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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權大狀》:抗爭不是即食麵

《逆權大狀》

 

最近看了兩套以政治為主題的電影,一套是講新界丁權的《竊聽風雲3》,另一套則是講南韓抗爭的《逆權大狀》。以戲論戲,《逆權大狀》劇本完整,人物情格立體鮮明,演員演技出眾,我俾四粒星,其優勝之處,正是《竊聽風雲3》最弱的一環,角色塑造是也。

麥兆輝、莊文強太沉迷金句,有些場景似乎是為一條hit爆youtube的trailer服務,而不是為了配合劇情推進,因此才有林家棟等人輪住唱「青山原是我身邊伴」的突兀場面。製作團隊抓得住時事話題,剛好趕上新界東北爭議的時機上映,卻少了時間心機去推敲劇本,致令整套電影徒具軀殼,角色性格空洞,劉青雲、林嘉華、方中信的造型無疑很搶,可惜流於面譜化,古天樂為葉璇賣命的情節又顯得虛弱無力。有朋友點出,香港電影經常有勾二嫂的情節,正因為編劇想要很多衝突位,根據「男人唔係為錢,就係為女人」的大橋,勾二嫂不用着墨太多心理描寫,卻可以搞多一個二男反目的場面,即食快捷。

《逆權大狀》兩小時電影中,只着墨男主角宋宇碩一人的成長和轉變,而宋宇碩的角巴則是以南韓前總統盧武鉉的前半生作為藍本。由一個清貧出身的貪財律師,搖身一變為人權大狀,劇情可以很催淚,但搞不好的話就會很突兀,電影好看之處在於有充足的情節舖排,去描述男主角心態的轉變。首先,編劇用了不少篇幅描寫男主角和豬肉鍋老闆娘的情誼,發跡後仍日日逼拍檔去吃豬肉鍋,這個設計就挺搞笑;當有大生意送上門時,他曾經希望可以錢財和情義兼顧,例如撇下跪在地上的老闆娘,去見建設公司的大老闆時,男主角內心的掙扎,舖排得合理而感人;當他回家看見孩子,面對太太的怯懦,請求他不要再管國家安全法的官司,他想清想楚後,反而表示「為了不想孩子活在荒謬的地方,他要繼續打這場官司。」這些對白,真是好像句句都寫給香港人聽。

 

兩年前竇蓉寫過一篇《南韓模式》,當時是寫以南韓「光州事件」為藍本的《華麗的休假》:「1980年的香港應該正是歌舞昇平,市民放工後忙着回家看TVB電視劇的年代,周潤發經典劇集《上海灘》正是1980年的作品,腥風血雨、子彈橫飛的場面只會在電視、電影中發生。八十年代,香港的生活環境的確比很多亞洲國家優越,政局又穩定,但香港人經常被香港是福地這類廢話麻痺,以為幸福是必然的,不知道在歷史洪流中,興衰總會輪替,沒有民主制度保障,自由法治真是危危乎。」

兩年後,韓國潮流更盛,香港政治更黑暗,今日《逆權大狀》上映,正好提示我們自由不是必然,抗爭也不是即食麵,一食就飽。朋友蜜蜂太的兒子剛升高中, 今年第一次遊行,行完之後跟我說:「希望之後香港會好D啦!」come on James,嗰條軒尼詩道,呢幾年竇蓉行了十幾次,眼見香港愈來愈差,政治抗爭的成本愈來愈高,黎明前的黑暗有排捱。和《逆權大狀》的宋宇碩一樣,我們都希望一路賺錢,維持原有生活,一路不傷荷包地抗爭,但極權政府不是這麼容易倒台的,而大家不用幻想了,香港已變成了一個有強權,無道理的地方,講公義咁偉大?我們現在只想搵番條底線咋。講到最後,如果要捍衛自由,我們必需作出一定程度的犠牲。

 

盧武鉉

 

或者新一代眼中的韓國就是歌舞昇平,但我這七十後,中學的時候回家吃午飯, 印象最深的午間新聞,除了86年切爾諾貝爾核爆,李寧84年奧運會威震四方, 就是每日午間新聞必備的南韓大學生投擲汽油彈。莫說當時年紀小,不知他們抗爭所為何時,一向政治盲的我,前幾年才略知全斗煥的惡行,至於李明博把漢城易名為首爾,向全世界傳遞一個五光十色、俊男美女的城市名信片,則是「光州事件」、「釜林事件」廿多年後的事了。

南韓和台灣在廿多年前,抓住世界局勢急劇變化的契機,實現民主化,到今日收成正果,相反,香港嘆了三、四十年,現在才學人搞公民抗爭,好比一個中年大媽,同學當年畢業捱了廿年,現在供滿層樓,上了位打風流工,大媽才發現自己嫁了個虐待狂,嫁妝被惡棍謀住,又日日被其侮辱,想死死地氣搵工做,卻又怕辛苦,眼見同學現在好似幾好景,卻忘了自己當年印印腳追電視劇時,同學叫你不要信晒老公的所謂承諾,一定要自食其力,你卻當耳邊風。不過咁,人的壽命有限,城市卻是一代傳一代,現在才為香港的民主奮鬥,雖則錯過了九七前, 有英國佬睇場的最好時機,但也只能說句為時未晚,努力吧, 香港人!

 

《不是白痴》︰動人地寫智障之實

6月25日下午五點半到了紅磡的寶石戲院看蔡敬文導演的《不是白痴》,吸引觀眾眼球的,除了由陳麗雲擔任女主角力媽,更在於導演嘗試把智障人士的故事改編到銀幕上。影片表明故事是真人真事,而拍攝手法也帶有很強的寫實味道。雖然寫實,這套卻不是紀實片,而是不折不扣的劇情片,因其是劇情片,影片愈後愈趨動人情感,尤其是最後陳麗雲飾的力媽送別兒子阿力的一幕。由是如此,或許我們可以稱這片為「動人寫實主義」(engaging realism)影片。

活在狹小空間

此片其中一個主要場景設在公屋,因而劇情多是關乎阿力和力媽的日常(當中有力媽教智障兒子阿力妙菜,頗有參照《天水圍的日與夜》之意)。觀眾感受到鏡頭與演員艱難地在公屋單位中轉動,然而若論到空間狹小,肯定不及蔡敬文上一部長片《不設房》中的空間設定。《不設房》主要場景設在如劏房的一個床位房間,領綜援的男子就與恰巧遇上的性工作者在這房間中過活。故事內容看似是社會寫實片,但蔡敬文卻在其中加上了很多誇飾而奇情的元素,而結尾部份更大玩疑似懸疑的跨境犯罪。

不夠節制,批評宣於角色口

至於《不是白痴》,同樣也有不夠節制的部份,但蔡敬文這次真是著意的去探討與低下層和智障人士有關的社會問題,失度被誠意搭救,沒有演變成《不設房》中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結局。可能由於是改編自真人真事,《不是白痴》的日常感比《不設房》來得要好得多。不過,也可能由於導演有很強的訊息需要從電影中帶出,有時甚至透過角色把對社會的批評宣之於口。

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

雖然如此,影片還是有很精彩的時刻。力媽知道自己因癌病快要離世,著力於為阿力找住宿院舍,也要讓阿力慢慢有心理準備她有一天會離開世界。其一就是力媽於火葬場下教導阿力她會離開到遙遠地方這個事實,而最深刻的,莫過於最後阿力終於要搬入院舍一幕,力媽告訴阿力要自己走到院舍中去生活,一個人在院舍門口的長廊內,另一在門外,門外的看著門內的慢慢走進去並跌倒,也要忍著自己的手和腳不要跑進去把他扶起,因為她知道今後他要獨自獨立生活;而當在門內的從地上爬起來回頭時,在門外的已經離開了,既是暫時的離開,也是永遠的離開。這門外與門內,彷彿就等於是陰陽永隔。

由於電影是小本製作,當中有很多技術的問題,收音問題最為嚴重,對話的聲音時大時小,有時甚至差時聽不到;戲面的質素也可以想像並不理想,可能由於某些場景(像商場)不容許拍攝因而要偷拍之故。這也許是低成本的獨立製作難以避免的情況。電影最後只能在寶石戲院上映五場(導演說是想要附合香港電影金像獎的門檻),未知往後還可有機會看到這電影了。

本文同時刊於映畫手民

特首夫人的 air quotes

(圖片來源:http://www.singpao.com/xw/yw/201407/t20140705_516859.html)

梁特首夫人公開「強烈譴責」蔡子強先生「用涼薄、刻毒的說話作惡意批評」,指的是蔡先生早前撰文評論特首梁振英利用女兒「作虛假的政治公關show」;蔡先生對這樣嚴重的指控回應得體,首先提醒特首夫人「政治公關show」一說,是特首女兒「主動的說法」,接著指出公關show「在誘導媒體和公眾,那就已經不是純粹的家事」,而且他「只評論這部份」,在文章裏完全沒有談及特首女兒「個人、成長、與家人關係的種種」。這件事孰是孰非,只說一句「公道自在人心」便已足夠,蔡先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辯護。

倒是特首夫人發言時的一個手勢,值得談一談,可以幫助大家避免犯同樣的錯,免於貽笑大方。原來特首夫人本來不知道蔡先生乃香港中文大學的講師,提到這一事實時,她用了一個類似air quotes的手勢,舉起雙手,用左右食指做了一個引號的形狀,意思大概是「所謂大學講師」,意在貶低蔡先生。

Air quotes 即是在空中做quotation marks,諧音scare quotes。Scare quotes是用引號來說明使用的字詞不是正常的意思,或是諷刺,或是反話,或是貶抑。雖然引號有單引號和雙引號之分,但無論是在美國還是英國(美國人較常用air quotes),air quotes都是「雙引號」 — 不會只用左右食指,而是同時用食指和中指。以下是已故諧星Chris Farley的惹笑示範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假如你在英美人士面前用air quotes,卻用了特首夫人的「獨特手法」,他們會覺得怪怪的,甚至覺得可笑。

原文刊於此

經誰的濟,發誰的展,繁誰的榮?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Richard, enjoy my life!)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Richard, enjoy my life!)

 

香港貴為全球第三大的國際金融都會,無可厚非經濟定必蓬勃發展;其實香港好是每位香港市民都樂於看見的成果,皆因香港有今時今日的盛名是來之不易。可惜近年來港府為經濟而莫視民生訴求,盲目如同中國一樣不斷只追求GDP的上升,忽視低下階層及平常老百姓的需要,令到民怨四起,還要把民生施政的失敗推卸於為低下階層爭取權益的議員及社運人士身上,無恥程度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中國歷史上有一個朝代名為隋朝,本來富強程度可比大唐盛世,更有人說唐太宗活絡油的貞觀之治是有賴承接隋朝的積儲。可惜的是其本來勵精圖治的開國君主隋文帝晚年孤寒成性,適逢天災人禍,即使國庫滿盈,糧倉裡的積糧擺到爛,都不肯開倉賑災,最終天怒人怨,改朝換代。此情此景是否就好似我們現在的政府一樣?對,在曾任權的時代當時的鬍鬚曾就被一名中學生直指他如同隋文帝一樣斂財如命不憐百姓。所以說歷史是不斷地循環,人類總是要犯同樣的錯。

 

03年後,香港經濟開始回升,期間雖然經歷07,08的經濟低迷,但無阻香港經濟重新起飛,樓價直升串破97關口。人人不經思索地把這些經濟榮景歸因於盡是自由行的帶動,而內地人亦樂於接收這份恩主之名,香港人稍有不滿,內地人隨即發難,要不是我們大陸人照顧你們香港人,你們早就完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更要發起罷來香港的活動,真係香港人哄得上天咁開心,可惜最後走數,同高登仔開post賭J一樣不可令人信服。

自由行就像鴉片,令香港人上癮,還以為這是精血壯陽的大補品,補是補,但補的不是你處,而是一眾有錢佬地產商的口袋裡。年初政府自揭瘡疤,指出自由行對香港貢獻只有1.3%GDP,令人咋舌。為了這1.3%GDP,香港人要把尖沙咀旺角上水等地割讓,犧牲生仔床位奶粉樓價及各項公共權益,真係賺埋都唔夠蝕。老老實實,作為打工仔的你,這十年的人工加了幾多?但樓價通脹卻早以令普通老百姓不勝負荷,悲劇四起,你說值得嗎?

港府及一眾既得利益者揭力維持自由行及遲遲不肯收回大陸移民的審批權,無非為維持這種官商勾結的利益。《經濟學人》早前公怖了裙帶資本主義排名,香港又成功爭取得第一的殊榮,遠超第2名的俄羅斯3倍有多,實在令人可喜可賀。再加上本身香港的堅尼系數早以名列前矛,不斷輸入大陸移民無非是想實行其換血計劃,有錢的來投資,讓熱錢繼續流入,一向金錢掛帥的香港人話之你是黑錢還是白錢,我有錢搵你死你事;窮的來港繼續充當勞工,維持工資廉價水平,每日150個還不夠?建造業依然不夠人手,勞工供求失衡令到工資上漲,這樣我賺少了,就說你班香港人養尊處優,後生又唔捱得,不如輸入外勞,一了百了;大學生日日嘈之巴閉,有書不讀,還要上街搞抗爭,好,在十三億人中放少少讀書精英落來,足以食你一半學位,在2012年的內地生獲批赴港升學的數字中,升越1.6萬,比本地大學聯招收生數還要多,大陸學生好,好在聽聽話話,好好讀書報效祖國不會搞事。你班港燦可以去邊?偉大的梁特不直接答你,用例子回答你,他說認識一個青年十前年按樓借錢北上創業,現在已擁有一家進口紅酒、咖啡和其他食品供應鏈企業,每年營業額超過一億元。這個例子可謂比月入8千買林寶的潮文更勵志,令人熱淚盈眶。說白了,要死滾遠點,中港要融合,阻人發達要燒春袋。

 

以上例子通通說白了一點,香港經濟空前盛況,但一點也不關你基層甚至乎中產的事,滴漏效應失效 ,社會不公差距拉大。但港府及一眾經濟主義者依然擁抱經濟發展的假太空,無他,上一代物質主義的原則:發展就是硬道理。

 

冷戰後自由資本主義逐漸成為神話,席捲全球,市場經濟本來是一項有效的方法活化當地的經濟活動,帶動經濟發展,全民受惠,政府以各種施政惠及商人發展,而令全社會各階層人士得益。可惜現實未必如同理想,長久推行大市場小政府而不作干預調控,此一工具便淪為有錢人所利用,有利走向寡頭壟斷市場,如同香港現今的情況一樣,四大地產商逐漸壟斷一切與港人悉悉相關的生意,市民生活備受控制,無處申訴,地產霸權由此而起。

當市場經濟走向市場社會(非市場社會主義),情況更可悲。美國哈佛政治哲學教授Michael Sandel指出,市場雖是一樣有效工具,但其亦存在著道德限制。當我們生活中的一切都能夠交易炒賣,一切都以金錢作為解決媒介,小如炒賣Iphone,門票時其實無什麼不妥;但當面對我們公共權益,涉及道德規範時,市場並不能為我們解決這些矛盾,更會衍生道德問題。以教育為例,有錢人可以利用其本身的社會地位和財富為其下一代安排更好的前景,接受更好的教育,但窮人逐漸難以寄望知識改變命運,跨代貧困由此而生。教院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富人下一代能夠接受大學教育機會比窮人下一代要高,而且情況不斷惡化。如此殘酷困境下,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贏在起跑線上?亦反映市場社會化的趨勢下,笑貧不笑娼逐變成悲哀現實。正如忠心保皇的立會元秋蔣麗芸說出:除了老婆仔女不賣之外,都沒甚麼不能賣!

 

元秋的說話某程度上代表著一代人的價理觀--崇尚物質主義的中環價值,股票炒樓商業生意利益至上,在這一金錢掛帥,拜金主義的都市下,人人追求的就是無止境的經濟發展;因為只有經濟不斷發展,我才能賺更多的錢,所以任何阻礙經濟發展的,都是亂港的。上一輩為何視李嘉誠為偶像,你以為是因為他好慈善,視他的個人慈善基金為第三個仔的緣故?別想太多,是因為尊佩他識搵錢而己;成龍當年6.4走出來唱歌,都是為自己偽人身份,要搵錢啫。如同前文提及,阻住這班人發達要燒春袋之極刑。

搵錢利益大過天,香港的權貴資本主義名列前矛,難怪吳亮星貴為中銀港鐵Smartone董事仍能擔任財委會主席,陳茂波東北發展中囤地自肥;官商勾結明目張膽,議會內橫行霸道,但討厭政治的香港人亳不在乎在這丁點兒事件亦不齒理會,只懂經濟發展才是好:「香港發展好啊,不發展你們都要吃屎了。」議會暴力不理,卻對扔向當權者的玻璃杯很憤怒,「我不懂政治,總之你掟野就唔岩。」溫水煮港蛙,還以為自己在泡溫泉,不思考的人,是幸福的。

然而經歷過數十年的富足生活,開始越來越多新一代年輕人向後物質主義前行,焦點轉移到非物質的價值上。近年來我們慶幸見到越來越多年輕人走上街頭發聲,對一直以來物質主義的價值觀作反思控訴。由中區警署灣仔利東街,到菜園村,再到今日新界東北與大嶼山的發展,年輕人重視的從經濟發展轉移至文化保育上。很多人不明白,為何這班人有書不讀?有好日子不過,7.1 6.4就不能好好安坐家中看電視。兩班人的價值觀不同,很難向一班只在乎賺錢的人解釋環境保育,自由平等的公民權利有多重要,亦很難要求這班人有一顆同理心,去聆聽一下別人家園被毀的感受,對他們而言,房屋只是一件商品,是沒有感情的。而非物質主義的興起,正正源於社會變得富裕,但中產卻逐漸消失,貧富懸殊加劇。

 

追求一個更為人道的社會,更健康的環境,是新一代的信念。但兩代人的價值觀不同,社會矛盾由來四起,家庭中的你痛恨家人被禮義廉的蛇齋餅粽收買,工作中的你不忿你自己被老闆騎劫了。我們都生活在這一表面平和,但暗裡充滿矛盾的地方;都很難向自己親近但不理解我們所支持什麼的人去解釋我們確信是正確,善的事。但這顆良善的心是不會變的,如同一條不歸路,走上了,便是背上了一個使命,做對的事。

 

檢控又檢控之後

回來,被拘留了七個小時,被控違反不反對通知書和阻差辦公。好睏,但有三件事想說說:

1.【家母】 昨日剛好在友人處過夜,據家母所言,今早重案七點上門拉人,強行入屋後不斷問家母到底我是否住在這裡?昨晚去了哪裡?我的房間在哪裡?家母的職業是什麼?家母與我的電話幾多號(重案大佬,你話你冇我電話真係玩野咩)?家母醒目,全部都回答說不知道。據說一度在毫無理由下不讓家母上自己家裡的廁所,也不讓家母出門,這是非常過份的事,要拘捕的是本人並非家母,警方到底是憑什麼要控制我母的人身自由呢?是否拘捕社會運動組織者是要一併連家人騷擾?這根本是非法禁錮。從警方上門到我到警署自首期間,我從未接到過任何警方的電話或直接聯絡,警方要找我有太多方法,以往也是直接打電話給我,七點上門的唯一原因是要滋擾家人,試圖通過上門拘捕這種行為令被捕人士陷於家庭壓力之中,幸好家母叻到爆炸,完全唔理差人,掂行掂過化妝換衫睇動新聞,竟然仲識去搵Jaco Chow Nok Hang,佢話:「你地一齊食冬瓜盅邊爐丫嘛!」回來時看見家母放了湯在客廳,眼濕濕,謝謝母親,也實在嚇死了她。

2. 【警署內吃飯】經常出現差人餓到個AP傻都唔俾飯佢食的事,七二那天拘留到中午十二點才吃第一餐飯,今天一去到警署不久,女警就拿了盒飯進來叫我吃,我說我吃過東西了不吃你的飯,她三番四次叫我吃,起碼叫了五次,還發明了什麼LUNCH BREAK說給我放飯(咁我可唔可以出街食呀大佬?),BREAK了九個字才繼續拘捕的程序,事後還不斷問我到底有沒有吃飯。吃不吃飯跟警察有什麼關係?你有責任為被拘留人士提供食物,不等於我一定要吃,也不必再三叫我吃,我說不吃就是不吃,我也有不吃飯的權利吧,別把我不吃飯當成為難你的事,我只是不想吃讓人反胃的皇家飯而已,特別是望到你個樣就唔想食,不如你早d放我出返去仲好。

3. 【電話】首次因政治拘捕而被沒收電話作證物用途,警方說我要沒收其實唔洗同你解釋原因,日後大家要小心自己電話裡的個人資料。好啦我會盡快買返個新電話。

太陽花催化,香港兩次占領立法會

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影響不可低估,這也是中共最害怕的。中國因為進行新聞封鎖與高壓政策,民眾的反應還無法評估,但是在資訊比較開放的澳門、香港,已經有所反應。其實,在太陽花占領立法院議場的時候,不但港澳學生前來聲援,也有香港與澳門在台灣就讀的學生參與。

5月25日,澳門立法會本來擬就特首和主要官員離任補償法案進行表決,5月26日,卻有兩萬澳門市民上街,要求政府撤回法案,並公開諮詢公眾,否則將在次日包圍立法會。原因是該法案是個高官離休後的自肥法案、而且黑箱作業而引發公憤。

澳門在1999年“回歸”前早就是“準解放區”,澳門總督只是中國的傀儡,因此政治與社會運動一向冷冷清清,有時還需要香港的政治人物或社運人士協助“點火”;而這些年澳門賭業興旺,澳門政府收入大增,每年派發數千元給市民,讓香港人非常羨慕。可是50萬的澳門人口,竟然有2萬人上街,比例非常高。澳門人為何會“轉性”爭取自己做主人,我不相信沒有太陽花的影響。北京後來“從善如流”,壓迫澳門政府收回該法案,但是又再一次干涉了澳門的“高度自治”。

占領中環、太陽花 港台兩地相互催化

香港呢?太陽花占領立法院議場後,香港年輕人責怪香港占領中環領導人只是說說,台灣卻有立即的行動。他們提出可以如法炮製,在“占領中環”以前,先占領立法會。是占中的演習也好,先聲也好,都讓香港特區政府緊張得要命。特區政府緊張,北京當然也緊張。北京在6月10日拋出《“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宣佈對香港的全面管治,等於由北京隨時來決定香港的自治程度,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抵消太陽花對香港的影響。

其實,“占領”云云,始作俑者還是香港,是香港先提出“占領中環”,台灣一直無動於衷,雖然也有個別公民團體與軍中受害者在去年下半年與今年農曆新年前逢週末占領台北火車站,表達諸多訴求,但是人數與影響都很有限。到了318占領立法院議場,才引發全國與全球的關注,進而反饋香港,催化香港的占領運動。

兩度占領立法會的經過

第一次占領立法會發生在6月6日。原因是6月5日立法會財委會審議東北發展前期撥款,反對東北發展計劃的好幾個團體在立法會外集會,並且秘密安排成員以訪客身分在這之前進入立法會大樓,他們裏應外合,在傍晚約5點半左右打開了立法會大門,約有100人闖進,占領立法會地下大堂。夜裡,愈來愈多社運人士擴大戰果進入大樓示威,人數增至200人,立法會保安無法阻擋,只能在電梯前築起人牆,防止示威者上樓進入大樓各處及會議室,後來則封鎖電梯及降下鐵閘。混亂中有5名保安及1名市民受傷送院。

事件剛發生時,立法會秘書處表示,由於請願者沒有阻礙會議進行,只是在地下大堂集結,和平表達意見,而大堂是公眾可以進入的地方,因此沒有報警。但是到了晚上進入大樓的人增加,其中有激進團體成員到場喊叫,與保安發生衝突,秘書處才於9時左右報警處理。這是警方首次在新立法會大樓內執法。

多名建制派議員對此不以為然。民建聯主席譚耀宗鼓吹即使有不同意見,都應該守秩序,和平表達意見;也有認為,事件顯示保安有漏洞,有的認為這次是預演占領立法會,因此重新思考保安問題,包括一旦立法會被占領癱瘓的應變措施。也有其他議員認為這次是占領中環的一部分。公民黨黨魁梁家傑則說,立法會內不應有警察執法,除非情況失控,警方不應踏足立法會。占中發起人陳健民也說,和平示威者要走到占領這一步,政府應反思施政出錯問題。

但是6月13日,再發生更大規模的占領立法會的事件。這天,立法會財委會繼續審議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前期工程撥款,面對泛民議員提出大量臨時動議“拉布”(意即以大量發言來拖延時間來阻止議案被擁有多數席位的建制派議員強行通過),主席吳亮星晚上突宣佈“剪布”(意即不讓泛民議員繼續發言表達意見,以便可以迅速表決通過),激發在場外集會的逾千名村民及市民不滿,三路衝擊立法會大樓,大樓外牆更被鐵馬撞穿,在大樓內佈防的警員以警棍和胡椒噴霧武力阻止。

但是部份示威者早戴好口罩或其他備物品防止,因此反而是其他記者遭殃而成為最嚴重的受害者。警方雖然一度派出數十名配備頭盔的防暴警察增援,但反而被人數更多的示威者包圍及驅趕而敗走。示威者還在大樓外停車場外設立急救站。這個情況猶如太陽花占領立院時,不但議場內有,在青島東路立院門內也有急救站。

到晚上9點半,吳亮星決定休會,撥款暫未能表決。有示威者歡呼鼓掌,但亦有人高呼不止中止會議,而是要撤回方案,並欲繼續衝擊。同一時間,警方在場外不斷增援,出動數百名藍帽子將整個立法會包圍,所有人不准進出;立法會停車場的三個出入口的閘門也拉下,連大樓內的建制派議員都未能離開;於是示威者就索性在示威區坐下留守。人民力量主席袁彌明則把私家車攔在立法會停車場通道,阻建制派議員離開。這點則類似台灣公投盟阻止立委離開的做法。

東北發展計畫 併入深圳前奏

之所以東北發展計劃會引起如此大的反應,除了是明益財團,強行拆卸當地民居之外,還因為這是中港雙方深謀遠慮的一項措施,也就是說,這個地區將來會開放深圳居民免簽證進來,等於把這一塊地區併入深圳,因此還有人取名曰“香圳”。香港已經地小人多,還要割地,不是“喪權辱港”是什麼?

加上6月10日北京發佈那份白皮書,加緊對香港的打壓,才引發香港人更強烈的反彈。本來,因為北京與建制派的打壓,占中的氣勢已不如前,但是太陽花學運的刺激,以及北京全面用極端手法的打壓產生的反作用,因此6月22日有關普選的網絡投票,以及占中,都應該可以“回氣”。北京與香港特區政府將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是面對這個新形勢,香港泛民的政治人物有些並沒有跟上形勢。例如第二次占領立法會是,竟有泛民議員贊成叫警察來驅離民眾。他們與馬英九一樣以“法治”來對付民眾,無視九七後香港的法治已經出現重大變化,否則香港人何必採取激進的“公民抗命(不服從)”的手段呢?而把占領行動視為暴力,也是對和平、理性的抗爭行為缺乏全面與正確的認識。不解決這個問題,這些政治人物勢必被時代所淘汰。

笑談七一被捕記

呢事件,其實到被拉果刻,我都唔知原來係咁大件事,很多朋友問我情況如何,咁我就係到輕鬆咁膠嗡一下,講明先,我只是一名淆底獸。

警察清場時,膊頭有花既落order做指揮,而三柴警員負責執行,與其話係警員,不如話係中醫跌打師,拗手按穴位擰頭層出不窮,古人謂"柴米油鹽醬醋茶",我明白"柴"對中國人係好重要,但可否拎出良知,和平清場。相反包圍我地既責任就交比膊頭無柴既警員,佢地表現比較克制。

當時係我隔離就係一大堆短髮女警列隊準備清走女靜坐者。眼見佢地好似無哩神氣,似係被迫聽order,我只好徐徐放下我一把亮麗鬈曲既秀麗,希望令佢地懷緬未入學堂前的青蔥歲月。

清清下場,我們就同警察聯合匯演十月圍城,入面既人出唔到去,出面既人入唔到黎。就黎到八點時,內外既人一齊倒數,Goal………被捕……時間開始變得漫長。

上車前,要走過一條長長既路,途中我同Hollywood既明星出席金像獎一樣,有人幫我拍片,有人影相,美中不足既係無紅地毯。

上到車,稔起三位女性,一個係同行被捕既友人,一個係答應左佢我會安全返家既Maggie,一個係答應左佢我會返去飲湯既阿媽。就好似當年吳國敬答應左"我說過接你放學" ,而最終不見人影一樣,我失信了。而我立即用僅餘2%電量既電話回覆朋友,請佢幫我係FB 通知我被捕了,電話隨即收皮。係車上,我地成班男人就好似BB仔,係咁搵奶媽,Yeah我搵到啦,飲左幾啖,即刻同人報平安。而同時,我又稔等陣應該點樣演繹"係律師未到之前,我係唔會講任何野",情況就好似賭神同侯賽因講"我曬你冷,加埋呢張係三千萬瑞士銀行本票……"一樣咁有霸氣而不失大體。

十二隻恐龍去野餐,齊乘坐旅遊車出發了,一跳就跳到到警校,入到去,比警員認出我係畢比特,佢地拎住文件,問我拎簽名,又問我咩名幾高,企圖核實我就係畢比特,又要求影即影即有。可能因為我地成班都唔係常客,所以佢地都好客氣好輕鬆,又會講下笑,又會話 “唉啊,莫講話你地,我地都唔滿意上面既政策,你地唔好暴力就得",我地回應"嘩,我地好和平架",講下講下就到食飯,飯盒營養價值好高,有肉有菜有五穀類 – 白汁雜豆火腿絲飯,比豆腐火腩飯更男人,而且好岩我地呢D經常拍戲要保持身型既人。

之後落黎既都係等,最後出一份警告通知,咁我地就一車一車就送出去離開警校。

向當日付出過的每位致敬
抬頭吧,相信愛你便能飛
敢交出,你會創出傳奇

後記
好多朋友問我有無事,有無手尾跟。我沈思左一陣 : 應該有,因為可能有Madam睇中左我……

題為編輯所擬

七一後記:向公民抗命者致敬

我的wall上有很多朋友在前晚被捕,又或者通宵留守在中環。他們有些可能只是一面之緣,有些是也有傾有講,有些是師兄姐,有些是師弟妹,有些是主內弟兄姊妹。我教會的牧者也被捕了。心裡是掛念的,希望大家安好。前晚有一件小事,想跟他們分享。

行了7個鐘才到中環,和老婆累到腳跛,站在上千人的遮打道,差點就吵了起來。她想留下來支持學生,覺得就這樣走了,眼白白看著他們冒險博拉,好不甘心。我倒是說,我老家裏還有阿仔在等門,被拉了第二朝就接不到了。一個激氣一個無奈,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子。最後想到第二天還要返工,還是悻然而歸。

我們知道自己其實未必有正面抗爭的勇氣與承擔,或者也因為這樣,其實吵,是自己內心的不斷掙扎。我識的留守朋友怎會少得過老婆,鬱悶是難以形容,只是近來是愈來愈覺得,人到這年紀,不是膽小,是膊頭重。回家路上思前想後,不是不想付出,而是到這一個階段,身體不完全是自己的,很多自私,其實隨著有了孩子,或者工作排滿,已經消去。其實生命都是在不斷學習捨棄。所以才會常常聽見人說:如果我後生n年,我早就留了下來。是的,人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故事,這些故事又引來了不同的捨己的判斷。

回程路上接到老媽電話。阿仔留了在老家大半天,差不多搞到凌晨,恐怕睏得眼都快掙不開了,卻還是拚命在玩玩具。沒想到這毛孩兩歲半,還真有骨氣,半句不問爸媽往哪裡去了,就是不肯睡,死命找事做,拼命等。我滿身疲憊踏進老家門那一下,他差點在家裏跳起舞來。凌晨拖住孩子在空洞的街上等的士,他還在手舞足蹈。

心是酸。我們在掙扎著想關心世界的孩子們。我家的孩子,看我們就是整個世界,花盡他最後一滴的精神。那種拉力,我想做了三十多年人,是從來沒有過。

忽爾我明白了《永遠的0》,為什麼主角從來都不願意做神風特攻(雖然他最後都做了)。打仗不只是求自己安危榮辱,是為了保護所愛的人,他們只有一個爸爸、老公和兒子。生存不是懦弱,而是看到其他人的需要(雖然現在不是六四那麼嚴重)。命得一條,要決定自己委身在什麼地方。我是從孩子的眼神才第一次發現,我這條命對於他是那麼寶貴。

自問我這個年紀的人,的確對於抉擇有好多思考。我從不打算否認。我只想說,留下的朋友們,你們為後代做了影響深遠的事。我一向不喜歡叫孩子拿標語、唱歌來做一些他們不明白的事情;但我想代不懂性的阿仔多謝你們。我會常教他「要謹記幸福是我們俗世先驅遺蔭」。

對於我/我們(或我這一代扭扭擰擰的人),會努力做好每日的累積。工作、生活、學習,希望為這城儲備好足夠的認知與良知。也希望下一次,我們至少有力,在旁為你們添上涼水一杯,為你們祈禱,認同你們的和平。

再一次多謝你們,也代眼瞓的阿仔多謝你們。

題為編輯所擬

向焦媛女士致敬

據焦媛實驗劇網站的資料

盛事基金全部撥款涉及9,700萬元,已完成的22項目,大部份都是糊塗賬,焦媛女士的《容易受傷的女人》榜上有名。由她的男朋友高志森牽頭,將她主演了22場的舊劇《容易受傷的女人》與另外三套舊劇包裝一起,向盛事基金申請了250萬。其後由於觀眾數目不符撥款協議要求,被扣了50萬。

審計報告附件B(下列附表)
項目A的重演時間表

註: 撥款協議已編定項目A 於二零一零年四月八至十四日上演,但主辦機構在沒有通知或徵求旅遊事務署批准下修改時間。

香港審計署在二零一四年四月四日的第62號報告書第三章盛事基金的項目A就是指《容易受傷的女人》。

審計署懷疑不當行為涉及採購、招聘員工和其他收支項目,當中涉及三筆金額:

1)海外的電視宣傳(實際支出:24萬元)
由於政府至今無法索取其拷貝,所以不能確定其為盛事基金活動,還是在隨後2天的加拿大演出的推廣宣傳。當中的一筆約92,000元的開支,沒有任何正式收據作佐證;另有一筆32,970元開支,是用於北美宣傳所有四齣劇目,但只有一張購買加元的銀行兌換收據作憑據。

2)製作電視預告片(實際支出:47萬元)
──基金秘書處沒有釐清有關預告片是否專供盛事節目使用。
──沒有遵照撥款協議的規定,將預告片送交新聞處審批;
──沒有報價單佐證;及

3)印製宣傳品(實際支出:38.7萬元)
沒有證據顯示秘書處曾查詢額外印製的宣傳品是否只用於盛事的節目。雖然所印製的宣傳品載有商業廣告(例如航空公司/珠寶商的廣告),但經審計財務報表沒有記錄由此所得的收入。

審計署認為《容易受傷的女人》:

隱瞞事實

「二零一零年四月,項目A 作為盛事G 的節目之一,共上演了10 場。無論在向基金申請撥款時,抑或在簽訂撥款協議或舉行盛事之前,主辦機構都沒有將重複上演項目A 一事通知旅遊事務署和評委會。」

無觀眾

「作為盛事G 節目的項目A,門票收入僅有87 萬元(較宣傳開支還少),而且在基金盛事節目內,10 場項目A的每場平均觀眾人數亦不比主辦機構在盛事舉行之前在同一場地上演的六場表演的每場平均觀眾人數為多。」

假公濟私

「雖然撥款協議亦訂明,主辦機構須在澳門和內地推廣旅遊產品組合,但主辦機構在澳門和內地宣傳基金盛事的開支甚少,反而大多數開支用於在加拿大的宣傳工作。」—-花了91萬公帑。

「我希望我們永遠不合作」

演藝學院學生透過畢業禮表達對白皮書的不滿,高唱《問誰未發聲》,表達爭取真普選的訴求。焦媛在微博上就抗議行為表示:『實在令我好失望,好失望,我希望我們永遠不合作』。她不希望她的師弟師妹學上了她在盛事基金的—隱瞞事實、假公濟私、呃公帑—–的壞榜樣。
在這點上,我們應該向她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