像很矛盾,但其實才能讓廣告市場維持合理狀態。這些決策,很顯然都是認知到了過去所使用的廣告策略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因此做出大幅度的修正。例如愛迪達發現電視廣告對他們的客群來說並不是理想的方式,所以轉換成透過數位行動廣告。但是另一方面,早就利用數位廣告的 P&G,卻也開始發現了數位廣告所講求的「精準」,讓他們這種日用品的大廠在做促銷活動的過程中,把客群切分得太瑣碎,反而無法觸擊更多的群眾。

甚至,P&G 更提起了數位廣告的「不透明」,也讓品牌業主開始思考,當砸了大把的預算在 Facebook 或 Google 的時候,這兩大數位廣告平台所宣稱的數據到底可不可信?更實際的問題是,就算數據可信,銷售成績並沒有隨著廣告預算的增加而成長。這些變化與發展的趨勢,都讓我們對數位廣告的有效性多了一點反思。

因此,不要只往熱門的地方去,而要先想清楚自己應該往哪裡去。如果一個品牌的客群還是看電視,其實沒有道理完全拋棄電視廣告。如果一個品牌是大眾化商品而不是個性化商品,其實精準投放廣告可能不見得適合。換句話說,不要只因為別人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要因為數位廣告的規模越來越大,你就越來越依賴。畢竟,不管是使用者的成長或是使用者所花的時間,都已經趨於飽和了,越多的數位廣告,只會換來越差的效果。

至於怎麼做比較好,其實仍然需要不斷嘗試,例如同樣在電視廣告下一百萬預算和在數位廣告下一百萬預算,然後觀察所呈現出來的結果是什麼。也許在電視廣告越來越弱勢的情況下,相同的預算可以獲得更好的效果,而數位廣告越來越貴而且觸及越來越差,說不定計算投資報酬率之後,電視廣告對某些產品反而是比較有利的。

除了廣告形式的選擇以外,廣告通路也很多元,也許你過去只知道在 Facebook 或 Google 投放廣告,但是其實一些垂直媒體已經聚集了一群可能跟你產品或服務的消費者非常接近的讀者,將廣告預算花在這些媒體可能更精準、有效。

廣告費想要花得值得,除了要夠了解自己的消費者,還要自己不斷的測試和優化。只跟隨別人的腳步,最後一定當冤大頭。

策略二:建立自己的內容團隊

剛剛談到,錢要花得值得,接下來談的跟廣告無關,但卻可能是一個花錢花得最值得的方式。

在意識到了數位廣告的不透明與成效不彰之後,全球最有價值品牌之一的可口可樂成立了北美社群中心(North American Social Centre),其實就是可口可樂這個品牌自己的「新聞編輯室」。想想看,一個有影響力的媒體,一年的運作經費和所需要聘僱的人力大概多少?而可口可樂有沒有能力養一個自己的媒體?顯然是有的,而且相對於龐大的廣告預算來說,成立自己的內容團隊其實相當便宜。

一個有足夠規模的網路媒體,可能只需要十個人,兩三位工程師提供技術的開發和支持,四五位的編輯產製好的內容,再加上一兩位的社群平台經營專家負責將內容擴散出去。以台灣來說,如果有規模夠大的企業或集團要打造這樣一個完整的內容團隊,一年下來的營運成本差不多是一千萬,但是產生的影響力可能遠遠高於同樣將這一千萬拿去投放廣告。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內容團隊,不只對外可以塑造品牌的核心價值與形象,對內更可以凝聚向心力和共識。

最近不管是零售通路商全聯,或是故宮精品的小編,其實都成功的在網路社群上營造了話題。而這樣的曝光度和影響力,要多少廣告預算才能達到相同的效果呢?當然,大多數的內容產製,不容易有這種爆紅的結果,然而像是米其林這樣一個輪胎公司,一開始為了讓汽車的車主更有動力開車出門,因而出版了美食指南,不就是一個很成功的內容行銷模式嗎?其實品牌若要建立自己的內容團隊,也要有清楚的認知,這是一個短期內不會帶來顯著營收的「市場教育」行動。

聽起來好像只有大規模的品牌才有能力建立自己的內容團隊?並不是,即使是新創團隊,創辦人也可以多將自己的創業理念或產品或服務的研發歷程寫成文章、拍成影片,分享給顧客,這同樣也是很有效果的內容行銷,甚至如果真的產出了好的內容,不但不用花廣告費,反而媒體會競相報導。此外,消費者的回饋向來都是最好的內容,即使沒有足夠的資源,只要品牌的理念夠動人,消費者都很樂意提供協助的。

要不要建立自己的內容團隊,不在於資源多寡,而在於品牌有沒有核心理念要跟市場溝通。如果只想推銷,消費者只會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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