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香港文章

尋求別的地球(之二)

地球之外有別的「世界」存在嗎?事實上,各個古代民族都曾經設想天上有別的世界,但他們不約而同認為這些世界是神衹居住的地方,所以是肉眼所不能見的「仙境」或「天堂」,而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凡塵世界。惟一的例外可能是最接近我們的天體:月球。由於這是我們唯一可以清楚看到表面特徵的天體,所以最能引起人們的遐想。例如我國古代便流傳著「月殿」之上有吳剛、蟾宮、月桂樹、玉兔,以及因為偷了丈夫后羿的長生不死藥而逃奔至月殿的嫦娥等。

然而,隨著望遠鏡的發明和現代天文學的發展,人類一方面證實了月球確是另一個擁有高山、平原和環形坑穴的世界,另一方面卻又揭示,那是一個完全沒有空氣和水份的死寂天體,所以是一個不適合人類居住的世界。

隨著天文學的發展,人們的注意力很快便轉移到太陽系內的其他行星之上。但很可惜,最近太陽的水星太熱了,表面的環境較月球的還要惡劣得多。金星的質量和大小與地球最為接近,所以曾經令人寄予厚望。可惜上世紀中葉的研究顯示,它的表面氣壓較地球的大上一百倍,溫度更達攝氏四百多度,再加上滿布硫酸,與其說是另一個世界,不如說是一個「煉獄」來得更為貼切。

由於太陽系較外圍的「氣態行星」如木星、土星等極其寒冷,亦無明確的固體表面,所以從一開始沒有為人們在「尋求別的地球」方面帶來什麼希望。這些行星擁有大量的衛星,其中的木衛三「伽里美」(Ganymede)和土衛六「泰坦」(Titan)等的體積較水星還要大,而泰坦更是太陽系內唯一擁有濃密大氣層的衛星。但它們都太寒冷了,科學家無法想象生命如何能在它們的表面茁長。唯一的例外是冰封的木衛二「歐羅巴」(Europa),因為按照科學家的推斷,在冰封的外殼(厚度可由數公里至數十公里)之下,可能存在著一個由液態水組成的海洋。而木星引力所產生的潮汐作用,為這個海洋能夠保持液態提供了所需的熱能。

既有水份是否便可能有生命存在呢?這是一個至為引人入勝的問題。相信人類將來前往太陽系外圍探險時,歐羅巴必然會是一個首要的目標。香港演員吳彥祖有份擔綱演出的科幻電影《歐羅巴報告》(The Europa Report, 2013)正以此為題材。
但無可否認,太陽系中最令人寄予厚望的天體必然是火星。它的直徑雖然只有地球的一半左右而且極其嚴寒,但它既有大氣層亦在兩極擁有冰冠,日夜交替的時間也和地球的很接近。今天的火星表面雖然滴水全無(僅餘的水份都「鎖」在兩極的冰冠),但跟據地表的特徵推斷,遠古時的火星應有液態水在其表面流動。

在上一期的文章裡,筆者介紹了十九世紀末基於錯誤觀察的「火星運河」熱潮,而科幻小說家威爾斯(H.G. Wells)遂因此寫成了膾炙人口的科幻小說《宇宙戰爭》(The War of the Worlds, 1897)。自此,火星人(及由此引伸的「外星人」)侵略地球成為了科幻創作中的一個熱門題材。
但在這個題材還未被搬上大銀幕之前(首部電影上映於1953年),美國一部分人對此已有特殊的親身感受。事緣1938年10月30日的萬聖節之夜,當時還未成為鬼才大導演的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透過哥倫比亞廣播電台將《宇宙戰爭》改編為廣播劇播出。但其間,他刻意將火星人的飛碟降落美國新澤西州和到處大肆破壞的情節,包裝成現場的新聞報導一樣。一些不知就裡的聽眾信以為真於是大為恐慌,一部分更收拾細軟駕車逃離「現場」。當人們知道受騙都責罵電台的不是,但奧遜‧威爾斯卻因此而聲名大噪。這無疑是廣播史上最有名的一趟惡作劇。

自從美國的維京號(Viking)無人太空船於1976年登陸火星以來,人類已經多次派遣登陸器(包括漫遊車)探測火星。數十年來,「火星人」固然找不到,就是細菌水平的火星生命至今也是遍尋不獲。無疑,火星將會是載人太空探險的下一個首要目標,也有可能成為月球以外,人類成立永久性基地(就像今天的南極基地)的天體。但對於熱衷尋求「地外生命」(extra-terrestrial life)、地外文明(extra-terrestrial civilizations)和有機會供人類大規模移居的星球的人們,他們一早便已將目光放到超越太陽系的無邊無際的太空深處。

第一個突破來自六十年代的一項天文研究。研究的對象是離我們的太陽只有六光年的巴納德星(Barnard Star)。

(下期待續)

議會路線對民主運動的價值

香港民主運動的主要路線可大致分為三條:第一是以街頭作為主要戰場,並以抗爭行動作為主要手段的街頭路線;第二是深入社區之中,組織基層爭取權益的組織路線;最後是以泛民各政黨為首,以搶奪各級議會議席為目標的議會路線。三條路線在民主運動中有着不同的功用,若能互相尊重合作,定必能併發更強更大的力量,對政府構成更大的壓力,但近年卻越來越多評論指議會路線失效,泛民政黨抱殘守缺,失去運動能量,究竟議會路線是否如評論所言,因為「議會失效」而壽終正寢?

無可否認,議會路線自80年代興起,爭取民主至今接近30年,而香港民主進程仍然未如理想,泛民議員們失誤連連,令人失望,常言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相信大部份民主運動參與者均期望議會戰線能夠帶領群眾與政府抗爭到底,或至少與抗爭者同氣連枝,而不是越走越遠。但在民主運動之中,這種期望可能並不實際,因為香港700萬人,每人對世界的理解與想法並不一致,甚至是各走極端,而議會路線的功能是令社會上佔最大部份的沉默群眾,認同民主運動的理念與民主的必要性,若我們期望走議會路線的同路中人過份地歸邊,有可能會令沉默大眾敬而遠之,繼而令他們的運動能量因而抵銷,對民主運動整體造成打擊。

那麼,我們應對議會路線有怎樣的期望?有些朋友認為,參選議會是為了改變政策,奪取權力;亦有朋友認為,議員理應帶領群眾運動,越趨激進,透過自身取態,感染沉默大眾。可惜這些期望並不實際,若論主導政策,在香港這個半民主政制之下,既不能普選特首,行政立法的關係亦因政制的缺憾而無法理順,區議會更淪為諮詢架構,這樣的格局下根本不能改變或主導任何政策;至於帶領運動越趨激進,可謂難上加難,因為群眾有自己對事物的判斷,在社會一片「和諧」氣氛充斥的情況下,沉默大眾對激進的行動和主張普遍有強烈保留,而這些思考和判斷,不是運動領袖取態改變,便能輕易被感染得了。

實際上,議會路線的主要作用有三:第一是奪取資源和位置去進行地區組織及民主意識滲透,除了區議會本身提供約每年40萬的津貼外,還有議員的薪津及運用各種地區資源的資訊與權利,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資源讓民主運動能夠在不同地區開花;第二是對抗保皇黨的滲透工程,試想想當我們從保皇黨手上搶奪了議會的資源和位置,這代表着保皇黨失去了,此消彼長之下,其實越搶奪得多議席,對中共的滲透越構成打擊,這亦是保皇黨為何那麼重視議會戰線的主要原因;第三則是額外的作用,就是假設於各級議會能夠取得過半數後,便能於體制內配合民主運動的發展,進行溫和而有力的制衡,既能迎合沉默大眾的接受程度,亦對體制造成更大衝擊。

若果將三條路線放置於同一個格局去思考,我們將會看到未來民主運動的多樣性,在互相補位與尊重的前提下,抗爭者主力負責凸顯社會矛盾,以及透過公民抗命行動去削弱政府的管治合理性,然後由一直專注跟進議題的民間組織發掘不同政策的問題,並透過持續的政策倡議去讓大眾明白社會公義的重要性,最後由政黨負責透過服務與組織,逐步取得群眾的信任。若我們能夠排拒互相攻訐,只需保持基本尊重,三者並存,民主運動於香港的面貌已經可以變得非常不一樣,當群眾感受到民主運動的眾領袖,既勤政親民,關切普羅大眾的需要,亦對政策有一定的理解及倡議能力,更能適時透過行動彰顯政府的不義,相信群眾對民主運動肯定會大大改觀。

換言之,議會路線一直有存在的價值,只是過往多年,我們未能認清地區議會路線的作用及價值,目標並不明確,議會路線的發展亦因此而越來越萎縮,參與者更是買少見少。誠然,爭奪議席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是漫長而不見終點的抗爭,是需要犧牲青春和時間的長期鬥爭,但我相信,沒有付出便沒有收穫,這些代價是無法省卻的。

原文刊在蘋果日報

Banana Effect《你喪心•我病狂》:玩轉「體驗式遊戲劇場」!

文:卓曼 資料圖片:Banana Effect – B.E. 創作娛樂Facebook專頁

「唔驚你喪心、怕你唔夠狂!」本地創作團體Banana Effect將歐洲最流行的「體驗式遊戲劇場」(Immersive Theater)引入香港,在今年二月中舉行的首個演出《你喪心•我病狂》實行與「眾」同樂,將會跟觀眾在開放式劇場內大玩特玩!演出前一個月,Banana Effect創辦人之一的Onnie(陳安然)細訴「體驗式遊戲劇場」背後的故事。

“Say Yes to Adventure” 將「另類」劇場引入香港


左一:Brian,左二:King,右一:Onnie

Banana Effect由Onnie(陳安然)、King(黃景豪)和Brian(陳安立)創辦,以「Say Yes to Adventure」為宗旨,除了營辦劇場演出、舉辦活動和工作坊外,亦會採訪城中好玩有趣的活動,在網上分享。Onnie表示選用「Banana」作為團隊標誌的原因,除了是因為香蕉予人開心有活力的印象,亦因為Banana Effect的創立目標,是如Andy Warhol所畫的香蕉般,將有趣和「另類」的藝術化為大眾都能了解的事物之餘,創造新的潮流。Banana Effect團隊人才濟濟,除了三位年輕有活力的夢想家外,全方位表演創作人泰臣、蝦頭、劇場導演鄧樹榮、資深劇場人陳淑儀亦為Banana Effect的劇團顧問。


Banana Effect 希望如Andy Warhol般帶動新的藝術潮流

「體驗式遊戲劇場」(Immersive Theater)由英國劇團Punchdrunk於2000年創立,現於歐洲劇場極為流行,然而在香港卻是前所未有的「另類」。有別於傳統劇場,在「體驗式遊戲劇場」中觀眾不需要「坐定定」在觀眾席,可以隨心地在劇場中遊走,自由地跟演員互動,同時擔當劇中的一個「角色」,打破了舞台和觀眾席之間的界限,拉近了觀眾和演員的距離,亦令整個演出變得人性化,讓觀眾有「親歷其境」之感。Onnie強調在「體驗式遊戲劇場」中觀眾會「被舞台包圍」,所能接收的感官感受會比傳統劇場多很多,而每位觀眾的體驗都是獨一無二的。「體驗式遊戲劇場」的迷人之處除了突破了對白和角色的界限,透過演員和觀眾間的互動和集體想像,在劇場上的每一位更可以自由地「穿越時空」,如在過往Punchdrunk的演出中,曾有過各人身處大廈樓層,卻能感覺正置身於高山之上。


「奪面遊戲」中,「奪面遊戲」的「玩家」都需戴上面具

在《你喪心•我病狂》中,「地下電視台」三個髮型奇特的「主持人」將會邀請一眾「玩家」參與神秘真人遊戲節目「奪面遊戲」,在「遊戲」中,「玩家」都需戴上面具以「隱藏身份」,共同爭奪勝利者專屬的獎金獎品。在這劇場中不但有輸贏,結局亦有多個可能,每一場都讓人意想不到而充滿樂趣。這遊戲模式不期然讓人想起了近年在香港備受歡迎的「真人實境密室逃脫」遊戲,又好奇「體驗式遊戲劇場」與「密室逃脫」有何分別?Onnie本身曾為「逃出香港」真人密室逃脫遊戲的創作總監,對兩者的概念和差異都十分了解。「『密室逃脫』本身為網上遊戲,故事性不強,化為實境遊戲後,為了讓玩家更能投入遊戲,後來加入了故事原素,再演化成不同的主題密室,迎合不同玩家的喜好,可以說是用故事去包裝一個遊戲,而『虛擬實境劇場』則相反,故事才是主體,遊戲只是帶出故事背後訊息的一個手法。《你喪心•我病狂》中加入了密室逃脫的原素,但亦只是引導觀眾去參與演出的一個手法,我們設計的每一個遊戲都有一個訊息想帶給觀眾,不止是玩。」

離開Comfort Zone 走進Adventure


一個蘊釀了三年的劇目

問及《你喪心•我病狂》的靈感來源,Onnie饒有深意地說:「其實這個劇目已經蘊釀了三年。」回望過去三年,Onnie覺得一切有如命運安排。一頭清爽短髮的她言談之間如予人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彷彿腦子裡各種想法如水一般流動而變幻莫測。當問到Onnie會如何形容自己時,她一臉淘氣地說:「我會說自己是一個『劇場叛逆分子』,大家要來看我『搞事棍』嗎?」她笑言自己從小已是一個十分「叛逆」的人,不喜歡被框架限制,且每每有自己的理據,並不是為了叛逆而叛逆,例如讀書時學校要求學生配戴同一顏色的髮飾,Onnie 會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質,不認同每個人都要「一式一樣」。

骨子裡頭的「叛逆」可說是「三歲定八十」,一路走來,Onnie一直忠於自己的想法,特立獨行。在Onnie中五那年,完成會考後雖然她成績不俗,但沒有如大部分同學一樣升讀中六,而忠於自己的志向,隨即報讀了香港演藝學院。七年後她加入了香港話劇團,幸得團長賞識,第一年已有很多演出機會擔任女主角,然而在事業可謂一帆風順的時候,她又毅然選擇離開香港話劇團,隻身走到英國。「當時我在想,我演戲已經差不多十年,雖然享受當一個演員,卻不想人生就只有演戲,而在香港我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當時劇團上下都對她的決定感到訝異,而她其實對於未來想做什麼仍惘無頭緒,但卻很肯定若要給自己空間去嘗試新事物,必先離開舒適區,放下當時所擁有的安穩,重新發展。這個”Say Yes to Adventure”的決定,卻為《你喪心•我病狂》埋下伏線。

Onnie到了英國後輾轉回到了「舞台」,修讀了之前未有探研過的編導課程,卻意想不到地讓她找到讓自己更樂而忘返的新天地,繼而愛上了「體驗式遊戲劇場」。她憶述當時跟六位同學組成了表演組合Level 5,在當地酒吧作「體驗式遊戲劇場」形式的巡迴演出。「與其在劇場內等觀眾來,不如親自走到人群中表演。」過程中有不少意外,但這打破觀眾席和舞台間的界限的演出模式卻讓Onnie樂此不疲。場地租金不菲,後來Onnie索性以自己的家為演出場地,演出形式接近真人密室逃脫遊戲,觀眾按Onnie的指引完成任務,然後觀賞她一段個人演出,最後取走禮物作紀念。「演出完成後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才發現相對於做一個表演者(Performer),我更喜歡做一個創造者(Creator)。」這感悟恰如在冒險中途的「提示錦囊」,她決定出走英國時在尋找的可能性,已近在眼前。


King和Onnie同樣好動愛玩

在英國留學期間,Onnie經英國朋友認識了同樣在「來自香港」的King。King當時於英國East 15 Acting School(Hon)主修形體劇場,有豐富的舞台經驗,曾擔任多個劇目的演員和戲偶師,對「體驗式遊戲劇場」亦有了解。Onnie的弟弟 Brian現於NOW電視台擔任節目主持,一向對充滿電影感的事很有興趣,人文學畢業的他熱愛旅遊亦喜愛歷險,一直積極作不同嘗試挑戰自己,認定了目標便會堅持到底。當Onnie決定要將「體驗式遊戲劇場」引進香港後,便先後邀請了King和Brian加入團隊,及後三人便結伴創立了Banana Effect,在這劇場冒險之旅中並肩作戰。

迎難而上 望刺激本地劇場生態


充滿活力的Banana Effect團隊

Onnie坦言《你喪心•我病狂》對Banana Effect團隊每一位而言,都是很大的挑戰。還有一個月就要「入台」,然而為求令演出整體更好玩,給觀眾不一樣的劇場體驗,不論是佈景、服裝甚或是劇本至今仍不斷作修訂。Onnie透露屆時劇場會分開三個部分,而每一個觀眾都有機會參與多於一部分的互動。在《你喪心•我病狂》中,每場會有最多六十名觀眾,而演員合共只有十人,如何令觀眾積極地參與現場互動是整個演出的重心之一。「我們認為會入場參與演出的觀眾,都是與我們一樣積極而愛玩的人,但亦有考慮到會有例外,所以我們打算由集體遊戲作引入,循序漸進地引導觀眾投入遊戲,跟我們一起玩。」在有限資金資源下,要打造一個「去到邊都有嘢睇」、一直吸引住觀眾目光的場景並不容易。Onnie表示是次場地位置本身有限,所以是次演出連化妝間、場地以上的平台和平日一兩間不會用到的「暗房」都會納入劇場範圍,希望觀眾也能在這些平日未會踏足到的地方「探險」。


《你喪心•我病狂》的佈景設計極富心思

劇場一向是劇作家向大眾呈現世界觀的媒介,Onnie有感近年劇場流失大量觀眾,她認為這可能是源於近年部分演出過份著重於佈景畫面的堆砌,或過份使用艱澀的劇場語言,而削弱了劇場與向觀眾傳達訊息的能力,以致無法與普遍觀眾產生感情連繫。她指出「體驗式遊戲劇場」除了是藝術演出,於觀眾而言亦可以是一種娛樂,因此能吸引的觀眾並不限於劇場愛好者,一般大眾亦會有興趣入場觀賞參與,能達至將藝術普及化的目的,而「體驗式遊戲劇場」具備「可一不可再」的現場感,亦令觀眾「不得不入場看」,或能挽回過往流失的觀眾群。

在香港發展一個新式戲劇文化,當中涉及很大的風險,Onnie亦預計未來兩年並不易過,將會面對沉重的壓力和各方面的制肘,甚或是冷言冷語,但她堅信突破才能為劇場帶來生氣,如她極為欣賞的劇場導演鄧樹榮,將形體劇場引入香港,在嘗試過程中坊間的評價有好有壞,不算是很成功,然而鄧導再接再厲,不停改進,當中的堅持十分值得學習。Onnie強調身為一個劇場工作者,必需釐清自己為何要經營劇場,而Banana Effect的團隊則希望透過劇場為大家帶來歡樂同時,亦可從中傳遞一些訊息,為世界帶來正面影響。


Banana Effect希望透過藝術為大眾帶來歡樂同時傳遞正面訊息

《你喪心•我病狂》
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
13-15/2 3pm
12-15/2 8pm
$250 (不設劃位,每場只限60名觀眾)
門票於城市電腦售票網、通利琴行、各區大會堂、文娛中心發售
Banana Effect網站
Banana Effect Facebook 專頁

過主啦香腸人

話說某個名叫「香腸」地方的掛名話事人發表一年一度的屍政報告--為何名稱如此呢?因為話事人一開波,開忠名義指「香腸問題,香腸解決」是違憲的,簡單來說,掛名話事人想告訴所有香腸人:你雖然包左層皮改左個名,但你個心其實都係豬肉,所以,香腸不能話事,點都係豬話事。

既然如此,對於屍政報告的閱讀角度,香腸人大可當一場戲,又或者,預視自己身處的地方,將會變成一個如何恐怖的實境逃脫樂園。

首先我相信因為去年果幾個月空氣清新大行動,掛名話事人一如以往發揮其語言偽術:功就佢領鑊就你揹,大讚空氣清新左,然後再插違法,再落重藥關注年輕人:「五歲小朋友問我大個住係邊?」,小朋友,你年紀太細,屋企又淨係睇Disney Channel,你梗係唔知話事人叫大家長大之後回國發展喇!咁,你大個就梗係唔會住係香腸啦!

唔信?首先話事人話,中小學都要跟國內學校結盟,然後中小學學生每人一定有一次回國內交流。究竟結盟目的係乜,又有乜好交流呢?我知,小朋友你細細個就已經學習普通話,肯定可以好叻叻咁同國內小朋友溝通,不過我未諗到交流乜既時候,有一樣野肯肯定交流左:就係病菌。

小朋友,咁大個左又點呢?話事人好努力安排不同機會俾你地回國,開口鼓勵之餘最新就係幫你地搭路番去做義工--義工,即係無償,幫助有需要人士係好,其實本地唔係好多人都要幫忙咩?做乜要番去呢?小朋友,叔叔對於歷史就唔係咁熟,不過我都知道,乜野叫下鄉勞改。唔識?你上網好叻,仲唔去谷哥一下?唔係轉頭遺忘法一出,你搵唔番答案架!

小朋友你肯定細細個就入過戲院睇戲喇!話事人呢,話要起多幾間戲院,透過鼓勵香腸人製作電影與及年輕人欣賞電影振興香腸電影業。叔叔就唔知原來香腸咁缺戲院,明明呢幾年仲有戲院頂唔順執左,不過若果由政府成立既,仲要鼓勵香腸電影業,話事人一定會搵業內成功人士主理架喇!例如你都未出世就拍過好多好戲既惶精,與及膠志新兩位導演啦!之後你會發覺香腸好多鼓勵大家愛豬既電影,愛豬愛國,香腸有責,仲可能套套戲都講普通話,小朋友,你一定會睇得好開心架!

另外我仲見到一項好有創意既政策:話事人建議推動香腸水上活動,我就諗到,或者有水上實境偷渡走私冒險樂園,小朋友齊出海執垃圾遊戲等等。係咪聽落都覺得興奮呢!

不過都要提提各位年輕人:想搵份一畢業儲五六年錢就夠首期買樓?選區議員啦!依家仲話每年有一皮野外訪津貼,不過咪話叔叔唔提醒你:你若果俾人登記左名呀,慈母特別記住你呀,我怕你就算當選都用唔到果一皮野,點解?乜你覺得你出到境咩?

至於叔叔我呢,真係聽完掛名話事人講咁耐都對自己無乜得著,只係越睇越迷惘:叔叔都係時候好好諗下,就算退休年紀推遲,仲有冇方法快少少可以移民寶島咁呢可?

原文刊在此
三十過後一個人住 Facebook 專頁

民主自治與民族自決, the case of Hong Kong

一月十四日上午發表的施政報告,可以用乏善可陳四字摡括。不過,「不務正業」的梁振英居然在發表報告時講出以下的一段恐嚇說話,引起網上的熱議︰

「… 2014年2月,香港大學學生會的官方刊物《學苑》的封面專題是《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2013年,《學苑》編印一本名為《香港民族論》的書,主張香港「『尋找一條自立自決的出路』(灰記按︰《香港民族論》是2013年度港大學生會學苑編輯,於2014年9月出版)。對《學苑》和其他學生,包括佔中的學生領袖的錯誤主張,我們不能不警惕。我們並要求與學運領袖有密切關係的政界人士勸阻。」(說話刊於《施政報告》第十段)

同日下午在記者會,梁振英再度批評港大刊物《學苑》鼓吹港獨言論,他更點名提到《學苑》前副總編輯王俊杰的文章,談到香港獨立,提到民主回歸論死亡,又講到香港要借助外力達致獨立,一是借助大陸,一是借助外國支持。對方的另一篇文章,比較了香港與新加坡的大小和軍隊人數,講到香港亦可建軍。

梁振英說,在言論自由下,《學苑》三番四次,不單作為學生會官方刊物刊登文章,結集成書,情況值得關注,值得社會討論,他認為,施政報告的有關批評並不影響港人言論自由。(信報財經新聞)

然後那些戀棧權位和功名的前殖民地高官和學者即時和應,行政會議成員林煥光批評鼓吹港獨不恰當;中央政策組前首席顧問,去年成立的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亦為梁振英以官方報告形式打壓言論自由護航,說《學苑》所講的香港民族自決論是眾多本土意識最激烈,因此中央及特區政府認為必須正視。

不過,雖說中共的專制意識以至中國大陸的行事方式逐漸滲入香港,畢竟香港到此刻仍是半吊子的自由社會,香港人並沒有因為梁振英的恫嚇而退縮,很多人搶購《香港民族論》,學苑亦因此加印3000本。除此之外,網上批評梁振英打壓言論自由之聲不絕。

受恫嚇的港大學生會學苑就以「狼心狠噬言論自由 特首無恥大放闕詞」為題,發聲明回應,指梁對「《學苑》的公開批評,分明是在打壓香港的言論自由、學術自由,營造白色恐怖。」批評梁沒有聆聽年輕人在雨傘革命發出的聲音,「對年輕人的政制訴求充耳不聞,反在施政報告大會公開批評學苑,敵視年輕世代。施政報告大會本是關乎民生大事之場合,現在竟淪為特首批鬥年輕人的平台。」除表明「無畏無懼,擇善固執,慎思敢言」外,亦要求梁振英「收回言論,立即停止打壓,尊重每一位香港公民發表言論的權利。」

另外,香港記者協會及獨立評論人協會亦發聯合聲明,「認為有關說法威脅言論、學術及出版自由,兩會對此表示極度憂慮。」兩會指「《基本法》保障港人享有言論、學術和出版自由。上述刊物只要內容無牴觸任何法例,任何人無論是否同意其內容與觀點,均應予以尊重,倘有不滿,則應據實指證,以體現對言論自由之尊重。

特首卻以香港最高級官員之身份,在《施政報告》這份港府治港之頭號文件中,對上述刊物作出批評,此舉極不恰當,亦形同製造『白色恐怖』,打壓言論與出版自由的空間。」

聲明還特別舉港英時期港督應對學苑批評政府的做法,間接批評梁振英不願以理服人的粗暴。「本會根據《學苑》前編委成員提供資料,該刊於六、七十年代亦曾發表多篇文章批評政府,惟時任港督戴麟趾爵士並無公開批評學生,而是向該刊寄上署名文章解釋港府施政,以理服人,而《學苑》亦作出了全文刊登。」

既然記協和評論人協會提出港英政府的「寬容」,灰記亦加記一件當年反殖事件。1970年代初相當活躍及反叛的青年政論刊物《70年代》,批評當時社會不公、貪污橫行不遺餘力,亦對港英殖民統治表達明顯的反感。有一期他們以小童向英國旗小便作封面,抗議殖民統治,港英政府沒有追究,反而那位當年為民請命的英國人葉錫恩女士覺得受到冒犯,向他們提出批評。

這位葉錫恩女士曾在1960年代與鼓吹港獨的馬文輝同屬聯合國香港協會成員,為香港自治和民主化而專程到英國向殖民地部和國會陳情。諷刺的是,葉女士現在被視為香港建制陣營人物,不知她會對《學苑》的港獨言論,以及梁振英對《學苑》的恐嚇言論有何看法?

說起港獨/城邦思潮,並非始自今日。根據博客致知參考歷史資料所寫成的文章「港獨之父馬文輝:六十年代的民主運動」,1960年代全球去殖民地和民族獨立之風甚盛,對香港自治運動亦起鼓舞作用,除了聯合國香港協會在1961年「對當時政制不民主、言論不自由、社會不平等的殖民地政府提出大膽改革計劃,包括要求不論種族國籍的投票權及公民權利、免於恐懼的言論自由、讓公民認識民主政府的中小學免費教育、以分區民選議會取代市政局,投票選出立法局議員的過渡方案,及至一個全面普選的立法局。」

這位先施公司馬氏家族成員,亦以聯合國香港協會成員為基礎,建立民主自治黨,「以除國防外交權歸英國外香港人民民治、民有、民享為綱領。自治黨以反殖反共為基調,指英國殖民主義以及中共共產主義皆為不平等的暴力制度,只有一個民主自治城邦才可改善殖民地的窮困與不公。」

民主自治黨這個綱領比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更進取。不過,馬文輝後來被一些溫和派擠出領導層。後來幾個左傾的成員「鄧漢齊律師連同(英國教師)曾健士及前港府公務員史潔頓(G. S. Kennedy-Skipton)又宣布退黨,組織香港工黨。不同於民主自治黨的反共立場,其仿效了英國工黨的政綱,更加入了反對財閥壟斷、建立公有制等左翼和更大膽的港獨綱領。有趣的是,工黨製作了貌似中共五星紅旗的一支六星紅藍雙色黨旗,並說將會用作未來自治政府的國旗,與現今的龍獅旗反採用英殖象徵相映成趣。」

從這段六十年代歷史可見,無論港獨或自治,針對當時殖民統治的不堪,鼓吹者都希望透過政制改革/民主化達到目標。但英國殖民統治者始終對香港民主化有戒心,不願及早回應香港人的訴求。戰後港督楊慕琦曾提出政制改革計劃。其後於五十年代被其繼任人葛亮洪以港人對政治不感興趣為由否決。

不過,去年十月底佔領運動期間,外國傳媒報道了解密的英國外交部文件,顯示戰後香港民主不前,是中方阻撓的結果。美國《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相繼報道,自1950年開始,英國政府在香港殖民統治時期,便試圖推動民主選舉,但過程中遭到中方強烈阻撓,甚至威脅要採取行動。

「中方曾強力警告英方勿採取任何推動香港自治的舉動,甚至威脅如果英方在港引入民主,改變現狀,中方將採取行動解放香港。而1960年,負責香港事務的中方高官廖承志曾警告,『我們將毫不猶豫地採取積極行動,解放港九新界』。
其中一份文件顯示,中國前總理周恩來曾告訴英國軍方,任何推動香港自治的舉動,都會被視為是『非常不友好的行為』和『陰謀』,因為中國不希望香港的殖民地地位發生任何改變。這些威脅使得英方最後被迫擱置普選的推動。」

香港中共黨報之一《大公報》隨後發表署名崔寧的評論員文章︰美媒炒作舊檔案意在撐「港獨」,抨擊美國傳媒借英國國家檔案館一些被解禁的資料,歪曲歴史事實,無中生有地攻擊中國政府早在五六十年代就阻止當時的殖民地政府給予香港民主。「《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的文章,雖然都依據解禁的外交文件資料,但卻有意將其中的事實加以歪曲,並沒有客觀地反映當時國家領導人周恩來和負責香港事務的廖承志所表達意思,故意將中國政府反對英國企圖將香港以『自治』方式從中國分裂出、延續英國殖民統治的『港獨』行為,說成是中國政府反對給香港『民主』。『自治』和『民主』不是同一個概念,這一點相信像《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不會不知道其中的本質差別,更不用說當時英國企圖以『民主自治』方式永久霸占香港的殖民主義者貪婪的心態。」

雖然灰記也相信英國人並沒有決心及早在香港推行民主,例如直到1980年代中,港人爭取1988年立法局加入直選議席,因為中方強烈反對,當時的中國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許家屯更公開大罵有人不按本子辦事,於是港英政府便在其諮詢報告「製造」支持88年引入直選的人佔少數的民意,而否決88直選。但民間做的多次調查都顯示超過六成港人贊成88年引入直選。

不過,這些中共護航者亦無法有力反駁英國「老屈」中國,即是中國並不反對在香港推行民主,只要不把香港分裂出去。反而我們看到,無論周恩來,廖承志,以至現在中國對港官員,都把香港人爭取有別於中共橡皮圖章式的民主,看成港獨,看成外國勢力的介入圖謀分裂中國。

因此,梁振英狠批學苑,不停指佔中有外國勢力介入,完全是中共黨員思維的一脈相承。當然,不少論者也指出,乖戾、兇悍而野心大的梁振英故意「危言聳聞」,有意識地把反建制的青年學生,爭取民主的港人與港獨鼓吹者混為一談,刻意挑動中共中央已經十分綳緊的神經,實為其「敵我矛盾」思維主導的「法家式」(即開口閉口「依法」、「守法」)強硬管治找藉口,並以此為籌碼,期望受北京同樣崇尚「法家式」強硬管治的當權者垂青,可以連任。

不過,那些對中共還有幻想的溫和泛民及其支持者也不要天真,以為與港獨言論劃清界線便可以減少被針對,被打壓。無論是否有六十年代由部分殖民地精英階層發起的港獨/自治運動,以至有否近兩三年興起於8、90後世代的城邦自治、香港建國言論,中共一樣把香港人的民主訴求打成「顛覆」、「分裂」活動。道理顯易不過,在極權主義者眼中,爭取民主就是奪權,在中國,就是「顛覆國家政權」,在香港,就是「獨立」/「分裂祖國」。而兩者都被扣上外國勢力介入的帽子。

回到《學苑》被梁振英批判的言論,老實說,如果說灰記有興趣當中所探討的事情,都是被港人的身份認同這問題所驅使。「你是甚麼人?」這的確是愈來愈多香港人感到焦慮的問題。坦白說,灰記雖然拿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護照(另有一本過期的BNO護照),每次外出填入境表時,看到國籍一欄時,總不免猶豫,亦不會直接寫上「中國」二字,也不想寫「香港」,因為香港的確不是國家,通常經過一輪爭扎,會填上「中國香港」。這是否如灰記這類五十後拉扯於中國與香港之間的寫照?

而灰記以往到中國大陸採訪,亦被視為境外記者,與外國記者一樣被監控或被招待。而一些泛民人士,以及近期很多曾參與佔領的學生和市民不能進入中國境內,更令灰記思考,香港與中國的巨大差異,香港人絕不能簡簡單單被說成中國人。

《學苑》敢於提出香港民族自決等觀點,正好為身份認同感到焦慮,或壓抑這種焦慮的香港人,提供思考的材料,打開這個敏感但不能迴避的問題的缺口。一些文章雖然有不少反大陸新移民的看法,灰記未能同意,但灰記會把這些看成對愈來愈尖銳的中港矛盾的一種回應。只有透過公開、透徹的討論/ 爭論,才能有望達至中港兩地人民(不期望官方)對中港差異的充分了解,有望令大陸人民對香港人所擁有的集體意識有理性認知。至於是否一定要「因了解而分開」,這是後話。

正如2012年寫了《談護照國籍–論港人作為少數民族》,因而啟發了學苑同學的政評家練乙錚,在「與學苑同學談香港人和香港人意識」(原載於《信報,後被收錄於《香港民族論》)寫道︰「談論民族、思考『香港人』是否夠得上稱為一個自成一體的民族,與『香港獨立』的議題並無必然關係。歷史上的確有不少的民族建構成了獨立國家,但是也有很多的民族並不選擇走這個方向。」練先生還「告誡」本土/民族的爭論者「切忌視自己選取的立場和看法是終極真理,對別人的不同看法連理解都懶得,甚或不由分說要一棍子打死。」

梁振英和那些京官恫嚇學苑及本土派固然可怒,灰記在雨傘革命/運動期間,亦聽過不少城邦/本土派人士以自己為真理化身,極度排他,動輒罵人「港奸」的言論。老實說,功利地看,「港人自決/自治」運動仍在萌芽狀態,要爭取更多香港人支持,這種靠謾罵建立權威的手段是否聰明的做法呢?

另一位台灣學者吳叡人寫的「The Lilliputian Dream︰關於香港民族主義的思考筆記」,也被收錄在書中。他的一些書話,灰記也想引述︰「…無論是委曲求全的泛民主張,婉轉曲折的城邦論,還是大開大闔的自決論,在追求中央集權式控制的國家眼中,都是脫軌,都是造反。就在筆者行文的此刻,中國網軍已經大舉駭入香港大學預定於6月22日舉行的網絡普選公投網站(灰記按︰由佔中三子發起),阻礙香港人民追求民主自決之集體意志的和平表達與形成。宗主國國家權力已經啟動,殖民地人民意志依然高昂,對決態勢似乎隱然形成,然而美麗的自由城邦將會走向何方?在這個世界歷史時刻,我不禁想起愛爾蘭作家Samuel Beckett的那句名言︰

“I cannot go on; I will go on."…。請容許我在此將這句話語轉贈給同樣受困帝國陰影下的,所有驕傲的,勇敢的,自由的香港市民。」

無論雨傘革命/運動是否催生更多港人身份認同的焦慮,更多「回歸」本土想像,邊陲的香港人面對頑固的北京中央強權,沒有對決的均勢,只有民主自治承諾被背棄的失落感,以及舉步維艱的無力感。而那句充滿矛盾的"I cannot go on; I will go on." 又有多少香港人願意體會,以至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