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雨傘運動帶來的出路 北歐化的香港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Phil Price)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Phil Price)

 

雨傘運動過了五十多日,帶來的不止是因佔領而受影嚮的生活,更深遠的是對香港各界的牽連及取態同政府該如何帶領港人走向未來。照目前走向,香港可能探討走北歐化管治,一來附合中國內地國情走的社會主義路線,同時亦回應因地產霸權招致社會不均的民眾不滿。

 

當中最需改革的政界,在急速變化的社會必須加快施政及決策透明度,加快全面公開數據,令群眾問政循證有據,參與制定措施,政府管治才可更走近民眾,貼近即時民情。現時仍有不少聲音誤導政府,指港府要學習英國卡梅倫像2011年英國青年騷亂推出青年計劃,叫青年人學習公德。但香港政治問題根本在於Governance 管理問題,一群垂垂老而,白髮斑斑的老人治港,怎比得上未來主人翁的快速應變,究根夠底,這場是大規模世代和價值觀之爭。

2016的立會選舉,可以肯定不論老牌、新興政黨都將推舉新人、年青一代接捧,加快政圈新一代上場。否則到2020真正可以普選立會,政黨在青黄不接情况之下,能否生存都成問題。北歐政界普遍年青,為社會帶來年輕一代的聲音。瑞典新一屆國會有5分1的議員都是80後,甚至連政黨黨魁都有。瑞典公布新一屆內閣,有3人更是80後,最年輕的閣員更只有27歲。返回香港,最難以至信的一群老人政客尚打培育年青政治人才的牌,但卻漠視現實是年青政治人才已經登上舞台。以前論資排輩的政治體制,培育後輩,舊人卻永遠霸住議席的制度早就過氣。我們的提名委員會何時可以做到5分1甚至4分1青年選委?

 

社會各界,特别是社福界更應討論倘若2017可普選特首,那政策無可避免傾向福利化。但以瑞典為例,福利化的政策確實令國家陷入90年代的財政危機,但現時糾正國策,更被Financial Times稱為『資本主義的未來』。 和香港相反,北歐資本主義以大政府主導,政府會以各項行政措施分配資源,保護必需品的物價,同時開放投資環境,引入全球財團商家,令自己國內企業保持競爭力。而北歐對科研投入,已經成功創造了一條北歐創新產業鏈。

運動亦為社會帶來更趨平等價值的文明觀:世代之爭將令長幼有序的孔子文化顛覆,平權呼聲高漲,不論年紀,都要有能者居之。另外,在融樂會及少數族裔頻繁的出現在雨傘運動,加上上一份施政報告闡述,更多人關注少數族裔在港情況。政府可能要多效法北歐的種族共融政策,添撥更多資源支援他們融入社會。長遠的人口政策甚至可探討港人身份問題,包括解決現時非華裔父母於港產下子女的身份問題。(現時非華裔父母於港產下子女,不可自動獲得港人身份。)

對於商界,更要想清楚自己的老闆。佔中一役後,港人都應自知自己與國內同胞、國內關係網再更進一步分離,更難打入以鄉省籍貫之情主導的内地生意人脈。這亦應驗了反佔中人士指責佔中打爛他們靠天朝恩主的飯碗。愛國愛港的商界可能不再如以前如日中天,在收緊自由行、縮貪打腐的中央政策下,商界必然另覓出路。其中有實力的跨國港資,長實,恆隆早早於歐美布局,中小企則可考慮近年崛起的東南亞。香港商界不可能再單單北望神州,需分散投資布局。正如北歐當局提倡的貿易政策需要面對全球市場,不能僅單依靠歐盟,分散風險。

 

後記:小文只為膚淺小作,希望有些方向些討論。香港困局非一時之果,不論各界更應重新思考未來方向,特别是政府的角色。這刻大家可刻薄批評當權者,但到了真正自已當家作主的時候,又會何以自處?與其每每跟一黨專政的新加玻比,何不向自由開放的北歐學習?

 

「成年人」的世界

(原文見《游城客書》

藍皓 攝

藍皓 攝

 

 

一位王先生寫了篇〈「ME世代」自我,撐黃傘有理?〉登報,單讀那數百字的節錄,已具足夠代表性,反映何謂代溝。

他以一次個人經驗(或加上平日觀察吧),就把年青一代標籤為「Me世代」,一個「很重視對自我的關注,非常強調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重視社會對他們的規範」,這種推論,統計學大概會視為數據不足的無效推論。當然,推論無效不等於結論不真,然而相對於結論對錯,更值得重視的,是當中反映出來的那種「成年人」的氣焰與視野。短短數百字,王先生強調了他的「教師」、「家長」和「成年人」的「身份」,這正正是所謂「成年人」非常著重的東西。年輕人在社會上還不是甚麼,所以很少會說「我作為乜乜物物」,而很直接的說「我認為」、「我覺得」,這本是很易理解,但偏偏「成年人」就不懂,還把那打成我行我素、不理別人感受的特徵,這樣的「成年人」,是成熟世故,還是不諳世情?是守舊頑固,還是通情達理?

 

王先生說「身為老師,身為成年人,有時候我可以理解你們,但絕不會認同那些做法」,我不肯定他不認同的是「哪些」做法(只是說上台撐傘嗎?相信不只吧),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理據,是以不好反駁,但值得指出的是,這種「有時候我可以理解」的理解,顯然不是真正的理解。理解的一個重要條件,是同理心,即是能以別人相同的理路、心態、心情去思考問題,但把一種世代論心態擱在自己身前的人,何如真能理解年輕一代的想法?

「成年人」認為社會規範重要,本無可厚非,但若把社會規範看得高於一切,就甚為值得商榷。王先生質問女同學:「你認為這樣做真的不會影響其他人?台上的其他同學會同意你的這種所為嗎?你有沒有尊重大會和這個獎學金的捐助人呢?你可以有其他的表達方式嗎?」四個問題,都能帶出不同主題;一者是對「影響」的理解,然後是「民意」,三是對「尊重」(特別是對權力和金主的「尊重」),四者是「方法」。

 

筆者也不同意女同學以「我這樣做不會影響他人」抗辯,因為「影響」這詞本是中性的,說得誇張點,一切的行動總會「影響」別人。問題關鍵是,那是好還壞的影響?在王生先的語境裡,顯然認為女同學影響了別人,而且不是什麼好的影響。然而,在女同學不能以「不影響別人」為論據之時,「成年人」是否又能以「你影響了其他人」為理由,批評年輕人的行為呢?這關係到如何理解「撐傘」的行動,延伸出來也關係到如何理解「民意」、「尊重」和「方法」幾點。明顯的,「撐傘」是個抗議行為,然而,若一個抗議行為要大家都同意、還要尊重抗議對象才成,那會是一個怎樣的抗議呢?那會是個虛假的抗議(純屬玩笑或戲謔),又或只是個沒有實際作用的擺姿態。那麼,反問抗議者是否不認為會影響別人、其他同會是會同意之類的問題,除了認為對方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即認為對方幼稚),或是完全不了解何為「抗議」,還有其他原因嗎?

「成年人」常常批評「年輕人」幼稚自我,但有沒有想過這些想法是何來?那正正是源於成年人和成年人建設的社會。在不影響別人之下,每人都應享有盡量多的自由權利,不也是香港社會的普遍共識嗎?若這是對的,又是誰育成了這種想法於所謂的「Me世代」?不正正是成年人嗎?真正令人難以理解的,是那些時常自命「成年人」的人,時常忘記自己是世代的建構者之一,在批判年輕人,把責任都放在「世代」上,彷彿自己從不活在世代的連續體之中,看不到自己對時代的責任 — 作為「老師」、「家長」和「成年人」,如若覺得這是不妥,不更應責無旁貸的去「幫助」後進,而不是像個局外人似的批評?

 

以「世代論」作為思考樁拄的人,思考往往是只問好惡、順從權威(而非規範),而且常是雙重標準。誰在同意每人都應享有盡量多的自由權利,郤又因為別人的年紀去限制其自由?誰在喜歡其他「不搞事」的同學,為你們搭建一個面子舞台,卻又不喜歡勇於表達和抗議的同學?誰又有絕對的權利,去決定「嘉許禮的主要目的」?說到底,這就是「成年人」的驕矜。那種驕矜甚至認為,能為「來自基層的青年學生提供5000元獎學金」,就能「替他們搭建平台,實踐理想,從而增加他們上流的機會」,這些慷慨解囊的「有心人」,是要被大聲被嘉許的……這到底是過份天真,還是真正成熟 — 熟得懂得寫一篇文章來獻媚的成熟?再想下去,這樣的「成年人」世界,還真教人心灰。

 

 

附件:

王道平:「ME世代」自我,撐黃傘有理?

上周六早上,由香港社會服務聯會及扶貧委員會舉辦的「明日之星—上游獎學金嘉許禮」在香港知專設計學院舉行,由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擔任主禮嘉賓。嘉許禮舉行期間,有位女學生在台上撐起黃傘,引起大家的注意,亦成為媒體報道的對象。

當天,我以教師和家長的身份陪伴學生出席嘉許禮。嘉許禮結束後,我遇上該位女學生,還與她交談一會兒。我問她剛才為何有此舉動,她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因為我要表達我的立場!因為我有表達意見的自由!我這樣做不會影響別人!」還反問我:「我這樣做有何不對?」我問她:「你認為這樣做真的不會影響其他人?台上的其他同學會同意你的這種所為嗎?你有沒有尊重大會和這個獎學金的捐助人呢?你可以有其他的表達方式嗎?」

幾分鐘的交談,她每句話幾乎也有一個「我」字,一副「我認為這樣做沒問題,就是沒問題!」的態度。這位女同學,我想告訴你,表達意見沒有什麼不對,但你選錯場合,沒有在適當的場合做適當的事。當天嘉許禮的主要目的,是嘉許919名來自363間學校,包括38間特殊學校及10間職業訓練局機構學院的學生,嘉許他們力爭上游,逆境自強,甚至殘而不廢;是嘉許社會上有很多有心人慷慨解囊,為這些來自基層的青年學生提供5000元獎學金,替他們搭建平台,實踐理想,從而增加他們上流的機會。

「Me 世代」的主要特徵就是很重視對自我的關注,非常強調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重視社會對他們的規範。「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是「 Me 世代」的口號和專利,身為老師,身為成年人,有時候我可以理解你們,但絕不會認同那些做法。(節錄)

 

學聯學民就旺角清場及行動原則及方向發言transcript(2014年11月26日金鐘)

學聯學民就旺角清場及行動原則及方向發言transcript (2014年11月26日金鐘)

劉貳龍: 各位好, 我是學民思潮的劉貳龍。今日主要要交代幾件事, 第一件事, 我們看到, 昨夜旺角, 警方和執達吏清除亞皆老街的障礙物, 然後將示威者都做清場行動。今日我們看到, 特區政府、警察, 他們都躲在法院權威後面, 他們不夠膽去靠自己去做武力清場, 他們也知道自己理虧。我們看到昨日旺角一班警察, 用很大的暴力對待一班手無寸鐵的示威者。有人會說, 昨夜他們用催淚噴霧劑, 用警棍, 看似降低了武力, 從電視畫面, 你不會覺得和催淚彈是一樣的傷害。但其實它們對身體做成的傷害, 和催淚彈沒分別。其實警察還當示威者是香港人嗎? 還當他們是身邊人嗎? 我想這牽涉到警方及特區政府如何看待示威者, 究竟他是否尊重一班朋友的示威? 第二件就是, 有朋友覺得, 既然警方以暴力對待我們, 我們便要以暴易暴, 用相同方式看待他們。但我想問, 縱然我們今日面對警方的暴力, 我們可能看著身邊的人被打到頭破血流, 甚至他可能是你的親人, 你的朋友, 但如果我們用相同方法對待警察或官員時, 我們和當權者有何分別? 我覺得往後, 整個運動下一步或有方向出現時, 我希望大家記得我們今日這一班抗爭者, 不要被憤怒吞噬我們的靈魂。我們希望大家不論採用何種行動, 都能做到無忘初衷, 就是記得我們走出來是有一些和平的底線是需要恪守(群眾鼓掌)。因為我想其實今天要守著的, 不止是各個佔領區的防線, 更加重要是我們每一個人內心的那個底線。希望大家都明白。

周永康: 林鄭她昨天還是今天, 形容清場時, 用"鬆一口氣"來形容整件事。她當然不是說她自己, 她是說香港市民及附近的商舖。當然她在用語言偽術, 她心裡暗嘆, 但她說不是她這樣說, 是其他人這樣覺得。姑勿論是其他人的感受與否, 出自她口中, 我想, 雖然她說鬆一口氣, 但其實只不過是要香港人繼續吞這口氣。她說旺角清場, 鬆一口氣的時候, 你看學民的黃之鋒及學聯的岑敖暉, 他們再次被押上警署。這時候, 她為何還能說出鬆一口氣呢? 當這個政府一再不聽不處理你的訴求時, 我相信她心裡也很明白, 今天, 她能說風涼話, 但長此下去她不會好過, 因為她的問題並未解決。(群眾鼓掌) 一日不解決問題, 一日香港人都會走上街頭。(群眾鼓掌) 剛巧有件事, 說回整個運動, 這些日子, 很多朋友覺得行動方向是要推進, 我想這兒的朋友都同意這件事。所以剛剛的星期日, 除了佔領區, 大家都走出社區。除了學生, 還有很多團體, 還有很多uncles, aunties, 都一起走到社區裡面, 就是認為這場運動, 除了守住防線, 也要守住人心, 所以大家都走入社區做更多的行動。但與此同時, 有些朋友會就運動的策略提出自己的方向, 好似吳文遠剛剛說, 有些朋友是否覺得透過衝擊, 可以繼續向政府施壓呢? 看回甘地的抗爭史, 他們也是不合作運動, 非暴力抗爭, 公民抗命, 迫到政府上談判桌上對話, 他有成果, 大家便稍事歇息。如果沒有成果, 抗爭必然繼續。所以有朋友在香港這地方會思考下一步行動, 有很多想法, 希望可以拿出來, 應用到這場運動, 其實這是沒錯的, 只是我們要考量的細節及原則在於, 非暴力是否還應該堅持? 是否應該繼續捍衛? 我們認為, 非暴力這原則是應該繼續堅持和捍衛。(群眾鼓掌) 因為大家可以想像, 如果大家不是(恪守)非暴力, 而是用武力和政府格鬥時, 他們有槍, 他們有坦克, 他們有大炮, 他們的武力絕對能壓低任何市民。在這情況下, 非暴力這精神為何重要就在於, 當我們手無守鐵亦不會向對方施襲時, 警方或政府, 他迫於無奈, 他只有和你對話, 或是武力施襲。在這情況下, 只有恪守非暴力原則, 才會令社會明白, 誰是誰非, 誰對誰錯。所以非暴力才是抗爭者最大的武器。非暴力原則, 如果我們放下了, 就等同放下了我們的武器。(群眾鼓掌) 當然很多時, 行動, 我們會思考, 純粹衝進一個地方, 是否就代表能向政府施壓? 這個問題, 前幾天, 已想拿出來跟大家分享。這個思想背後的邏輯是, 你衝進一個地方, 就必然能令政府受壓。然而我們也要衡量, 行動背後, 社會是否明白, 是否理解, 是否同情, 是否支持。如不, 大家都想像到, 既然社會沒壓力給它, 政府對行動者, 它可以掃走他們, 或者冷待他們, 這確確實實, 是我們每次行動期間或背後, 需要考量的細項。大家可看看, 台灣立法院的太陽花學運。他們衝入去立法院, 但為何後來有朋友去行政院呢? 就因為他們覺得, 死守行政院, 未必是最有效的施壓方式, 所以當時有朋友去了行政院。然後政府接連犯錯, 令到整個民情逆轉, 這是台灣給我們的啟示。再加上當時, 國民黨和民進黨都有黨爭, 令到整個運動多加了化學因素。所以, 就香港的運動, 我同意, 如果政府不給我們(訴求), 我們就要行動, 我們需要進一步行動, 可以有不同方向。但說到直接行動時, 我們亦要考慮這些因素, 就是如何平衡社會對行動的看法。我們有些原則是必須堅持, 否則, 大家可以預計到, 社會未必再同意, 那些行動是恪守非暴力原則, 是和我們本身提倡的運動的方向及理念一致。我們要求政府回應, 否決或推翻831, 你看到政府立場這麼硬, 我們會想, 如果每次對話都是先談原則, 再談細節; 原則不同意的話, 談細節也不過是在他的框架內打轉。當政府說831框架是不行(不可改變)時, 我們可以思考另一個方向, 政府說831框架不可撼動, 但政府也知道立法會必然會否決, 那未來如果再啟五部曲, 2015年, 2016年, 2017年, 你是否能提出好實在, concrete的方向, 去告訴香港人, 未來的改革路是如何? 這沒有抵觸他的831方案, 但想大家思考的是, 這個運動的需求, 除了一個方面之外, 也可由另一方面去截撃它, 繼續向它施壓。昨日梁麗幗在這兒說過, 我們的政治訴求必然是繼續爭取, 不會放棄, 我們也和不同地區的朋友商量不同的行動。未來我們預見會有很多的方案, 很多想法會付諸實行。何時發生, 其實大家不知道。但我相信當中, 大家必然要堅守非暴力原則, 及希望在未來這短短的日子裡, 大家呼籲多點朋友回來金鐘。因為我們認為, 它不願意對話, 或它不願意回應香港人的政治訴求時, 政府需要感受壓力。當然, 這行動方向未必必然成功, 如果它不能向政府施壓, 屆時我們必然繼續檢視我們整個運動的方向。這不是很廣泛的呼籲, 但我相信這些問題, 是大家思考整場運動時, 必然會想到的方向或方法。這沒有對與錯, 在策略和運動的研判上面, 大家有不同的方向, 這只是近來學生提出來的方法, 當然其他方法, 大家也會繼續思索及推進。社區, 大家必須繼續去。公投, 也必須繼續研究。因為大家都認為, 若看整個時間表, 向政府施壓, 公投其實是要立法會否決它。當然不是說不做其他事, 我們同時有幾個方案時, 才能在面對讓政府這麼無恥的態度時, 大家還有幾張不同的牌可以出招, 還撃它。我相信, 未來的日子, 大家必然會繼續堅守下去。我們希望更加把握時間, 去就整個運動去提出新的方向, 新的路向。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堅持到底, 希望不要令我們其他佔領區裡面, 受到逮捕, 受到毆打的朋友, 白白犧牲了被警方施襲。我們希望我們在這裡可以堅持下去。謝謝各位。(群眾鼓掌)

劉貳龍: 有少少想補充。有很多反佔領人士或建制派, 他們覺得我們佔領了兩個月, 是阻塞了交通, 影響了佔領區內一些商戶的收入。但我想說, 今日大家不斷怪責佔領產生的後果要去面對, 但有沒有人想過, 究竟今天這場佔領運動, 解決的責任在誰? 解決的最大責任, 正正在梁振英政府, 在政改三人組手上。面對著一班朋友佔領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我們的政府依然無動於衷, 只想冷處理或拖字訣時, 它還是否個負責任的政府呢? 我在想今時今日, 整個問題, 整個佔領運動, 責任必然在政府身上。我希望那些反對佔領的朋友或建制派想一想, 為何今日(他)們對當權者那麼寬容, 對一班無權的人, 一直被壓迫著, 一直想提出事實的人這麼苛刻呢? 我想其實政府官員及建制派必須好好反省, 到底今日的政治問題, 是否由他們一手做成, 是否該由他們親手解決? 第二的是, 都是關於之鋒。之鋒今早在旺角彌敦道被警員拒捕。過程中, 警員對他行使很粗暴的暴力, 甚至是超越一般程序。警方固然有執法的權力, 但我希望, 不是去你們的濫用公權力, 不是去濫用你們警員的身份。縱然示威者佔領道路, 也不輪到你用超越程序, 超越合理範圍的武力去對待他們。即使你要拒捕他們, 請你們按既定程序而不是用過度武力。

按: 時間緊迫, 無法打廣東話transcript, 想感受語氣的話請看映像。抱歉。

映像: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sVlqMNPSdE (上傳者: dhkchannel)

學聯學民就旺角清場及行動原則及方向發言transcript (2014年11月26日金鐘)

學聯學民就旺角清場及行動原則及方向發言transcript (2014年11月26日金鐘)

劉貳龍: 各位好, 我是學民思潮的劉貳龍。今日主要要交代幾件事, 第一件事, 我們看到, 昨夜旺角, 警方和執達吏清除亞皆老街的障礙物, 然後將示威者都做清場行動。今日我們看到, 特區政府、警察, 他們都躲在法院權威後面, 他們不夠膽去靠自己去做武力清場, 他們也知道自己理虧。我們看到昨日旺角一班警察, 用很大的暴力對待一班手無寸鐵的示威者。有人會說, 昨夜他們用催淚噴霧劑, 用警棍, 看似降低了武力, 從電視畫面, 你不會覺得和催淚彈是一樣的傷害。但其實它們對身體做成的傷害, 和催淚彈沒分別。其實警察還當示威者是香港人嗎? 還當他們是身邊人嗎? 我想這牽涉到警方及特區政府如何看待示威者, 究竟他是否尊重一班朋友的示威? 第二件就是, 有朋友覺得, 既然警方以暴力對待我們, 我們便要以暴易暴, 用相同方式看待他們。但我想問, 縱然我們今日面對警方的暴力, 我們可能看著身邊的人被打到頭破血流, 甚至他可能是你的親人, 你的朋友, 但如果我們用相同方法對待警察或官員時, 我們和當權者有何分別? 我覺得往後, 整個運動下一步或有方向出現時, 我希望大家記得我們今日這一班抗爭者, 不要被憤怒吞噬我們的靈魂。我們希望大家不論採用何種行動, 都能做到無忘初衷, 就是記得我們走出來是有一些和平的底線是需要恪守(群眾鼓掌)。因為我想其實今天要守著的, 不止是各個佔領區的防線, 更加重要是我們每一個人內心的那個底線。希望大家都明白。

周永康: 林鄭她昨天還是今天, 形容清場時, 用"鬆一口氣"來形容整件事。她當然不是說她自己, 她是說香港市民及附近的商舖。當然她在用語言偽術, 她心裡暗嘆, 但她說不是她這樣說, 是其他人這樣覺得。姑勿論是其他人的感受與否, 出自她口中, 我想, 雖然她說鬆一口氣, 但其實只不過是要香港人繼續吞這口氣。她說旺角清場, 鬆一口氣的時候, 你看學民的黃之鋒及學聯的岑敖暉, 他們再次被押上警署。這時候, 她為何還能說出鬆一口氣呢? 當這個政府一再不聽不處理你的訴求時, 我相信她心裡也很明白, 今天, 她能說風涼話, 但長此下去她不會好過, 因為她的問題並未解決。(群眾鼓掌) 一日不解決問題, 一日香港人都會走上街頭。(群眾鼓掌) 剛巧有件事, 說回整個運動, 這些日子, 很多朋友覺得行動方向是要推進, 我想這兒的朋友都同意這件事。所以剛剛的星期日, 除了佔領區, 大家都走出社區。除了學生, 還有很多團體, 還有很多uncles, aunties, 都一起走到社區裡面, 就是認為這場運動, 除了守住防線, 也要守住人心, 所以大家都走入社區做更多的行動。但與此同時, 有些朋友會就運動的策略提出自己的方向, 好似吳文遠剛剛說, 有些朋友是否覺得透過衝擊, 可以繼續向政府施壓呢? 看回甘地的抗爭史, 他們也是不合作運動, 非暴力抗爭, 公民抗命, 迫到政府上談判桌上對話, 他有成果, 大家便稍事歇息。如果沒有成果, 抗爭必然繼續。所以有朋友在香港這地方會思考下一步行動, 有很多想法, 希望可以拿出來, 應用到這場運動, 其實這是沒錯的, 只是我們要考量的細節及原則在於, 非暴力是否還應該堅持? 是否應該繼續捍衛? 我們認為, 非暴力這原則是應該繼續堅持和捍衛。(群眾鼓掌) 因為大家可以想像, 如果大家不是(恪守)非暴力, 而是用武力和政府格鬥時, 他們有槍, 他們有坦克, 他們有大炮, 他們的武力絕對能壓低任何市民。在這情況下, 非暴力這精神為何重要就在於, 當我們手無守鐵亦不會向對方施襲時, 警方或政府, 他迫於無奈, 他只有和你對話, 或是武力施襲。在這情況下, 只有恪守非暴力原則, 才會令社會明白, 誰是誰非, 誰對誰錯。所以非暴力才是抗爭者最大的武器。非暴力原則, 如果我們放下了, 就等同放下了我們的武器。(群眾鼓掌) 當然很多時, 行動, 我們會思考, 純粹衝進一個地方, 是否就代表能向政府施壓? 這個問題, 前幾天, 已想拿出來跟大家分享。這個思想背後的邏輯是, 你衝進一個地方, 就必然能令政府受壓。然而我們也要衡量, 行動背後, 社會是否明白, 是否理解, 是否同情, 是否支持。如不, 大家都想像到, 既然社會沒壓力給它, 政府對行動者, 它可以掃走他們, 或者冷待他們, 這確確實實, 是我們每次行動期間或背後, 需要考量的細項。大家可看看, 台灣立法院的太陽花學運。他們衝入去立法院, 但為何後來有朋友去行政院呢? 就因為他們覺得, 死守行政院, 未必是最有效的施壓方式, 所以當時有朋友去了行政院。然後政府接連犯錯, 令到整個民情逆轉, 這是台灣給我們的啟示。再加上當時, 國民黨和民進黨都有黨爭, 令到整個運動多加了化學因素。所以, 就香港的運動, 我同意, 如果政府不給我們(訴求), 我們就要行動, 我們需要進一步行動, 可以有不同方向。但說到直接行動時, 我們亦要考慮這些因素, 就是如何平衡社會對行動的看法。我們有些原則是必須堅持, 否則, 大家可以預計到, 社會未必再同意, 那些行動是恪守非暴力原則, 是和我們本身提倡的運動的方向及理念一致。我們要求政府回應, 否決或推翻831, 你看到政府立場這麼硬, 我們會想, 如果每次對話都是先談原則, 再談細節; 原則不同意的話, 談細節也不過是在他的框架內打轉。當政府說831框架是不行(不可改變)時, 我們可以思考另一個方向, 政府說831框架不可撼動, 但政府也知道立法會必然會否決, 那未來如果再啟五部曲, 2015年, 2016年, 2017年, 你是否能提出好實在, concrete的方向, 去告訴香港人, 未來的改革路是如何? 這沒有抵觸他的831方案, 但想大家思考的是, 這個運動的需求, 除了一個方面之外, 也可由另一方面去截撃它, 繼續向它施壓。昨日梁麗幗在這兒說過, 我們的政治訴求必然是繼續爭取, 不會放棄, 我們也和不同地區的朋友商量不同的行動。未來我們預見會有很多的方案, 很多想法會付諸實行。何時發生, 其實大家不知道。但我相信當中, 大家必然要堅守非暴力原則, 及希望在未來這短短的日子裡, 大家呼籲多點朋友回來金鐘。因為我們認為, 它不願意對話, 或它不願意回應香港人的政治訴求時, 政府需要感受壓力。當然, 這行動方向未必必然成功, 如果它不能向政府施壓, 屆時我們必然繼續檢視我們整個運動的方向。這不是很廣泛的呼籲, 但我相信這些問題, 是大家思考整場運動時, 必然會想到的方向或方法。這沒有對與錯, 在策略和運動的研判上面, 大家有不同的方向, 這只是近來學生提出來的方法, 當然其他方法, 大家也會繼續思索及推進。社區, 大家必須繼續去。公投, 也必須繼續研究。因為大家都認為, 若看整個時間表, 向政府施壓, 公投其實是要立法會否決它。當然不是說不做其他事, 我們同時有幾個方案時, 才能在面對讓政府這麼無恥的態度時, 大家還有幾張不同的牌可以出招, 還撃它。我相信, 未來的日子, 大家必然會繼續堅守下去。我們希望更加把握時間, 去就整個運動去提出新的方向, 新的路向。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堅持到底, 希望不要令我們其他佔領區裡面, 受到逮捕, 受到毆打的朋友, 白白犧牲了被警方施襲。我們希望我們在這裡可以堅持下去。謝謝各位。(群眾鼓掌)

劉貳龍: 有少少想補充。有很多反佔領人士或建制派, 他們覺得我們佔領了兩個月, 是阻塞了交通, 影響了佔領區內一些商戶的收入。但我想說, 今日大家不斷怪責佔領產生的後果要去面對, 但有沒有人想過, 究竟今天這場佔領運動, 解決的責任在誰? 解決的最大責任, 正正在梁振英政府, 在政改三人組手上。面對著一班朋友佔領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我們的政府依然無動於衷, 只想冷處理或拖字訣時, 它還是否個負責任的政府呢? 我在想今時今日, 整個問題, 整個佔領運動, 責任必然在政府身上。我希望那些反對佔領的朋友或建制派想一想, 為何今日(他)們對當權者那麼寬容, 對一班無權的人, 一直被壓迫著, 一直想提出事實的人這麼苛刻呢? 我想其實政府官員及建制派必須好好反省, 到底今日的政治問題, 是否由他們一手做成, 是否該由他們親手解決? 第二的是, 都是關於之鋒。之鋒今早在旺角彌敦道被警員拒捕。過程中, 警員對他行使很粗暴的暴力, 甚至是超越一般程序。警方固然有執法的權力, 但我希望, 不是去你們的濫用公權力, 不是去濫用你們警員的身份。縱然示威者佔領道路, 也不輪到你用超越程序, 超越合理範圍的武力去對待他們。即使你要拒捕他們, 請你們按既定程序而不是用過度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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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像: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sVlqMNPSdE (上傳者: dhkchannel)

實際不實際

 

孩提時代,我們都喜歡幻想。但年紀慢慢長大,成年人都教導我們要腳踏實地,實際一點,不要天馬行空、發夢、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潛移默化地,人們慢慢開始變得實際。

好好讀書,畢業之後,找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每個月儲一點錢,以便日後買樓。要依照上級指示,不要逆上級旨意,安分地做好你的位置。有多餘的資金,就好好地投資,到時到候,結婚生子,安安樂樂等退休,過下半生(等死)。這都是我的上一輩教我的「實際」。

 

還記得麥兜的一段情節嗎?校長教導小朋友:「算吧啦,唔好搞咁多野啦,夠皮啦,唔好諗啦,算啦,過去左就算啦。」那如果不要就此罷休呢?校長回答:「唔算都要算啦,冇計啦,唔好搞啦,唔好搞咁多野啦。」這不就是某部分人的寫照嗎?你要好好生活,就拜託你活在當下,「珍惜」你現在擁有(被賦予)的(自由),你安安分分,「唔好搞咁多野」,你還可以享有基本的權利,若果你不安分守已,「連屎都冇得你食」──那這是實際,還是不實際?

相信半杯水的道理應該耳熟能詳吧。這個哲理告訴我們應該著重於剩餘的半杯水,這便是一個「實際」的例子。當我們原本有一杯水的時候──但不知道為何會剩下半杯水──當權者會告訴我們:「幸好你還有半杯水,好好珍惜你這半杯水,要不然,你連半杯水都沒有。」因此,我們不再去問為何會剩下半杯水,是原本就只有半杯水,是因為蒸發,還是被人抽走了,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還有半杯水。

 

慢慢地,或無可奈何地,人們學會妥協──香港要回歸了,不要緊,至少我們可以「馬照跑,舞照跳」。內地人來爭奪資源了,不要緊,至少我們有可觀的旅遊經濟收益。市民不能分享經濟成果,不要緊,至少我們可以維持生活。生活水平慢慢下降,不要緊,至少我們還有屋住。房屋供應不足,不要緊,至少我們還有劏房可以住。特色小店被淘汰了,不要緊,至少還有連鎖店舖。沒有晉升機會,不要緊,至少我還有工作。人工追不上通漲,不要緊,大不了「慳啲洗」。

若果人們安於在鐵屋中沉睡,而放棄僅餘的希望,情況只會繼續下去──沒有自由,至少還有溫飽;沒有溫飽,至少還可生存;不能生存,至少可以解脫……何等的悲哀。

 

我們著重實際,但太著重實際,反而變得不實際。這就是鐵屋的沉睡者、洞穴的穴居人、巨人肩上的侏儒的悲歌。

 

年輕人,你哋唔好再被人利用喇~

 

「你哋去佔中呀?去乜鬼吖嘥氣,都係俾人利用嘅啫。」

有次同朋友返「屋企」嗰陣,一位師奶同我講咗番咁嘅說話。聽罷我倒抽涼氣,茅塞頓開,恍然大悟。我認,我真係被利用。但我唔係被佔中三子利用,亦唔係學民、學聯,更唔係其他政黨。

 

置身於年輕人為主力軍嘅遮打革命當中,好多人都講:「香港未來靠你哋喇,年輕人」;置身學校當中,通識科老師亦指出香港出生率偏低,人口老化問題嚴重,又據統計處2012年推算,2041年長者人口比例將上升至30.2%,反映勞動人口下降。

年輕人係社會未來棟樑,卻又買少見少,其意見理應被社會同政府注意重視。

 

年輕人冠有知識份子嘅光環,讀最新嘅書,接收最快嘅資訊。一個社會或者一個政府,必須要有年輕人為鏡,否則就會同市民需要與所想脫節。

政府亦需持續有新人接班更替,先可以維持運作,否則就會青黃不接。但政府一方面強調知識型社會、教育乜乜乜,叫年輕人讀好啲書,另一方面卻又自打嘴巴,否定知識嘅力量;要年輕人安於現狀,出少句聲,否定佢哋嘅政治權力;仲叫年輕人參加乜乜舞會發洩精力,質疑年輕人嘅批判思考添。

 

再睇立法會內,能代表年輕人嘅議員不足,大量議席被保皇黨議員長期佔據。元秋表示冇睇過《100毛》,孽瘤覺得Google Maps係外國勢力非凡尖端科技。政府高官班子完全與年輕人脫節,如689唔識用Facebook,又點理解年輕人嘅想法呢?

近日,飯焦更借「朋友」之口講出心底話,害怕、討厭年輕人,究竟佢地又有幾明白我地年輕人呢?

 

政府講到年輕人肩負社會重任,但我地卻被高官鄙視、質疑、打壓。年輕人,原來已經徹底被社會同政府利用。我們還有希望嗎?

 

*************

 

為聽從港豬嘅意見,諸位年輕人,你哋唔好再被政府利用,好應該重奪社會話語權。

 

首先,香港嘅選舉制度有年齡下限,但冇年齡上限,擺到明話你知,100歲人瑞嘅思考能力高於17歲中學生;而且香港承傳咗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票得票優良中華文化傳統。不過唔緊要,做咗好過無做,記住登記做選民,踢走淫賤聯,呢個係年輕人重奪政治力量嘅第一步。

 

再者,一個咁「明張目膽」"dreaming on the""Legistrative Council"嘅「博士」議員都坐得穩立法會張櫈,點解高登仔唔得?做區議員,立法會議員,亦都可以改變政治生態。

嫌要拋頭露面既,可以做鍵盤戰士又得,宣揚多少少我地既訊息。

 

黃之鋒都講過,上一代嘅未來最終取決於今代年輕人。唔好以為安坐家中打飛機,就會有其他人上街講嘢,幫市民排難解紛。多一把口,多一枝筆,多一本簿,就有能力改變保皇黨嘅政治壟斷。年輕人,為何要妄自菲薄?

 

共勉之。

 

《香港奠事ACE》第三章: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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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R-71

 


 

吳桂要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卻又怕入升降機後手提電話失去訊號,只好留在走廊中央上講完電話。

 

吳桂沒有了人前的「威嚴」,在通話中唯諾諾:「成,成,沒問題,好⋯⋯」他不是表面上的屈從,客氣的語氣是心甘情願的。在高不可測的權力金字塔裡,吳桂可以命令很多人,也明白很多人可以命令自己,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可不在意兩者之間數量的差異。

 

這時,升降機打開,兩個滿身鮮血的疑犯,一個是瘦削的年輕白種男人,一個是黝黑而強壯的中年黑人男人。他們被四個輔警押送往指派好的盤問房,雖然長得兇神惡煞,但呆若木雞,還沒從深度麻醉中完全清醒過來。

 

輔警見到吳桂,均下意識地向之敬禮。

 

吳桂敷衍地以點頭回應,狀甚不耐煩。

 

兩名監警將白人押入右邊第二間盤問室,白人表情呆滯,任由輔警擺佈。

黑人收起呆滯的眼神,目露兇光,肩膀頂在年紀較大的輔警的氣門正中,輔警即不支昏倒。另一位樣貌稚嫩的輔警才剛掏出佩槍,黑人野蠻地與之頭碰頭,於是又倒下了。黑人並不戀戰,拔足奔往吳桂方向的升降機。

 

這一切只發生於一息間,吳桂背對著他們,似乎只顧講電話,沒為意身後的亂況。

 

其餘兩名輔警從盤問室出來,黑人衝刺速度快,子彈大有可能穿過黑人,誤傷吳桂,輔警都遲遲不敢開槍。

 

「就這樣,包在我身上!。」吳桂說完這句便掛斷電話。

 

黑人從吳桂身邊飛身越過,冷不防吳桂伸腿一絆,黑人摔個正著,餘力翻滾了幾米才剎住,小腿骨被吳桂堅硬的皮鞋劃破皮膚,留下一道見骨的傷口。

 

黑人的身體仍然處於虛弱狀態,一鼓作氣才能得手,洩了氣就無以為繼了。

 

輔警趕到,一左一右壓著黑人。

 

吳桂踩在黑人身上,拭去皮鞋上的血跡。
另一邊廂,陳漢賢亦要返回辦公室,重新部署副處長轉手扔到自己手上的苦差事。

陳漢賢要接管巫仁盛手上的工作,就得盡快檢查所有疑犯的背景,視乎其身份的政治敏感度,優先盤問麻煩的傢伙,並囑咐同袍要小心別弄死了、也提防他們自盡;同時要分析主理盤問的高級警官的可信性,如財政狀況、政治取態也很重要,破案其次,最重要是保密;此外,招待國安局派來的專員、與新聞部的同事協商如何為聖保祿醫院戒嚴籌措說辭,抑制民憤也是煩惱⋯⋯諸如此類的繁瑣事務,巫仁盛兩句鐘就完成了一半,可是陳漢賢自問一副老骨頭根本無法與巫副處長的三頭六臂比擬,又不敢胡亂推搪給其他下屬──怕背黑鍋啊!

「對了⋯⋯還有個姓萬的硬骨頭要負責盤問。」陳漢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咯咯咯!

陳漢賢老眼昏花,耳朵反而更加靈光,敲門聲急而有序,他知道那個經常令他很頭疼的「愛將」來了。

「Come in.」陳漢賢道。

周禮華內進,帶來了兩份夜宵。

「牛腩麵多蔥少肥,奶茶少甜!」周禮華劈頭就將夜宵遞給陳漢賢,沒有半點恭維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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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賢接過滿滿的塑膠袋,在四季皆寒的警局裡觸摸到一份溫暖。

周禮華不等陳漢賢就起筷,吃得津津有味:「不枉我大老遠回去慈雲山,想不到『明記』的水準(註)跟十年前一樣高,香而不膻,沒有味精⋯⋯才21元一碗,早知多買一份!」
註:細蓉即雲吞麵。

陳漢賢喝一口牛腩湯,回味當年:「是啊,快二十年了,在黃大仙熬的時候,每天不吃一趟就心癢,你爸比我還饞,每次都吃兩碗⋯⋯」陳漢賢說到這裡,想起周禮華的亡父──周家懋,再次記起周家懋為自己擋了一刀的情景。

要是周家懋還在,坐擁這間辦公室的不會是陳漢賢。

如果可以交換,陳漢賢寧願留在黃大仙與周家懋每天吃牛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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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賢看穿了周禮華咀角狡黠的弧度,沒好氣地問道:「想幹甚麼?」
周禮華也不否認,開門見山:「Sir,我要審犯。」
「你剛破了莫笑天那宗謀殺案,差不多整個月沒回家,回去好好休息吧。」陳漢賢道。

「抓到的刀手只是受人錢財的流氓,幕後主腦是誰,仍然全無線索⋯⋯那些槍手在莫笑天的悼念晚會動手,兩宗案件說不定有關聯!」周禮華說。

陳漢賢大感驚訝,聽得心驚膽顫。

周禮華繼續說:「影子行動網羅的疑犯都是專業殺手,不一定知道誰是金主,但是有一定有認識的仲介人,順藤爬瓜地查,就有可能找到這一切的主腦。」
陳漢賢聞言,不禁向周禮華比姆指:「說得好!」

「Thank you Sir!」周禮華十分興奮。

陳漢賢閱歷豐富,隨即又嗅到事情的隱憂:「華仔,你還小,履歷表這麼乾淨,前途無可限量,還是別混這趟渾水了。」
「Sir ,我不是拼升職。」周禮華拳頭握緊:「死的是我舅舅,失蹤的是我表妹,今天做了順民,我一生後悔。」
周禮華的劍眉和充滿朝氣的眼眸,讓陳漢賢產生一下錯覺,好像周家懋歸來與自己一起吃麵。

陳漢賢與周禮華對視片刻,周禮華眼神中毫無懼意,氣勢有增無減。

陳漢賢沉思半晌,霍然釋懷大笑:「不要令我失望!」

周禮華接過「萬兩」的檔案資料,首先看到其履歷:
「 萬兩
出生日期:1989年4月15日
姓別:男
血型:AB
父母:不詳
2011年-2014年 香港警隊 飛虎隊B隊成員
2014年-2017年
酒吧Lion Cave 侍應 (臨時工)

酒吧Wong Hole 舞蹈員 (自僱)
(下刪同類雜工)⋯⋯」
周禮華看見最底的一行劃注了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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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埃娜安全顧問有限公司 合約僱員

「就這樣?」周禮華翻看後頁,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情報,如萬兩的驗身報告、警察工作評估報告等等:「為什麼逢是有關舅⋯⋯周國懋的訊息都有被抹殺的痕跡?」
陳漢賢也很無奈,坦然道:「大部份資料因為涉及行會保密制,有「尚方寶劍」(註)才能碰⋯⋯唉!你以為有普選就有改變?靠自己吧。」陳漢賢將一包藥丸扔在桌上,外觀上與坊間的止痛藥一模一樣。
註:「尚方寶劍」是對P&P的別稱,即是香港立法會的權力及特權條例(香港法例第382章),立法會通過分組點票後,可以傳召任何人或獲得任何文件。

「必理痛?」周禮華問。

陳漢賢確認門外無人,才低聲道:「這是從迷暈黨的大賊窩收繳的新型藥物,R-71,水溶性高,無色無味,吃了就不會說謊,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禮華不解:「意想不到的效果?」

陳漢賢道:「化驗部的老朋友說,R-71是那個姓樂的瘋子發明的,效果很新奇,服用者會發清醒的全知夢⋯⋯」

「樂無常!那個犯了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叛國罪(註),同時被中國和美國通緝的科學狂人?」
註:定義叛國者,美利堅合眾國有「叛國罪」,中華人民共和國則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誰叫他膽敢做雙重間諜,受兩家茶體拿研究經費⋯⋯哎,我老了,記性差,不要再打斷我,剛才說到哪裡?啊,對了,全知夢。那個,老朋友說,樂無常花了大半生去研究怎樣開發人類潛能,其中一種想法就是以藥物大幅提高意志力,R-71雖然是失敗作,只能像看電影一樣清晰地『觀看』自己的夢境,而且無法控制,可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樂無常發現這種夢並非典型的第一身夢境,人的大腦本身已經會將潛意識中零碎的夢境碎片自我修補,連貫成一件有邏輯的事,透過R-71催谷大腦的運作,夢境更被賦予了現實意義,不再是一些荒誕的怪事,過去一些想不通的事會豁然開朗,這並不是自我欺騙,而是一種平常做不到的超級推理⋯⋯」陳漢賢見周禮華聽得一頭霧水「唉,我也不懂這些,總之有犯罪集團看中了R-71,得手之後混合了FBI常用的真話藥。一言以蔽之,就是令人將口供自動組織好來龍去脈,用旁觀者角度一五一十說給你聽。」

「會不會出意外⋯⋯」周禮華道。
「會議上沒聽見嗎?這批犯人從來不屬於香港警察。」陳漢賢看得出周禮華的內心在激烈掙扎:「還有甚麼問題?」

周禮華壓抑住右腦的感性,問:「那個⋯⋯埃娜安全顧問有限公司的介紹簡短得過份,應該不簡單,來頭是甚麼?」

「我也不知道。」陳漢賢道。

周禮華感到失望,而且茫無頭緒。

「我只知道誰知道。」陳漢賢在紙條上寫下一串手提電話號碼。

周禮華大喜,取過紙條和檔案夾,激昂地行解散敬禮。

周禮華找了一間空置的房間,按紙條上寫的號碼撥號。

「喂。」電話接通了,是一把嬌嫩的女聲。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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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連載

 

不要把棒交給年輕人

如果你仍未死,如果你仍有力氣,如果你仍然生於這世代,請・不・要・把・棒・交・給・年・輕・人。因為你會毀了這場運動,也會毀了我們。

今天響應特首呼籲,到了旺角Shopping。最後我買了一節有趣的片段,一幅美麗的畫面,可惜硬遭店員贈送了一肚子悶氣--因為去這不成,去那也不成,只能跟著他提供的路線而行。

當我出現在彌敦道,基本上已清場完畢,並有零丁車輛開始行駛。看見那條本來充滿人情味、創意、文化氣息非常重的街道被洗刷得蒼白,你很難不覺得唏噓,以及難過。我突然想起一則BBC的新聞,內容是某受訪者表示遊行可以,但不能接受佔領影響市民生活,並且說「民主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這一刻我也很想講句「條路有無車行我夠唔Q在乎」。

說真的,可以的話我們當然不想霸著街,被人問候,又被標籤為廢青、讀屎片,但你不要忘記,當日9月28日是政府決定發射催淚彈,驅散在公園立法會添美聚集的人群,才令到運動片地開花。今天的局面,政府要負最大責任。香港不是極權國家,這裡不是北韓,我們有權表達意見,政府需要智慧解決民憤。

我沿著彌敦道一路前行,輾轉來到登打士街,這裡約有百多二百位佔領者留守,我獲得的有趣片段就在這裡發生。你知道有些上了年紀的媽媽說話喜歡扯著嗓門(無意冒犯,只是我家那位也是如此),我面前就有兩位,她們非常勇敢,站在警察面前。兩人正在閒話家常(大聲地XD)
「D警察真係好無道理,企o係行人路都唔俾。」
「係lo,企o係度犯法嫁咩?遲D會唔會我留o係屋企都犯法呀?」
「D警察呀人面獸心嫁,琴晚打到D人流哂血」
「咪係lo,正一人面獸心,無陰功。」

面前的警察面露尷尬,沒有回嘴,而我在一旁會心微笑。不要誤會,我不是鼓吹大家鬧警察,只是大家不覺得大媽講起這些話來特別可愛嗎?試想像,如果今天在警察面前講的不是她們,而是年輕人,極有可能會觸動警察神經,他會瞪大眼睛,兇神惡殺的問你「講咩呀你,侮辱警察,信唔信我拉你呀拿」,然後引起一輪衝突;看在年輕人眼裡,則會稀奇姨姨們竟如此明白事理,感到特別的窩心。

你有沒有發覺,年輕人有崇高理想,但有時不免缺乏經驗;年輕人有活力衝勁,但有時不免走錯方向。年輕人的確如很多人所說,有本錢付出時間心血精神,但不代表我們無敵,我們也有屬於自己的限制。其中一樣原罪是「不懂事」。無論黃之鋒如何出口成文,情理兼備,還是有人會說他被人利用(特別喜歡將他和外國扯上關係),無論周永康、岑傲輝、梁麗幗如何運用邏輯辯論,最後也只被說年少氣盛,不理解現實的殘酷。

但如果是出自一群中年專業人士的口呢?不會是事倍工半嗎?再想想你家兩老問你事情時,你給出的答案,他們不是總是不滿意甚或充滿懷疑嗎?結果最後他們的朋友或者誰誰誰,那個平時不怎見面的大姑媽所講的話,他們還比較受落,不是嗎?如果晚上被打的不是學生,而是一群師奶、小孩或者老人家?你猜,社會的迴響會如何?至少,一堆叔伯兄弟姊妹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政府吧。

我希望大家有足夠聰明,明白我不是說要推老弱婦孺上前,你到過佔領區,你知道這些人都是受人保護的。我只是希望大家換個角度去想,在這場活動當中,沒有一個群體是特別重要或者可以缺乏的。朋輩影響從來不單在青少年時期發生,就算在成年人當中也依舊如此。和你不同背景、不同年齡的人意見不同有何出奇?但明明一同成長的你,如此類近的你何以在這個節骨眼擁有如此不同的想法,不是更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好奇和共鳴嗎?

現在我再講講我得到的美麗畫面。在登打士街我一如以往看見了年輕的面孔、一些神情堅毅的姨姨、吸煙的男人、穿套裝裙的女人、還有一些公公婆婆,這真是場年輕人的運動嗎?除非年輕的定義可以無限擴闊(例如像十大傑出青年選舉),否則我看不見這是場單單青年參與的運動。到過佔領區的你,真的只能看見年青人的縱影嗎?

我認為政府稱這場雨傘運動歸咎於年輕人精力過盛,因此要舉辦跳舞活動是極奇不智及荒謬,也非常卑鄙,把運動縮窄成只是某個群體的問題,然後盡行抺黑,無恥至極。我也不能同意某些論講指年輕人走出來是因為看不見前景、無力買樓、沒有晉升機會、社會流動性不高云云。這些固然是一部份原因,卻不一定能驅使我們走出這麼久。講真,出身寒微的我從未想過買樓,對工作也是不餓死,有家用俾已經滿足,上流社會嘛,我也沒有很稀罕,我猜置身其中只會令我不自在。
我走出來是因為我看見不公義明目張膽地橫行,是因為我發覺香港再沒有法治,變成了人治,是因為我們擁有的竟被剝削!這是年輕人的事嗎?這是所有人的事吧!我身邊不同年紀的朋友、師長也正在這場運動努力爭取,但偶爾還是會聽見他們講洩氣的話:「可惜我已過了學生的年紀,有太多顧慮⋯⋯」「這是場屬於學生的運動,我老了⋯⋯」這個時候我想用呀GEM Tone對大家講「X X,我想同你講句加油!」請不要妄自菲薄,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請不要置身事外,因為年輕人始終需要你們的支撐。同時懇請傳媒朋友也不要只專訪學生,因為明明很多寫文章回應文章的朋友已不是年青人吧 =P 請一同突破年輕人這個緊箍咒吧。

最後,佔中三子說要自首,年輕人笑他們太傻;年輕人說要行動升級,成年人說不要太衝動。但我們的終點是一樣吧?那就各有各做,你知道,我們爭取民主就是因為這個社會有不同的聲音,我們想要尊重。基督徒一定明白有人喜歡用生命見證,也有人喜歡跟著書仔逐字逐句講福音,但一樣有受感認信的人,不是嗎?

請不要把棒交給年輕人,請一同承擔這個大時代的召命。生於亂世,有種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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