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香港文章

Birdman:凝繞一世的餐巾

Raymond Carver隨意提字的餐巾,成為Birdman一世也不能卸下的那西西弗斯石頭。石球滾下、人生滑坡,Birdman,或所有心有不甘的人,也要不斷推不斷推,直到成功,或者解脫。沒錯又是存在主義,過去一百年,往後一百年都會如是。存在,畢竟是這世代所有人的疑問:沒錯你肯定自己活著,卻不知這是否代表存在,或自己有無存在過。

Riggan要成為演員but not celebrity證明存在;Mike Shiner只求存在於舞台;Lesley要踏上百老匯感受存在;Laura要很多很多愛和關注才能存在;連Tabitha所謂泰斗也只能存活於無數labels裡(unexpected, virtue, ignorance, 無一字不label)

劇力隨著一個個連接戲裡戲外的長鏡頭推進,直到那成仁一槍嘎然而止,喘不過氣的兩小時。

又一套電影課必然會逐個鏡頭拆解之作,言之有物又要寸盡Boardway, Hollywood, media, new media, art critic。導演之怒寄望能成燎原火,燒掉這浮誇世界的那層帶毒糖衣。

初衷不要靠別人來提醒

第87屆奧斯卡頒獎禮上,最佳電影原創歌曲獎由《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的主題曲《Glory》奪得。主唱者Common和John Legend發表得獎感言時,提到他們最近到訪過位於塞爾瑪(Selma)、馬丁路德金當年帶領群眾走過的那座橋上,獻唱此曲。令Common感觸的是,那座橋以往是國家分裂的標誌,如今卻成了改變的象徵,而那座橋的精神,超越了種族、性別、宗教、性取向和階級,聯繫了芝加哥南部夢想改善生活的孩子、在法國敢於捍衛言論自由的民眾,以及在香港為爭取民主抗命的人。這座橋以希望建造,用憐憫焊接,並由全人類以愛提昇(翻譯自ABC Television Network片段)。

致辭既畢,香港媒體馬上瘋傳,香港人-尤其是黃絲-無不感動流涕,既驚且喜,感激他們在最光榮的時候,不忘為香港發聲。

但我感到的是悲傷。

兩位跟香港毫不相干、恐怕亦跟香港毫無淵源的美藉黑人,因為先祖在民主道路上付出了無數血汗,今天才可以站在頒獎台上接受全球觀眾的肯定。那種激動,那份光榮,「吐氣揚眉」恐怕亦不足以形容,但就在那百感交集的一刻,他們竟然想起了香港公民抗命的群眾,可以想像,那七十多天的佔領,和至今仍然沒完沒了的抵抗,對他們來說是何等震撼,才足以教他們將這場抗爭與其先祖的豐功偉績相提並論。這場抗爭向世界展現的是香港人追求民主自由的決心,是一種渴求公義的崇高理想,偏偏在部份香港人眼中,「抗爭」等於破壞,「佔領」等於阻人搵食,民主自由人權公義,等於我唔識又唔想理嘅政治。一些「外國勢力」也深知得來不易的美好價值,在我們的社會當中,卻被棄如草芥,或被肆意歪曲。一些普世不容但每天發生的暴行,我們竟因為被天天洗版,不勝其煩,選擇以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掃過,視而不見,習以為常。

就連一眾黃絲,可能也因忙著「捉鬼」,或隨佔領結束而漸感疲累失焦,需要一個外國頒獎典禮的兩位外國歌手輕輕一句勉勵,才猛然想起那似近還遠的初衷。情況有點像當年《歲月神偷》,由開拍到拍竣都無人注意,突然在柏林影展捧了個水晶熊獎,香港人才如夢初醒,如獲至寶。香港電影和香港的核心價值,明明從來都是近在咫尺的瑰寶,為甚麼總要等到別人來加持,我們才懂珍惜,才知要拚命捍衛?

香港人,其實我們比自己想像中更了不起。別因為佔領無疾而終而妄自菲薄,別以為對歪理惡行束手無策便視作等閒。別人的鼓勵是對我們的提醒,但要站穩陣腳,我們必先要肯定自己,而那堅實的地基,仍叫「初衷」。

《狂野行》(Wild) – 行走的力量

“I’d rather be a sparrow than a snail,
Yes I would,If I could,I surely would,Uh…”
Simon and Garfunkel《El Condor Pasa(If I Could)》

有些故事,不能沒有音樂,就如《狂野行》因《El Condor Pasa》一曲被注入靈魂。

人生,總有些事是不明所以地發生,總有些路是不要想緣由地走過。《狂野行》就是這樣一個人生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榮獲本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的Reese Witherspoon 飾演美國少女Cheryl Strayed。1995年26歲的Cheryl在經歷婚姻失敗、母親患急病離世、與親弟關係疏離,她企圖以吸毒、性濫交作為擺脫哀傷的捷徑,卻掉進苦海深淵。

Cheryl陷入人生低潮、絕望、抑鬱,輔導對她於事無補,前夫勉強將她從毒海扯回來,濫交成孕又令好友幾乎要唾棄她,Cheryl已沒有什麼可以失去,除了脆弱不堪的生命。一次Cheryl無意被一本太平洋屋脊徑 (Pacific Crest Trail,PCT)登山書吸引, PCT位於美國西岸,由墨西哥邊境途經俄勒岡州,一直連接到北方華盛頓州近加拿大的邊境地區的登山徑。全無登山經驗的Cheryl,不知哪裡來的動力,毅然隻身踏進全長一千一百英里的太平洋屋脊徑 (Pacific Crest Trail,PCT) 。

Cheryl在獨自徒步的三個月裡,用筆記錄踏出的每一步、遇上的每一個人、勾起的每一段回憶、刮開的每一道傷疤,電影背景就只夾雜Cheryl的呼吸聲、步履聲、心跳聲、咆哮聲、涰泣聲,她必須從路上再一次面對26年來的自己。是什麼動力令她踏上並堅持一個艱險徒步旅程?這動力來源每一個人都曾經歷過,事實上沒有文字可確切描述它的本質,但在有限的人類符號下,稱之為:痛苦(Suffering)。

痛苦,驅使Cheryl要成就自己從沒有想過去完成的路,這一次不再有捷徑,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陰霾。過去令身軀已感受不到心的跳動與呼吸起伏,行走,是心肺復甦法的療程,用肌肉的酸痛把神經激活過來,用汗水與疲累喚醒身體對能水份和能量的需求,為活著而行走,為行走而活著。

Cheryl排除萬難:孤獨、缺水、缺糧、受傷、性騷擾、登山鞋掉進山崖……最終完成Pacific Crest Trail到達眾神之橋(Bridge of the Gods),她回頭一望,發現那只一直在路上數度遇見與離開的棕毛小狐狸,彼此四目交投後牠碎步沒入叢林,Cheryl沒有再像之前聲嘶力竭向牠吶喊“Come back! Come back!”。Cheryl沒再為PCT回頭,只抓緊背包步向橋身,將頭伸出鐵橋支架下方的河畔,有所領悟:“Everything except the fact that I didn’t have to know…To know that seeing the fish beneath the surface of the water was enough. That it was everything. It was my life – like all lives, mysterious and irrevocable and sacred. So very close, so very present, so very belonging to me.How wild it was, to let it be.”我們不知道Cheryl是否已從徒步中被治癒,但千里過後,她能夠閉上眼從容的一列微笑回報大地,一切收穫都已在她的靈魂之窗。

行走,是一種對自己生命的凝視,從嘈雜的世界抽身上路,每當轉身,可以凝視背後走過來的路,沒有曾經走過的路,沒有現在的您。“What if I forgave myself? What if I was sorry, but if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I wouldn’t do a single thing differently, but if all those things I did with the things got me here.”是Cheryl Strayed在大自然面前無悔的自白。

無悔昔日的您,行走下去,只有走完這段路,回頭才會驚覺眼前景致跟剛來時又不一樣,那些在路上纏繞您的不再是高山、雪地、泥濘,可能是我們頑固執著地不捨棄多餘裝備,可能是沉溺地習慣那些沉溺的習慣,可能是傷口疤痕還未愈合…當行走過後,至少您知道多惡劣的環境也無法阻擋去路,唯一的前提是,您要一直走下去。

再長再艱辛的路,一步步也會走完。

《基本法》是惡法、對香港和臺灣未來的想像

說到臺獨,臺灣和澎湖從歷史上來說,從甲午戰爭後被割讓給日本,然後二戰後日本戰敗。我們理應是戰勝國的領地,也就是美國,因為依照國際戰爭法來說,我們其實不能算是一個國家。如果要以法來說的話是這樣。不過現實面上,臺灣有自己的領土、海域、政治、經濟。我們是個有主權的地方。只是太多因素被綁著,就我認為,最根本的就是經濟政策。臺灣近年以資本主義為主,中資又多,商人只認錢不認國家,官商勾結,政府只提治標不治本的事,一直要開放,卻完全不鞏固我們自有的產業,比方說農產業,中美食米協定後我們稻米外銷價低自銷不足。這也是為什麼我去農學市集工作。

很多事我覺得要從根本去看,臺灣政府官員大多不願意付政治責任,又或者只為名為利,之前服務貿易協定會吵也有關,中國很明顯的在想用經濟綁住我們,間接以經促統。可是臺灣政府就這樣雙手奉上,我們不能接受啊,這不是自不自由貿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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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是我和一個臺灣朋友談臺獨時他的感言。我以香港的現況代入上文的臺灣和中間的專有名詞。

香港從歷史上來說,從鴉片戰爭後被租借予英國,然後到1997年中共收回香港,所以依基本法來說,我們只是中國的一個直轄市。如果以法來說的話是這樣。不過現實面上,香港有自己的領土、海域、政制、法制、教育、經濟、文化。我們是個有自治權的地方。只是太多因素被綁著,就我認為,最明顯的是中港融合。香港一直以資本主義為主,中資又多,商人只認錢不認公義,官商勾結,政府只提治標不治本的事,一直要中港通,卻完全不鞏固我們本土的資源,比方說學位,教改之後內地生直線上升本地生學位不足。

但很多事我覺得要從根本去看,香港政府官員根本只有對中共的政治責任,或者只為名為利,所有政治爭議會吵都有關,中國現在很明顯的想在所有方面綁住我們,直接收回香港。香港的權貴、市井之徒就這樣雙手奉上,我們不能接受,這不只是經濟的問題。

中共對香港各方面已然全面滲透和操控。推行CEPA、中港通、在港融資不斷吸納香港資金、不斷輸入新移民和自由行、教育制度接軌、推國民教育、強推東北高鐵跑道,以至媒體、官員用人唯親、律師、大學等各個行業都染紅或權貴傾向親中,等等。我們一直無去反抗此等政策,皆源於回歸後,自治權的根源已由中共掌握。自治的根基是人民、憲法和軍事。

憲法是一切制度的根源,是一個地方最大權力的來源,凌駕司法、立法和行政三權。基本法是香港的憲法,由中央認可,條文的修改或解釋權皆掌握在人大常委會手中,中共就持著這底線保障著對香港的操縱。在這個「由中央賜予香港權力」的概念下,由一個極權、不為人民授權的政權去授予的所有措拖、政制或「民主」,都不會是真民主。基本法無法根據香港人的角度而修改甚至解釋[註1],以致功能組別長存、行政主導令行政機關和特首的權力淩駕立法權[註2],制度上的不公保障了建制和親中權貴能一直依中共意願行走,和引致官商勾結、官員犯錯或貪污卻無需問責屢屢發生,還有政改方案在人大的股掌之中。即便有普選,但仍要由中央任命,而香港人沒有罷免和彈劾權,最後決定權還是在中央手上[註3]。

香港還剩下的司法獨立亦由基本法「保障」,可預想往後司法協助政府行政的日子不遠。連廉政公署都安插譚惠珠、調查專員都貪污的時候,和政權合法制衡和監控的途徑已然走到盡頭,或者說從與中共尊定基本法開始就無路可走。而要撼動基本法對中港權力的主屬關係,唯有敏民提出的的全民制憲、重新立約,從憲法制定一套能互相制衡的法律。但這種提議連民主黨都不會投贊成票,更妄想一路通過人大三分之二多數、立法會三分之二議員多數和特首同意後,才交由香港人大代表團向人大提出[註1]。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從來未從根砥出現過,所以白皮書只是道出中共的後著。

此刻一切合法途徑在中共的圖窮匕現下化為烏有,公民抗命自然被催生。但佔領運動失勢,原因在於無領頭羊令組織能力弱、進退失據,文宣戰又被左派媒體壟斷,前線衝擊又無法或未嘗試過擊退警察,更重要的是香港的大多數對政治和民主認識甚低,只求安穩和經濟利益而傾向冷漠和親中。公民抗命此刻顯然撼動不了政權分毫。

但公民抗命令一代人覺醒,燃起革命火頭,以及揭示往後抗共的危險和可能性。第一是揭開中共的不可信和殘暴,在中共此等極權體制下會滋生慈母論、放生七警、暴力藍絲等黑白顛倒之事,令城管、公安等鎮壓光景逼在眉睫。第二是論述開始步入深層,我們意識到社會所有事皆源於制度和意識形態,我們由對抗個別轉而把矛頭指向中共,認清他根本沒認受性[註4]。第三是自治和獨立的傾向,當出現這些傾向,各種行動和組織將會在角落開始生長,如自發的光復運動和燃燒彈行動。公民抗命的下一步,不會是歸順中共,不會是民主回歸,或許會在立法會拉布中經歷一段時間的談判和角力,但長遠下去只有獨立(獨善其身只在香港有民主)或推翻中共(讓民主散落中國)才有真正的普選、民主和自由。

香港獨立的可能遠比臺灣低。臺灣獨立,短時間內或會被經濟制裁,但臺灣是對抗中共的重要據點,所以必然會有歐美和日本等世界各地的支援。而且臺灣本身亦有一切立國的條件。他們被收歸的進度比我們慢十年(或更短五年),未被全面滲透,年輕人在後臺獨陳水扁、親中馬英九和太陽花學運後,反抗和獨立意識更強,服貿還有阻止的可能,地理上和中國隔著一個海峽,有主權和一個國家所具備的經濟根基,有民主的選舉和較均衡的制度,民進黨和柯P贏了。這都是香港現在所失去的籌碼。最潛在卻最大的威脅是軍事,但臺灣亦有軍隊。臺獨有引起中臺戰爭的危險,也難以想像在這個世代會開戰,開戰的代價亦太大,甚至會蔓延至其他國家。

以中共現在的規模,他不可能放棄基本法釋法和修改權,更不可能放棄政權。所以,如果不想當中共溫馴的棉羊、追求直正的民主、自由,或只是不受威脅,都只有走到反抗的橋上,而橋的另一邊終會是武裝革命。這需要十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醞釀,我們此刻仍未裝備或有心理準備流血,也從來沒有武裝力量,但在面對不同的打壓和鎮壓會把我們訓練起來。很難以想像,但歷史上革命皆由一個念頭開始。在狂凶極惡的中共底下,這是香港和臺灣在歷史推使下必然的路。

延伸閱讀:
[香港教學1] 罪惡根源 – 基本法》__高登特首

《〈基本法〉:超錯的美好想像》__斯坦尼

註1:
《基本法》第八章,第一百五十八條
「本法的解釋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

第一百五十九條
「本法的修改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本法的修改提案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國務院和香港特別行政區。香港特別行政區的修改議案,須經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三分之二多數、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同意後,交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出席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團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提出。/本法的修改議案在列入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議程前,先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研究並提出意見。/本法的任何修改,均不得同中華人民共和國對香港既定的基本方針政策相抵觸。」

註2:
《基本法》第四章,第七十四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根據本法規定並依照法定程序提出法律草案,凡不涉及公共開支或政治體制或政府運作者,可由立法會議員個別或聯名提出。凡涉及政府政策者,在提出前必須得到行政長官的書面同意。」

第四十九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如認為立法會通過的法案不符合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整體利益,可在三個月內將法案發回立法會重議,立法會如以不少於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再次通過原案,行政長官必須在一個月內簽署公佈或按本法第五十條的規定處理。

第五十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如拒絕簽署立法會再次通過的法案或立法會拒絕通過政府提出的財政預算案或其他重要法案,經協商仍不能取得一致意見,行政長官可解散立法會。

行政長官在解散立法會前,須徵詢行政會議的意見。行政長官在其一任任期內只能解散立法會一次。

註3:
《基本法》第四章,第七十三條(九)
「如立法會全體議員的四分之一聯合動議,指控行政長官有嚴重違法或瀆職行為而不辭職,經立法會通過進行調查,立法會可委托終審法院首席法官負責組成獨立的調查委員會,並擔任主席。調查委員會負責進行調查,並向立法會提出報告。如該調查委員會認為有足夠證據構成上述指控,立法會以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通過,可提出彈劾案,報請中央人民政府決定;」

註4:
有關不承認中共政權《佔中之後,我們是中國人還是香港人?》_ 玖零叁

柏林新機場新救星:前勞斯萊斯經理

柏林 - 當地新機場延宕多時,最近終於請到新的總監,前勞斯萊斯經理 Karsten Mühlenfeld,督促新機場在2017年能落成啟用。 而網民立刻將當年期望「全能的Cheuk Norris」拯救柏林機場的海報,換成 Mühlenfeld ,希望機場建設順順利利。 RBB

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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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寫獨自旅遊的原因,於是也分享一下,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是怎樣煉成的。

不少人覺得一個女生去旅行好勇敢,一向神經粗過大脾,也的確幸運,從未為旅途上的事徬徨。第一次獨自上路,是買了張去杭州的單程機票,尋找心中的江南,回家已是一個月後。至今一個人去過內地、澳洲、杜拜、台灣,touch wood皆順利平安。

唔係因為我好勇,只係唔識死。不認為孤身上路有非常危險,需要勇氣的不是一個人上路這件事,而是在路上,你要孤獨面對最真實的自己。

儘管試過買錯機票常常自己忽悠了自己,爺就是那種背著背包,掛著相機,在陌生城巿亂逛的女(漢)子。(但永遠記得,一個人在路上,要照顧好自己,不讓愛你的人擔心,才有下次出門的機會。)

也愛有伴同遊的熱鬧,但大多時候都獨自出發。大概喜歡的,是那種孤身浪蕩的自由。

曾被調侃,「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獨自出遊,只對自己負責,想點就點,想做便just do it!隨心而行,會碰上更多未知的風景。

試過在杭州最大的廣場,一時興起混進一群大媽中間跟著跳舞;在上海隨便跳上一輛公車,不小心坐到了巿郊,最後坐了二十個地鐵站才回到旅舍;玩夠了,要轉轉風景去黃山,到火車站買票便可起行;在Hobart本來要去看除夕煙花,旅舍大夥兒要開新年派對,去不去?Why not?

將其他人放進你的計劃,總得互相遷就,不管多要好。尤其踏出社會工作後,大夥兒夾時間吃飯比mark老闆schedule開會還要難,遑論旅行?

全香港90%的人,每年都得精打細算如何「請三日放N日」善用寶貴的年假,要陪的人、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出遊的節奏都不同。這邊廂有人喜歡軍訓式的效率,call time 0700 然後像大學HKO般check point接check point;那邊廂有人千里迢迢穿越半個地球,就為了找個舒服的公園午睡。

未必每個好友都適合把臂同遊,至於路上的新朋友,也許會有重疊的軌跡,但不可能一起走完全程。不管舊友新識,每個人本來就不同啊。

孤身上路就省下這個煩惱,反正大家都是自由個體,想做啥做啥,對得住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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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出遊,是為了找回平行時空裏,最喜歡的「自己」。

很多時候,旅伴會組成有如結界的comfort zone,一個人,才會放開懷抱,接觸新事物跟陌生人。反正在旅行,便活得隨性些罷。放下在原來城巿的小心翼翼,放下本身的文化、生活習慣、人際相處模式的框框,你才有機會跟心底裏,真正喜歡的那個「自己」say 個hi,仔細端詳她/他長什麼模樣。

在台南抬著單車走過隧道,不小心發掘了自己當苦力的潛質;住男女混合宿舍,面不改容掛出有花邊的萬國旗,感嘆原來早練成防核彈的面皮;在Tasmania穿高跟鞋跳舞,在香港爺啥時候穿過高跟鞋?!咦原來都呃得下人扮淑女喎。一丁友帶病上黃山,心想原來體能還不錯然後小小地沾沾(自喜);可惜下山後一病不起,在旅舍睡了兩天開始想家,原來沒想像中堅強。

Plato大叔說,Know thyself. (Know yourself) 大佬,講就易。但旅途上的許許多多個「原來」,會組成最真實的自己。

「孤獨的旅行能讓人有更多的機會單獨面對自己,向内心的更深處出發。總有一天,你會在不經意之間,遇見那個你最想成爲的自己。那個你,卸下了在都市叢林里背負的重重鎧甲,活力蓬勃,宛若新生。」郭子鷹,《最好的時光在路上》

孤身上路是跟自己相處的修煉,誠實地瞧瞧自己,然後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盡人事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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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喜歡孤身浪蕩的自由,也要耐得住獨來獨往的寂寞。

向來不知死活,試過獨個兒在北京睡機場/在夜晚的杜拜乘無牌載客的私家車/中暑還沒好便溜去爬山。

這些時候會希望自己不是獨自一人,但那不是寂寞。

寂寞是一個人(自以為好型地)站在舺板,頭髮被南極來的海風吹得一塌糊塗,回頭,卻欠了一個人跟你分享Tasmania的無邊湛藍。

寂寞是病倒在旅館,法國大叔一蹦一跳拿著結他邀你去開P,你由被窩探出頭來,咳咳咳咳「不去了,I’m sick」,大叔聳聳肩,關門離去。門關上的一刻,你縮進被窩,輕聲嘟噥了一句「I miss home」。

好啦,寂寞的時候是有的,但也有不少跟新朋友渡過的快樂時光,也許後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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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路上,搭訕與被搭訕變得理所當然。來去匆匆,也沒什麼利益關係,相知相識,全憑電波感應。人與人的關係還原到最簡單,你嗅到對方跟你氣場相近,談下來往往志趣相投;若不值深交,便揮一揮衣袖,笑笑道別,各自繼續旅程。

仲夏的蘇州,聽不成崑曲,卻認識了一個學建築的清華女生,陪她在荷畔水榭翻了一下午古書,研究拙政_佈局。風吹過,書頁翻飛。抬頭,相視一笑,默契都在微笑中,不驚擾午後的安靜。學到什麼早忘個精光,只記得那天陽光投下縷花窗框的影子,刻印成回憶中的江南。

在Hobart,大夥兒開party跨年。明天過後,生命各有軌跡,有如波子,撞上,隨即四散。但當下看著天邊的煙花,大家互相擁抱,祝對方來年同樣璀璨,人在異鄉為異客,卻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迎來新年的第一秒。

在北京深夜的胡同散步,跟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朋友。吹著夏夜的風,繞了一圈又一圈,由龍剛的《英雄本色》講到《東邪西毒》中歐陽鋒的對白,拖沓著不願回家。

在南鑼鼓巷,某道輕掩的門後寫上的「戲劇是自由的」,打開門,竟是個小劇場,負責人是個與我同年的男生,就這麼聊了半個下午。(又,劇場老闆原來是個牙醫大叔,又是一個故事,另文再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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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淺言深,一個人在路上,會勇於放開懷抱,與陌生人分享想法,順道用新的眼光X-ray一下過去的人生。深深感謝旅途上遇到的人,就算只是萍水相逢,也提醒了我,在起床看到的天花板/公司的電腦屏幕/上下班的巴士車廂以外,世界多麼多麼大,生命還有這麼多可能。

認識一個法國大叔(對,就是上文拿著結他開P那個),全副家當只有一個背包跟一支結他,認識他時已逛遍了歐洲跟非洲。就這樣過日子嗎?他笑出八隻牙:「I don’t want a house, I just want to be happy!」

在台南的最後一天,跟一個香港男生吃肉圓,在路邊攤聽他說在台灣讀書的事,旅遊的事,還有開旅店的夢想。想不到,回港後好幾次找他客串受訪做case,有機會再到台北,要到他的旅店窩上幾天。不知道好住不,但店主的用心,人頭擔保。(沒收廣告費的啦)

坐車上Mt. Wellington,跟旁邊的小弟搭訕,問他之前去了什麼地方,他笑得輕描淡寫,沒有啦就是由加拿大駕帆船到了美國Florida,一個人。

 

2013-10-08 09.04.05

 

最後,如果獨自出遊讓我學會了什麼,那就是,要怎麼走完這一趟旅程,沒有標準答案,任何答案都是legitimate的標準答案,因為你只需向自己交代。

最辛苦的一次,是感冒加中暑,卻因山上的酒店不能延期,硬著頭皮上黃山。一直想著旅館小妹說,一般步速大概花兩小時,沿途不敢停,怕停下便走不動,也是逞強。到了山頂,看手錶,比標準時間還少了半小時,沾沾自喜了一會,又暗笑自己傻仔,趕乜Q?

某日在旅店,有女生雀躍炫耀:我用一個下午走完了西湖耶!暗笑她走馬看花,但轉念一想,也許她也覺得我逛了一星期都還沒逛完,有點不思長進?其實要怎麼玩,都是當事人的自由,無需向任何人交代,喜歡就好。

 

2014-12-28 14.34.04

 

當然,孤身上路還有其他不便,例如找人拍照(曾在山頂找路人拍照,對方卻給我close up,最後拍出來跟我家樓下的小山丘沒分別)、economies of scales(總是對著那些買一送一的優惠抓狂,吃東西也不能多點幾個菜),但仍喜歡獨自出遊。當然,有伴同遊的熱鬧也同樣可貴。

熱鬧有時,寂寞有時,一個人在路上。人生的旅途,不亦如此?

惟願此生,看盡人間風景。最好的時光,在路上。

 

從 Common 認識 Conscious Rap

下載 (3)

 

做夢也估不到吧!今年奧斯卡「最佳最佳歌曲」得主創作者John Legend 和 Common表明將《馬丁路德金 – 夢想之路》主題曲《Glory》歌曲送給抗爭中的香港人,令不少民主支持者感動得在面書瘋狂洗版。雖則香港的抗爭失敗了,卻吸引到外國歌手在奧斯卡開金口表示支持注意,很難令人不振奮。

但想深一層,Common有留意香港,其實並不出奇。你要知道,Common是一個十分關注弱勢(沒錯,我們已淪為弱勢了,想到這裡是否開始不太興奮?),對社會、政治有著獨特見解的rapper。根據台灣說唱組合參劈的說法,可以將他歸類為「Conscious rapper」,Common更是這類別的代表!(詳細可步參考參劈著作《參劈的饒舌大計劃》)

 

何謂Conscious rapper?

Conscious rapper,可譯為「有意識的說唱者」,或好聽點叫「知性說唱者」。這流派專注於透過說唱音樂,宣揚意識和傳授知識。知性說唱者與普通說唱者不同,普通說唱者的主題,多數圍繞自己生活和身邊的人,比較個人主義。但知性說唱者的視野多數都比較宏觀,從個人狀況看到社會面貌。歌曲多數會譴責暴力執法、歧視等各種社會問題。他們當中更不乏提倡激進的社會變革,提升聽眾的抗爭意識和對現實環境的思考。

而Common就是以Conscious rap起家,本身說唱技巧屬於大師級的他,題材充滿對社會的批判,筆者甚至覺得他連聲音也具有書生氣質。

 

與奧斯卡「最佳最佳歌曲」拍檔John Legend合作的《Wake Up Everybody》強調人的心態是人類福祉的關鍵,所以應該要積極地改變社會。

 

《Payback is a Grandmother》就以一個賊的故事,反思家庭價值觀對人成長的重要性。

 

《A Song for Assata》 記載黑人民權人士Assata Shakur(經典說唱家2pac的姨姨)被逮捕、審判、監禁和到古巴尋求政治庇護的事蹟。歌詞中滲透著黑人受歧視和警察濫權的控訴。

 

《The People 》更是其Conscious rapper的心路歷程:「 When I see them struggling, I think how I’m touching them, the people. 」

 

那些愚笨無知的大陸網民,還想嗆他「唱歌就唱歌談什麽政治」、「最討厭明星談政治,談論一份自己本不了解的政治舉動,自以為為自由發聲,愚蠢透了。」哈!這班圍在長城裡的井底之蛙,看清楚Common是那一路人馬吧!在歌曲中談論社會,談論政治,他是專家!

如果聽厭了50cents、Flo-rida、Wizz Khalifa、A$AP Rocky 之流,養分豐富的Conscious rap可能會打破你對說唱音樂的刻板引象。除了 Common,其實還有為數不少知性說唱者。

 

The Roots:不說題材,單單音樂水準就已經是超班,說唱者Black Thought的flow充滿跳躍感,?uestlove更是一名出色的鼓手。

 

Flobots:這明顯是一隊很喜歡宣揚群眾運動和左翼思想的樂隊。

 

Talib Kweli:他被視為激進主義者,經常表達出對種族偏見和警察暴行的厭惡。

 

Nas:公認偉大的說唱家,連Eminem也曾承認受其影響!不少歌曲都與黑人權益有關,更曾寫歌Diss種族主義者,Fox News主播Bill O’Reilly。

 

Lauryn Hill:說到女說唱家,不得不提Lauryn Hill。說到歌詞內容與音樂感,Iggy Azalea之流和她相比,可以靠邊站。

 

Pharoahe Monch:

 

KRS-One:最偉大的說唱家,沒有之一。「 Emcees spit rhymes to uplift their people」,可說是以一句歌詞總結了Conscious rapper的存在意義。

 

Ras Kass:Hip Hop界歷史學家,以一首7分鐘長的Nature of the Threat詳述宗教、同性戀、政府的腐敗和西方文明的歷史。

 

Lupe Fiasco:Conscious rap的後起之秀,代表作《Daydramin’》探討流行文化對青年的影響,《Word I Never Said’》更高調宣揚抗爭訊息。

 

如果喜愛聽再激進一點的,可聽聽受馬克思主義薰陶的Immortal Technique 與 Dead Prez,和高呼《Fight the power》的Public Enemy。

 

Rap Metal樂隊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更是不得不提。

 

至於香港有沒有Conscious rapper呢? MastaMic、MC仁、Ah Fucc、My Little Albert、 TFP、Heyo的作品都具有Conscious rapper的色彩。

 

甚至農夫都有Conscious rapper的味道,特別是早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