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香港文章

佔中的一件小事

昨天晚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

昨天凌晨在金鐘回家的途上,的士司機問我有關晚上集會的事。聽著、聽著,他不發一言,把車停在路邊,哭了起來。面前這個黑實、粗口橫飛、老邁的夜更的士機,在我這個陌生人面前,老淚縰橫。說著他父母與他們的父母當年就是為著逃離專制政權而來到香港,叮囑我們這一代,絶不可以讓我們的下一代重回魔掌。

他告訴我,他沒有讀太多的書,政治的事、社會的事他不懂。不過當他在電視上,看見學生的執著、看見他們的秩序,看見小伙子面對強權的不低頭、不認命的態度,他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就這樣,我們兩個男人在車上都哭了出來。

他不但拒絶收我車資,還自掏腰包給我五佰元著我下次再去廣場之時,為學生帶一點補給的物資。我著他把車資收下,並把五佰元鈔票收回。他瞪大雙眼說:「拿去,別推唐!」(原文:「唔好咁X婆婆媽媽啦,男人老狗」)

臨行前,他像「未來戰士」電影中的阿諾回頭拋下一句:「未來是你們的,不要放棄」。下車後,我站在路邊,糢糊的視線目送的士在路上漸遠、漸消失。

看著中的那張五佰元鈔票,我在想:這是大叔今天的所有,然後我腦海裡出現了Dark Knight Rises 電影裡的一句對白(Bruce Wayne 對 Jim Gordon 說):

“A hero can be anyone. Even a man doing something as simple and reassuring as putting a coat around a young boy’s shoulders to let him know that the world hadn’t ended." 

回家後,想起與的士大叔的對話,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讓我徹夜難眠。我只想說,無論你在社會上是什麼崗位,你都可以為我們的香港出一分力。珍惜當下我們所擁有的自由,讓我們的長輩、我們、我們的下一代在未來的日子裡可以活在一個更自由、更開放、更和平的世界裡。

膽小鬼遊戲下的完美策略

感謝 大曹@MEMEHK 提供圖片

大曹@MEMEHK 攝

大曹@MEMEHK 攝

 

一個要依循人大決議框架的談判,白痴都知道只是拖延計策,無論是找梁振英親自談,還是政改三人組談,都是沒有意思的:因為最後決策的還是中共。本來我還以為中共還會留一手,不在會談前設任何條件,以提高成功的機會,到日後才再反口,但結果連「在人大議決下」的前提條件也說出來了,若你接受,那以後談不出成果也怪不得人。對一個不可能有任何成果的談判喜出望外的人,好應驗一驗自己的智商。可是當你看到很多人為此結果而舒一口氣的時候,這個現象還是有分析的價值。

讓我們先由結論談起吧。假若928催淚彈與狂暴警察在最後一刻被硬生生停止進行武力執法,是代表了中共在上一場膽小鬼遊戲最後關頭扭了呔的話,那今次談判建議被接納,就輪到了示威者的一方在這場膽小鬼遊戲輸了。

其實這場博奕的一眾「佔中」策略家們,心底裡大都有上中下三個結果:上策自然是在避免血腥衝突或嚴重社會動盪的前題下,能令中共讓步,爭取到真普選;至於下策則是血腥衝突與嚴重社會動盪發生,這樣的話就算爭取到真普選只能算輸,因為學生與平民已成犧牲品;所以若上策不能成功,他們都會覺得至少要讓情況不往最壞方向發展,至少達致中策的結果:雖則政改方案不能寸進,但至少阻止血腥衝突或嚴重社會動盪的發生。

 

大曹@MEMEHK 攝

大曹@MEMEHK 攝

 

中共正正是針對「佔中」一方的戰略選擇,而策劃了今次的計劃。首先連日以來施加壓力,讓「佔中」一方感受到中共不惜玉石俱焚的意志,而開始要考慮到退路;然後在學聯最後通碟的一天,故意讓傳媒拍到大批橡膠、木子彈以至真槍實彈的搬運,以此作為進一步恫嚇的「示威巡遊」;之後在最後一刻前再派兩大校長作為「人盾」,對學聯進行感召攻勢之餘,亦讓在場人士不敢輕舉妄動,傷了兩位貴客(其實夠膽以校長為人盾是雙面刃,萬一衝突一起傷及了校長是公關災難,但這也代表了政府本身根本從無考慮過動用這批武器,政府這次賭嬴了),最後再由梁林二人提出一個根本不能算是讓步的下台階,逼迫學聯接受,整套恫嚇戰術即圓滿結束,甚至能讓示威者趕搭尾班車回家,試問還有比此更好的結局嗎?

當然我不是要在這裡怪責任何人,就算換著是我,可能也會作出接受下台階的同樣抉擇,要怪就怪中共謀略實在太過完美,香港人根本鬥不過它。目前唯一的希望,是談判不致陷入曠日持久的局面,讓香港市民盡快認清這場前談判根本不會達致任何結果,在不致損耗太多民氣前回到抗爭路上。只是,當我們明暸了原來我們根本經不起鐵一般的鎮壓時,究竟還剩下多少抗爭意志?再加上左膠、飯民的內外交煎,時間站在對手一方的佔領行動,前途實在黯淡。

 

不過政治一天也嫌長,而我的智慧也實在不能與黃之鋒相比。此子既搞得出一個置諸死地而後生的佔領公民廣場行動,要創造另一個奇跡出來亦並非沒有可能,但這已是另一個故事了。

 

香港青年激烈行動的真正原因

從二零零三年的七一大遊行到“五區公投”,香港社會運動的共通訴求皆是民主政制,在香港社會分析的論述之中,“我們沒有民主”就是多重問題的“根”。縱觀十年來對爭取民主的“道德感召”運動皆沒有今天群眾佔領主要街道、堵塞社會經濟的運動來得有威力。

雖說佔領擴散背後有多重原因,如警察不智的暴力、路線無理的封鎖、以及很多其他偶然性的因素,可是“過多的偶然”則反映香港青年普遍抗爭情緒高漲,而“民主”背後有別的深層動因。是甚麼驅使香港人,尤其是青年學生,在一貫是追求“民主”的和諧抗爭之中,訴諸與過往“民主運動”價值觀矛盾的行動手段?

以“佔領”取代過往行動模式,有破、立兩部分:它以堵塞社會經濟的方式破除了港人“抗爭表達意見可以,但番工(經濟活動)大曬”的神話;它成立的則是政治運動和經濟活動“不可再分開來談”的新運動思維。也就是說,“講民主都要講物質基礎”。背後的理性則是,“我乜都無,無希望,仲怕咩行動?”。

以往香港人談的民主,僅是“道德”的範疇,動員人數需多,尤其是滿口道德的中產,可是往往表達完政府都當你無到。今天香港青年表現的那一種民主,則不再是道德的感召,而是當生活條件被剝削的社會經濟壓迫之下,訴諸行動以求掌握自己生活條件、不只空談道德的民主。

香港現存的不是道德層面的政治問題,而是經濟層面的政治問題。對,數字上我們的經濟在大陸的發展帶動之下其實尚好,可是,社會現實是分階級的,有錢人有錢不等於青年人有錢。當有錢人壟斷了房、地、交通、產業空間等等多重生活必需品,今天的青年不會再相信“搵食姐、犯法啊?”那一種“我有我抗爭,你有你番工”的道理。相反,正正是因為社會經濟的“正常運作”本身就是畸形的、剝削普羅市民而受惠於少部分人,佔領就是堵塞制度、“阻人搵食”以謀經濟公義、生活條件的手段。

正所謂人到中年時醫生都會勸你“提防三高”,香港的經濟市場到了今天也有“三高”的毛病 。首先,高樓價。在香港官商共貪的連體畸胎制度裡,房屋市場同時由於過份開放的買賣政策,成為了香港、大陸有錢人炒賣品、轉資品。第二,低關稅造成跟內地高度不協調的奢侈品市場。大陸人來港掃貨,與其訴諸陰謀論,不如一條簡單的經濟定律:我們的入口貨、奢侈品比國內便宜太多,因為我們關稅太低。這造成了大陸水貨客來港大量掃貨、民生受阻的現象。而最終這些熱錢還是經過層壓式壟斷灌進地產商的口袋,港青無望。第三,高度私有化的基本生活資源。由港鐵到領匯、電訊到傳媒,我們迷信的“市場就是最好的”神話讓我們到達了一個“有錢人掌握了所有生活必須品”的地步。在這樣的“有錢才有自由”的市場,港青的政治行動再不是中產道德觀,而是“阻止畸形社會運作”。

社會運動模式的轉變,背後所反映的是社會矛盾的轉變。從前民主的問題是道德的感召,不敢阻攔“正常社會”運作,最終只被權貴漠視。今天,“民主”的口號再不單純是一種道德號召,而是對社會經濟定律的不滿,所謂“針拮到肉就會痛”。如果我們在解決這一次問題上未能突破“爭取民主是一種道德”的想法,不正視經濟問題,甚麼事都怕“亂”,日後即使有民主,青年也是沒有選擇,我們絕望就只能繼續訴諸堵塞社會經濟運作的運動。

文 / 黃杰

佔領堵塞是否就是“不民主”?

在中國的官方宣傳之中,多次將香港的佔領運動形容為非民主性質。理由是它無視西方民主之中的談判價值,以阻礙社會運作的直接行動爭取表現,有違協商精神。我們都能夠指出以上言論以偏蓋全、不盡不實。因為,在欠缺雙方尊重的對話平台之下,協商精神失效,而佔領堵塞則成為群眾在香港政制討論上有效地表現訴求的最後辦法。

可是,並不是所有群眾皆認同佔領堵塞就是民主。主張非暴力抗爭的市民會說:“出來表達了訴求,政府聽見了就好了,我們還可以感召市民參與,但是一旦上升到妨礙社會,那豈不是‘以暴易暴’的不民主表現嗎?”

上述兩個案例,雖然來自立場相反的兩方,可是邏輯卻是諷刺地相通的。他們都認為,一旦行動上升為阻塞性的佔領、影響社會運作,那就是“不民主”的表現。他們覺得,民主的價值就是溝通和聆聽,所謂“動口不動手”。

他們口中的這個民主的模型,正是來自於西方議會民主之中,管治一方與反對一方潛移默化地遵守的一套交流禮儀。可是,現今的香港並無這種合理的對話平台,施加這個禮儀上準則判斷群眾運動“是否民主”,是有脫離現實之嫌。正所謂“不同場合有不同規舉”,如果把高級餐廳的服務禮儀套用到港式茶餐廳之上,不但不分綱目,更掩沒了後者“平、快、方便”的優良地道特色。

然而,不論時地、政體、“國際標準”與否,民主其實是有一個具體的意義:它所象徵的是社會上具體權力關係,當權力真正歸於群眾、當群眾不僅是形式上有選擇的權利,而是真正地能夠掌握自己生活的條件,那就是民主。

民主之中共同商討談判的精神,需要有具體的物質、政制條件支撐。在沒有這個條件之下空談禮儀,脫離了具體現實,並不是實事求是的精神,只是一種虛構的設想。佔領運動發生至今天的地步,百花齊放,不如以往只有領導與被領導那種“上司與下屬”關係的情況之下,我們更該實事求是,找尋“讓群眾掌握自己生活的條件”的出路。

在香港運動的經驗之中,以往多次以“民主”作為號召的運動皆沒有今天的社會迴響或是行動水平:零三年五十萬人遊行、五區公投五十萬人投票,皆不如真的佔了城中主要道路癱瘓日常運作教政府來得緊張,仿佛群眾真的掌控了某個無形的籌碼,緊握此城的脈搏。

這是因為,佔領的運動有別於遊行、表達訴求、議員辭職非正式“公投”:它是透過阻止社會日常運作、資本的流動來獲取政治上不得不被承認的位置。資本好比身體的血脈,阻塞了它的流動,大腦自然必要承認問題的存在。只有在有效癱瘓社會,使權貴不得不正視、繼而談判、商議的前題之下,群眾才有權力,這才是民主。我們如果不理解,佔領與堵塞社會運作,是在現存權力畸形情況之下群眾爭取對話的有效方法,將又回到過往“群眾訴求–政府漠視–民主最黑暗一天”的三部曲之中。民主的發展,不論何地,講求務實調查、實事求是,如果香港民主的發展拒絕了認知社會經濟和政治禮儀之間的關係,群眾無權。

文 / 黃杰

澳門大學學生發起簽名運動聲援香港學運

代一群澳大港生發佈

二零一四年十月一日

澳門大學學生發起簽名運動聲援香港學運

鑑於香港政改爭議持續升溫,自香港各大專院校相繼罷課,希望能夠推動香港民主政制。

9月26日晚上,學生因重奪本來屬於公眾的公民廣場進行集會。但香港警察清場時對學生使用過份武力,激發更多人參與這次學運。香港中學生亦加入參與罷課運動,其後再因警方的處理手法過於粗暴,包括對手無寸鐵的民眾使用胡椒噴霧及催淚彈,令整項運動發展成大規摸的靜坐佔領香港主要地區活動,以表達對民主政制的訴求。

直至現時為止,佔領活動進行了三天,高峰時多達十數萬人走上街頭,爭取民主自由及一人一票普選行政長官。澳門大學學生為表支持,發起簽名運動聲援香港學運,支持香港學運爭取民主自由政制。

發起團體主要由在澳大就讀的香港學生組成,制作及派發簽名表格,希望澳大的學生能支持香港的民主運動,同時令香港知道澳門人亦一樣關心香港事務。是次運動除了有澳大港生參與外,更得到澳門本地學生的仗義相助。

我們自9月28及29日兩日來共收集得736個簽名,我們會儘快把簽名交給學聯以示支持。除此以外,更有學生自發在校園派發黃絲帶,呼籲同學支持香港學運。校園多處都綁上了黃絲帶,例如書院門口,天橋,校內商場等。另外由澳門人發起10月1日晚於新麗華廣場舉行支持香港學運集會,社交網絡上已有二千多人表示會參與。由此可見與香港只有一水之隔的澳門市民,對香港事務是何等關注及支持。

不論香港人,澳門人,彼此都是世界公民。不分地域,爭取民主、公義,都是應有之義。更何況,香港與澳門同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唇齒相依,任何一方改變都會對對方有所影響。我們雖然微小,仍希望盡一分綿力,為在香港爭取民主的戰士打氣。

如有查詢,請電 +852 9258 4095(潘生)

到香港的第一天——我們都是MK仔

在香港友人的安排下,我們直接到碧街18號(德昌里友人的社區據點)安頓,在地鐵油麻地站附近,這個區域鄰近旺角(地鐵差一站)與尖沙嘴(地鐵差兩站),且居住的社群相近,屬社經地位較低者,所以像德昌里的阿禮把這整個區域稱作「油尖旺」(後發現一般人也會稱油尖旺,現在比較是指涉地名,但仍帶有過去龍蛇混雜的意象)。香港社會對於旺角一帶具有歧視,稱MK,甚至會拿MK作為形容詞罵人,指稱低下沒水準之類。而我們今天的觀察都是在旺角與油麻地之間。

目前,香港主要有三個占領據點,分別是金鐘、銅鑼灣、旺角(930後尖沙嘴也有人開啟占領)。金鐘是政府總部所在地,銅鑼灣是商業重地,兩地都是在香港島,只有旺角是在九龍,缺乏政經要地背景甚至被視為二等地。旺角的占領是由網友發動,占領一開始即強調所有人皆是自發,沒有組織委派,所以完全沒有人有麥克風,沒有人掌握領導權。

德昌里成員帶入兩支麥克風,並且開啟「OPEN MIC」模式,沒有誰主控全場,所有人皆可上台講。據德昌里成員阿禮與JOJO說法,旺角人工時非常長,根本沒時間去理會「政治」,對於普選制度並不熟悉,但對生活越來越糟非常不滿,包括東西越來越貴,生活困難,公收土地之類,他們也會把這些問題連結到梁振英應該下台,但較少人直接提到對於真普選的想像。

因此,在OPEN MIC的過程中,分享的主要包括對於生活的幹譙想法、對於政治不滿、一些對於普選的辦法,其他的就是現場物資分配之類的事務討論。而德昌里則嘗試拋出「誰說我們需要特首?」的問題,試圖挑戰群眾對於特首、資產階級民主可以解決一切的幻想,但在德昌里成員協助一兩天後,他們發覺群眾有可能將其辨識為LEADER,所以自主把大場放掉(旺角後來形成許多一塊一塊的小場,一開始的場形成最大的場),在大場周邊形成小場,一邊發放「誰說我們需要特首」文宣,一邊用放音樂的形式吸引人停下來玩,形成幾個人、幾個人小規模的討論。

雖然德昌里後來退居小場,但他們說仍會去看大場狀況,確保OPEN MIC持續。除大場外,我們看到的是,沿著彌敦道有許多小場,自主論壇的氣氛蠻盛。訪問一些在場學生和參與者,或是德昌里的成員,其皆不約而同用上「草根」來形容旺角的占領氣氛,並用悶、主控、學生組成之類的詞彙描述金鐘、銅鑼灣的占領。有趣的是,旺角一帶本來就是古惑仔常出沒的地方,德昌里JOJO說,這次旺角自發占領,古惑仔也有幫忙設置路障攔路,並因為旺角自發占領而感到驕傲,甚至有人說出「我們都是MK仔」的語言,將歧視轉換為認同。

當然,這個地區同樣地也受到挑戰。金鐘或銅鑼灣的人會認為旺角就是一個會出亂子的地方,所以會希望旺角能更有秩序,或是有更明確的場控。至少到現在,旺角還是一個沒有明確領導人、化外、生龍活虎的一塊。而德昌里的人認為,或許就是因為這邊有許多草根的居民,每個都可能面對警察成為直接對罵或是對幹的自走砲,所以警察都沒涉入。

MK仔的聚集,隱隱約約地相較於金鐘形成了中產-基層、知識-草根、領導-自主、爭普選-幹譙生計的差異。至少,在旺角這邊,是不太有人理會佔中三子和學聯領袖的,用德昌里成員的話來講,「現在人已經不太相信領袖了」。但其他地方如何,尚不知。

或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很多討論看來變得可能。我們在彌敦道上遇到一個小論壇(十多個坐下、流動站立的有20人左右),聽到成員在發表對於現況包括經濟條件的各種不滿以及想改變的願望,我們亂入論壇,問現場期待特首普選可以給香港人什麼?並以台灣社經情勢與總統直選為例,分享台灣民主化歷程所遭遇的困境,提出「今日台灣、明日香港」概念供香港做參照,發現群眾對台灣的例子感到興趣,並被「馬+扁=騙」的說法逗樂。且同時意外發現,控場的其實是香港勞協,過去曾經與台灣的社運工作者共同參與香港的反WTO示威,他們其實正想跟群眾處理普選民主是否就能解決香港問題的命題,我們的提問與經驗分享讓他們非常興奮,希望我們能繼續參與討論。

在亂入論壇後,有些學生(香港大學大五學生)找我們希望更進一步討論。他們原本是為了聲援同學反警察暴力出來,甚至覺得占中三子(他們視三子為政治人物)收割學生,但這幾位學生也是認同普選,但只是不知道要往哪裡去。有一位說,過去在英國殖民下,自然就會接受「民主」的概念,但民主究竟為何他們其實不太知道,接著跟他們主要對話幾項:一、佔中爭普選是為了什麼?二、香港的民主是否會重蹈台灣覆轍?針對第一項,我發現其實他們需要有人偕同對話釐清,從一開始他們提說認為民選的特首可以為選民負責,但透過台灣經驗的借鏡提醒後,轉說其實希望「自由」不想被中國管制,而後又再發展成港人民選可以讓特首更在意港人利益,而非都以中央命令、中國利益為主。總之,爭普選到底為了什麼,目前現場群眾的想法是紛雜尚未有共識的,而這樣的沒有共識、以爭普選作為號召的最大公約數,得以吸納到最大的支持。

與其說爭普選是個制度改革,更不如說是個夢想前進的工程,每個人在普選底下可以各自想像。我們試著拋出問題,夢如果破滅了,如同我們在台灣所見的那些不樂見的狀況,那怎麼樣呢?學生回覆是,那太遠了,因為普選也非一朝一夕可成,他們現在想的就是如何在中國說五十年內不改變的框框裡,爭取到多些改變的可能性。

梁振英記招後 我們要做好的兩件事

藍皓 攝

藍皓 攝

 

 

梁振英開記者招待會,一如既往如常廢UP,除了錄音機式重申依照基本法同埋人大框架,然後就將個波拋俾佢奶媽林鄭。

雖然好廢,但從中我見到有兩點很重要,1)肯談判,2)唔清場。

 

堅守戰陣

我經常強調「能戰方能議和」,梁振英及曾偉雄多年來屢次暴力對待示威者,遮打革命的群眾多日來出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的戰鬥力,成功逼使梁振英被逼對著全香港人承諾「唔清場」。

故此,我們更加要穩住這個已經有的戰鬥陣勢,為的是令談判桌上的同志有更多籌碼。這是我們要做好的第一點。

 

夾實學聯

在上週五,亦即是原定的罷課最後一天,學聯和學民的朋友突擊公民廣場,雖然第二天被清走,卻令大批市民到現場聲援,人群衝出干諾道中,打開遮打革命第一條戰線。可以說,學聯和學民是這場運動的先驅(至於講了18個月都無影既佔中三子就算數啦,我唔講佢喇)。

帶著這個身份,他們代表這場運動的參與者去上談判桌,我自己是欣然接受的。至少比起其他各懷鬼胎的「大人」,他們雖然幼嫩,卻有更大可能反映大眾的意願。

既然梁振英「開金口」話委派政改三人組與學聯談判,今天開始大家就要「夾實學聯」,我們必須令學聯記得,我們肯每天訓街是為了立法會廢除功能組別和公民提名行政長官候選人,這兩項可以說是要我們解散返家的底線。

 

香港的民主進程走到今天,有此大規模群眾運動,我們走在歷史的十字路口。我們必須守好金鐘、銅鑼灣、旺角、尖沙咀等每一個戰陣,愛護支持每一位參加者,保持我們的街頭戰鬥力,只要我們的戰鬥力越高,學聯同志在談判桌上的籌碼就越大,牙力大自然更能爭取我們的訴求。

等待我們的,將不會是階段性勝利。

 

淡出的憶記

文:林幸

「世鈞,我們再也回不去了。」這是張愛玲名著《半生緣》(亦名為《十八春》)其中一句最經典的句子。

這短短的八個字(後半部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不但揭示結局的悲觀性,也能意會到那種無奈衰痛之感。人一生往往是跟著前面一條又一條別人給我們劃好的單行線去走,這條單行線意味大,負擔更大,我們得放棄一些什麼才有辦法走上,如果想要走得快些好讓自己盡快抵達終點,就需要拋棄得更多。也許很多的人、事、物曾經是自己珍而重之的,可是當時代的巨輪麻木地碾過;當我們慢慢成長;當身邊的環境已變得面目全非時,我們可以做的似乎只有靜悄悄地放下,放下那些我們曾經握得緊緊的事物。

曾於一個短暫的週末小假,因為正好要整理電腦裹的檔,不知不覺地打開了一個存放以往高中時代照片的檔案,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年少輕狂的自己,再看看身邊的同學,漸漸有些已經忘掉尊姓大名。我很不安,於過去曾經那麼實在和自己接觸的一個人,今天竟然忘了對方姓甚名誰,我隨即關掉那個文件夾,這樣做實有逃避之嫌,而可笑的是自己不但要逃避現實,連回憶也要逃避,羞愧萬分,傷感不已。然而我又立刻以社交工具獲知對方的近況,不論以往的恩怨情仇,看到如今對方生活也平穩快樂地渡過,心中頓然釋懷一番,同時亦深刻地反照了自己,這樣不是要抱怨現今自己的生活過得比不上別人,不過是痛心當初自己放棄了一些事物,而對方仍然完好無缺地保存下來,這是選擇的問題,卻讓我坐在電腦螢幕前盯著那手機螢幕,眼眶已濕了一半。我不敢說我選擇錯了,只是有點迷茫,有點失落。

知道自己總是犯上傳統中國人的毛病。一直認為一段情感結束,雙方都要負上責任,有相對之分,而不是絕對之別。漸行漸遠並不是竟無根據,正如佛家的因果關係之說,一件事的開始是需要由主因及助緣來構成,缺一不可;相對地,當這其中一個因素失去消失了,這事大概也到了終站。你和一個人的緣份也是這麼一回事,緣集便聚;緣盡即散,這大概我們也計算不到,兩個人之間的緣份走到盡頭要分離,也屬自然之事,不需過於若得若失。若果是真的要較真,也不可以迴避自身的責任。

青春,我已經回不去

你也回不去了

他也回不去了

她也回不去了。

的確,我們再也回不去了。除了剩下折磨的憶記和無盡的婉惜之外,什麼也都拿不走。

「大考的早晨,那慘淡的心情大概只有軍隊作戰前的黎明可以比擬……」只能繼續埋頭於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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