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艷火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elias quezada)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elias quezada)

 

漆黑之中他們彼此看不清對方,只剩下兩副熱燙的身軀。

點起了紅色的菸,房間慢慢的充滿了嗆鼻的煙味,燃燒的紅點也成為了床間唯一的光源。

赤裸著身體,這裡的空調有點太大,她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一言不發。

瞳孔收縮,她盯著眼前的窗。

隱約之中,月光鬼祟地耀進了房間,她看見吐出的煙在窗邊緩緩地爬升,像是鬼爪的流竄到周遭的空氣。

而這刻的他在床上正睡得酣甜,以著沉穩的呼息表示著他對周遭環境的放心與信任。

「回來了?」朦朧中,那男人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卻也毫不猶疑霸道地把她拉到床上。

「嗯──」還來不及回神,那根煙就這樣掉在桌上,她也很快便說不出話。
另一股溫暖壓在她的身上,這樣她連那淡然的月光也看不到。

「別再抽菸了,抽菸的妳,不美。」
掙扎之中,他低壓了低沉的聲線,對她說。

她沒有說話,只是別過了頭,直到他很溫柔的拾起她的後枕,鬆懈了她最後的防備。

「放鬆。」
這天的他,怎麼了呢?
在纏綿的期間,她在想著。
今天的他好像特別憐惜她,從他過份激動的表現她好像看穿了一點事宜,
然而這個想法只在她的腦海存在一瞬間,下一刻,她的身體便被床的一邊拉往。

放聲地尖叫。

他的眼裡此刻只有她,而她也在貪婪地佔據著他的體溫。
然後手開始不安份的在對方的肌膚上滑走,指尖遊過了一切可能的地方。

這是她能擁有的事情,
也是她能擁有的最大事情。

然後筋疲力盡地睡去,半睡中有人抱住了她。
這刻她才能安心地睡去,他和她,沒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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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床的時候,身旁的他還未起床。

赤裸的胸膛沒有留下昨晚的痕跡,剛睜開眼的我可以看到陽光下有微塵形成直線飛舞。

又是新的一天。

深吸一口氣。

然後呼氣。

牆上的鐘安靜地沒有發出過大的聲響,滴答,滴答,以著被動的姿態告訴人光陰每刻每秒的流逝。

趕緊穿起衣服,扭開水嚨頭,冰冷的水蜿蜒地爬過時微微的刺痛了白皙的手,卻毫無勝防地被人從後熊抱。

「喲!早安!」搔了搔頭,剛接著起床的他只穿上了灰色的背心和四角褲。

「走開!」我不厭其煩地推開他,
是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種。

「嘖嘖,被嫌棄了。」被推倒的他顯然自尊心沒有受創,還是擺出那副臭臉出來,「是昨夜的我表現不夠好吧?」

「省點吧。」又再一次重擊他,我不明白為何有人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讓我送你回公司?」
「不要。」

「可是你今天的臉色不好。」他很是關心的伸手摸我的臉頰。
「你還嫌我們的緋聞傳得不夠厲害嗎?」我怒目而視。

「那就成全他們啊。」他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燦爛得如窗外的陽光,「我在Day 1 開始已經說我愛你。」

「潘世章,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那是快樂,聰明和慾望,就像你。」
「那代表你不懂什麼叫做愛。」

穿上最後一跟鞋,潘世安走到門前好像想攔住我。
他的眼裡,有著關心以外的情緒。
我不確定那是什麼,或許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以前他也試過這樣。

「啊,讓我盡一點男人的責任好不好?」

我突然有個幻覺,如果他有一根尾巴的話,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條世上最可憐的狗。
而我決定不給他任何理會。

「好吧。」最後他開了手板,無奈地看著我踏進升降機內,「那回到公司給我一撥電話吧,好讓我知道你沒事。」

就在升降機關門的一刻,我嘆了口氣。
低頭的翻出手機,看看誰更新了狀態,
習慣性地看睡覺時有誰找我,卻又有種作繭自縛的戲謔感。

因為一旦看過,你就不能裝作不知道,而對方也會知道你收到了訊息。
然後總伴隨住身份,責任,權力與金錢而來。
很可惜,我缺乏的是後兩者。
我只是個在權力架構下倒楣的小員工。

閉上眼睛,我挨了在升降機的壁上,再次深呼吸。
的確……..這天的我臉色的確不太怎樣好,起床的時候頭很痛,肩膀也有種酸痛的感覺。
而這種不適感連潘世章也注意到了……也代表並不是一般的痛吧……..?
當你發現回公司還有一堆堆積如山的文件要時,你就會沒時間想兒女私情。

生活啊,還是咄咄逼人,你不工作是沒有小精靈幫你完成的。

更何況我和他並不是情侶關係。

咬緊牙關,我踏出升降機的大門,迎接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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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吧。」
「什麼?」
「我說,我們在一起吧。」
還未給反應過來,他便把她整個擁進懷裡,片刻,他的體溫,他的氣味也開始慢慢的擴散到她的身上,
甚至覺得,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給她種特殊的安全感。
那時候他是這樣的把她擁得那麼緊,彷如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一樣,並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可是,然後呢?

在大雨中出現的那個女孩,是誰。
那個只出現在你瞳孔裡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全身的氣力彷如被抽乾一樣,
在什麼時候我們的愛情被入侵了,而我卻懵然不知?
抑或是說,在從何時決定離開我呢?

從電話的鈴聲中扎醒,我居然在公司裡頭發呆。

好險……幸好主任剛剛才經過這邊,應該不會再來。

可是我錯了,主任的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
「你這樣是工作的態度嗎?」

冷顫了一下,恐懼從我內心深處發出,「……..對不起!」

「我們這種小公司花錢請你這種小文員你看不起啊?」主任的聲音步步進逼,臉容變得猙獰,「我警告你,你別以為自己和老闆的關係很好便可以為所欲為,我不會放過你的。」

低下頭,我連一句話也不敢說。

是真的太累了吧?

這些日子以來精神狀態都這樣,從睡夢中扎醒,慌張地看看身邊有沒有人,
想起他,想起你,想起自己,
然後陷入無盡的無眠裡。

還是得努力工作吧?
從委屈中自我安慰,這是我能做的事情。

一直的工作,趕緊地在限期前完成所有東西。
好不容易才放下最後的資料夾,思緒又猶如海潮的不斷回溯。

我和潘世章是在公司的聖誕舞會認識的。

那天我只化上了簡單的妝,穿上了保守的黑色裝,便參加這個賞面派對。

說是舞會……對我來說其實更像一個戀愛的狩獵場,從一進場的那刻大家便會分別哪一個人是可攻略,哪一個容易上當,哪一個對自己比較有利。

每個人彷彿都戴上了華麗的面具,譁笑在這裡成為一種工具,噓寒變成一種手段。

最矛盾的地方是,明明瞧不起這種虛假的派對,但又暗地裡渴求有人會找上自己,那他媽的虛榮感。

去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

而寂寞呢?在這裡扮演的位置是什麼?有時候我在想。
真正的孤單並不在乎於雙數,而是在人海茫茫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也沒所謂吧?反正我只是個小小的員工,根本不會有人找上我。

最後因為沉悶,因為不習慣,後來受不了,就一個逃往後樓梯的抽菸。

然後我遇上他。

蹲在樓梯間上的時候他衝了進來,身上帶著酒味的他對著電話怒喝,然後電話對頭傳來另一個女子的對罵,最後頹然地放下

大概是他罵完後才發現我的存在,這裡的煙太大了,他沒有感到錯愕,而是沉實地盯著我。

然後我們相目凝視。
就像獵物互相盯上一樣。

我們在差勁的時候遇上對方,所以即使發生什麼也不出為奇吧?

幾乎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熱情,我和他就好像有共識的罪犯為彼此的落寞尋找出口。

手上的香煙掉上地嚓嚓燃燒,這刻他的眼裡只有我,我的眼裡也只有他。

那是接近瘋狂程度的擁吻,然後手開始不安份的在身上試探,帶著興奮的罪惡感測試對方的敏感帶。

我們靠著赤裸而擁有對方,沒有什麼,單純而絕對。
他很溫暖,待我如公主般的愛惜,沒有過份的要求。

最後我都忘記了事情是怎樣落幕的,只記得翌日回公司的時候,主任響起了我桌上的電話,說有高層要見我。
他拋下鑰匙給我,沒有多餘的廢話,給了我地址,叫我晚上去找他。
我很清楚,這是名為「床伴」的一個交易。
但我又不知道為何真的很聽話地應約。

我知道我不會成為他的唯一,因為那天我到了預定的地方時,發現他的沿室
這些鞋,毛茸茸的,是街上那些可愛的女孩喜歡的類型,不可能是為我準備吧…….
他赤裸著上身站在木梯上的睡房前看著我,沒有招手,卻有種無法抵抗的引力召喚我過去。

去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經很糟…….

只差一步。
時間凝結成冰凍的一點,那是人生之中一個沉重的選擇。
因為只要跨前一步,所有東西都會失守。

但墜落的聲音如此的大,孤寂也鑽進人骸的深處。
讓人很想脫下所有衣服,在慾望之間徘徊,沉淪。
而那刻我彷彿明暸到,要留住昨夜的回憶,就需要有代價。

因為那是我能付出的所有了。
因為我只能用我最寶貴的身體去換取一點溫暖,
去讓自己有個苟存下去的理由。

懷著恐懼,懷著淚水,
撐出微笑,我往房的那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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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的關係和老闆愈來愈近呢。」
「嘖嘖,你小心點好,萬一將來變成我們老闆娘時便有得你受了──」
經過門口的茶水間時,我不小心地聽到。

咬緊牙關,我只能急步而走,不斷地按升降機的門鈕,裝作什麼也聽不到。
公司裡散播著種種關於我的讒言,但對它們我只能處於挨打的狀態。
甚至我曾冀祈過潘世章可以做些什麼保護我,但沒有,他什麼也沒做。

為何擁有一個人,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只是單純的想有個人抱抱自己。
我是個女人,會有需要,也想得到被愛的感覺。

好累。
生活就是不斷的折騰再折騰,每一天重覆著前天的里程。

城市裡有著太多的空隙,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無法填滿都市的每個角落,然後寂寞彷彿會從這些空間流竄出來。
站在馬路中心的我這刻失去了空間感,好想無助地哭。
所有的聲音,
但我還是回到了「家」,縱然我不知道那個算不算是家。

他還未回來。
沉重的木門被緩慢推開,空洞的大屋。
你有凝視過,黑暗嗎?

沒有亮燈,放下公事包,走進浴室內放溫水,頭髮像重擔的瀉下到水上。

水溫的溫差讓我精神了點,望著熱騰的蒸氣吹散在空中。
我隨意的抓了瓶玫瑰往身上灑,浴室就充斥著淡然的花味。
馥香如蜜,帶刺而鮮艷的紅玫。

但我沒想到,當我開門時潘世章會一整個站在門口前。

「玫瑰。」大概是剛下班的關係,他的聲音有點崩緊。
他的恤衫還未脫下,之後是用力的抱著我,像是在我身上尋找什麼,最後失落地看著我,
他的眼裡有比我更急切的需要。

坐在床上,我們什麼也沒有做,
潘世章就只是這樣的抱著我,沉默不語。

良久良久,他說起了《小王子》裡玫瑰的故事。
以著一種遙遠的語調,像是在憶述他人的故事,處身於另一個時空,
他說起了小王子和玫瑰的相遇,以著柔軟而低沉的聲音,如何的悉心照料高傲的花,說到小王子愛玫瑰卻不能跟它一起就沒再說下去。

安靜之中,我吸了口氣。

「小王子選擇了被毒蛇咬死的方法回到玫瑰。」
他沒有說話。
「那就讓我成為你的玫瑰吧。」

語聲落罷,他的瞳孔放大,像受到的刺激開始吻我,一遍一遍的,
從脖子,一直向下,緩慢地伸延到其他地方……….

去吧……讓我成為你的玫瑰,那在寂寞星球上獨一無二的玫瑰。
讓我帶刺的身軀在你身上留上痕跡,
我抓著他的後頸,享受墜落的快感。

在迷茫的神情中帶著激動,但當解開最後一件衣服時,我卻看到他突然清醒過來。
像是從狂熱之中拾回理智,急流湧退,他把熾熱的身軀退離我的身體。

「為什麼?」我失去聲音,只能發出啞然的氣音。

難道連最後這點溫暖也不給我嗎…….?

「你不快樂。」他只是簡單地說,然後穿回上衣。
聽到後我終於崩潰,藏了很久的情緒通通一次湧到心頭。
暌違已久的淚水如泛堤傾瀉而下,我哭了很久
潘世章沒有說話,只是從後輕輕抱著我,把我的頭當成枕的毯著他的頭。

後來我生了一場很久的病。
晚上在淺睡與半睡的邊緣徘徊,真的很熱。

好熱。

但半夜裡有人為我替換毛巾,會把掌放在額上探溫,
把我從睡夢的邊緣趕回去,讓我感受掌心的溫暖。

這就是快樂嗎?這就是被照顧的幸福嗎………?
愛相伴而來的是貪婪與渴求,長久枯萎的心靈因為得到滋養而溫暖。
我不知道,這幸福的昏眩,可以停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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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世章這幾天一直留在家中照顧我。我不明白,為何他可以放下公司繁重的業務而來理我這雞毛蒜皮的小員工。

或許他只是玩玩而已吧?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愛心發泄夠了的時候便會離去。

但他又哄又騙的叫她吃藥,知道她要吃清淡的又會一大早起床給她煮粥,縱然味道有點爛,她還是勉強的張開口把它吃完。

這下子她也有點糊塗了。

一個每天生意上落幾百萬的公司老闆,會為了她,放棄賺錢的機會?

「吃吧。」潘世章扶起了我,撓了口白粥送到我嘴邊。
精神微好了點,我躺在床上不斷地思考。
一此問題的起因,經過,到現在落得如斯田地,記憶如走馬看燈的飛快播放。

「還是你想我用口哺給你吃?」他有點不耐煩,敲了敲停留在碗邊的羹。

「老闆,夠了吧。」大病才剛看到初癒的跡象,我發不出很大的力,「這種關係很不健康,我想結束。」

「不行,現在你是個病人,又在我家的病床,你覺得還有走的可能嗎?」
他瞇起了雙眼,像是在打量我身上的一切,
「所以在你病好之前就只能乖乖待在這裡,往後的事,晚點再算。」

然後是很長久的沉默,屋內只剩下跳鐘的聲音。

「在第一天遇上你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我沒可能成為你的唯一。」
「為什麼?」

「那些鞋。」
「噗──」

他大概沒想到,我是個如此敏感的人。

時光又開始慢慢的凝聚成一點,以著固執的姿態前進。

然而坐在床邊的他一聲動也不動地看著我,我很想跟他說,
看看我,其實我沒想像中的骯髒。

但當我連自己也不能這樣看自己時,我又何以祈求你這樣看我?

啊。真緩慢呢。不知道為何我的腦海出現這句句子。
下意識的按了按長放在褲袋的菸想抽出來吸,卻被他阻止了。

「縮手。」忍無可忍,我終於拋出這一句。
他怒目而視。

他把碗往地一摔,強吻了我。很可憐的孩子,除了用肉體去表達自己的關心之外就不懂其他的方式,也不明白為何我們要弄到這個地步。

我曾問過,為何他「喜歡」我。

「因為你看見的只是潘世章。」他說得很輕鬆,「不是老闆,而是潘世章。」

那你看得見我嗎?
你一直看到的,是那個堅強,不屈的我嗎?
現在在床上的你,真的看到了我嗎?

 

「你以為我一直不了解你,但你不知道我曾花了很耐的時間觀察你。」他如數家珍的數著,「我很努力的進入你的世界,一開始我以為你和其他的女孩一樣,只是貪婪我擁有的財富和人際網路,但後來我有次我發現你把錢偷偷匯進我的戶口時……..這令我覺得很新奇,也令我感到困惑。」

「你在我身上尋找到其他女人沒的感覺,沒事的,很快你便會習慣。」我默默地說,笑了一下,「然後便會發現我也沒那麼特別,離我而去。」

「我不會。」他咬耳切齒地說。

「潘世章,你在逃避什麼?」

我總覺得潘世章在逃避什麼。
堅定的目光之下,往往有著找不到焦點的跳動。

我們常常會利用一起藉口去逃避一起固有的問題,然後把它合理化。

比如說有些人喜歡做運動,喜歡的不是運動本身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放下電話來逃避公事,也有些人因為不喜歡家人而選擇待家人全睡了才歸家。

有些的避是下意識的,而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潘世章在逃什麼。
冠冕的藉口埋藏著的是我們一個個不願意面對的事實,不是嗎?

但我們總需面對。
你願意誠實地面對自己了嗎?

「你問問自己,在這段關係裡,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愛情啊,才沒人想像中的堅強呢。」帶著諷刺的語氣,我說,「我沒必要承受你的孤單,也沒理由要照料你。所以我才會提出這不正式的分手。」

「我這刻只想擁有你!」又是一聲怒喝,他壓止了自己的怒氣,「的確,我無法承諾我一定會愛你,但自從知道你不喜歡那些的女人後……我已經很久沒找了,我會盡力付出所有能給的去愛你。」

承諾啊,承諾若是什麼,可以略掉不說。
我想了很久,沒想到怎樣回答他,他擁抱了我。
「我愛你。」他低聲,聲線每放愈下,「真的很愛……..很愛…….」

停止了的淚又再次落下,我很害怕是因為枯竭的心靈會獲得了雨水的滋潤而渴求更多,但我貪婪的把手環在他的枕後,頭回感受到原來他的頭髮是這麼乾。

「或許透過你我找到了逃避身為老闆的負擔,但那也不能否定愛的存在。」我突然想到,他的端倪是什麼,「我的孤單不需要你照料,我的落寞也會自己解決……..只要讓我知道回家有個人等我就好。」

我們能夠在一起也不是單純愛這麼簡單吧?
世上沒有單純的感情,在愛情之外,一定存在著些因素,才會使我們在一起。
那 又 如 何?

「你與我都是彼此的艷火,存在只有剎那的時間,
 在燃燒慾望的同時,試圖尋找溫暖的存在。」

「總得試試看吧,看看能不能把剎那的火花變成燎原的熾焰。」

各自無言,我們慢慢從站立的抱擁屈曲盤膝,坐在木地板上。
沒有不適,反而覺得自然,自在。

後來,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
從他的成長,從他出國留學,我一步一步重新認識潘世章這個人。

有時我會報以微笑,聽著聽著,我的病就好了。
但那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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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惡夢的次數減少了。

我和潘世章的相處很好,非常好。自從那天的坦白之後我們彼此放下了心結,坦承相對。

過著比常人更常人的生活,我辭掉了工作,專心地做他的女友,除了偶爾他有空的「額外運動」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他平安地下班,把公事抱拋到沙發上,在他背後輕輕地按摩肩膀。

我們都嘗過糟糕的寂寞,才特別珍惜平凡的珍貴。

有好幾次我在他的衣服發現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我按奈著自己的情緒和他對質,後來發現是誤會。
嗯,愛情,是需要一點點勇氣。
和一點點信任。

生活的步伐也慢慢的同步了,在磨合的過程中我們學會放大對方的優點,蓋過所謂的不足。
我們都很努力…….讓對方融入自己的世界。

與其要個需要自己為他改變的人,倒不如找個能接納你的人。

因為我們都是人,有著很多的缺點,我們的成長並不完美,身上帶著的是歲月留下骯髒不堪的傷痕,有些甚至連自己也沒勇氣正視….

但愛情有種力量可以將缺點通通看成優點,一個愛自己的人可以無條件地包容你犯下的所有過錯,就從傷口上的止痛藥,讓你忘記承受著的痛苦。

那種從心底發出的怦然,那從深處湧出的感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就是我能給你的最大東西了。

這天潘世章剛好放假,坐在大廳上。
悠閒的星期天天空放晴,外面吹著柔柔微風,雪白的窗簾在飄,陽光毫不吝嗇地照耀到大地。
「在看什麼書呀你。」我從背後突然撲上,打算給他驚喜。
不過他沒被我嚇到,反而笑了笑,「兩性關係。」

「是要打算哄其他的女孩嗎?哼?」我放下衣籃裡的衣服,教訓他說。

「對啊。」豈料他竟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把我推倒在沙發上然後不斷的搔我,「我就是要哄你回家。嗯?」

真是狡猾!狡猾!
迅速給了他個吻,我反射性的彈起,準備拿衣服去洗。

「別走。」但他拉著我的手,不讓我離去,「…….這天的天氣很好。」

明明是個年青有為的公司大老闆,怎麼這個時候就像個孩子呢。

好吧,衣服晚點洗就晚點洗吧,他喜歡就好了。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享受被潘世章抱的感覺,因為透過這個方式我可以感到他那內在的溫柔,那種憐恤與屬於男孩的愛意。

窗外的風景很平靜,他從背後抱著我,把頭枕在我膀上,望著前方。
天空上沒有一隻飛鳥,只有藍天與白雲,偶爾間,遠方有架飛機飛過,傳來隆隆聲響。

很遙遠,卻又,很近。

「我們結婚吧。」平靜中,他突然說。
「啥?」這次換我嚇倒了,想轉身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卻被他緊緊的抱著。

「我說,我們都到了適婚年齡。」他從褲袋裡拿出絨盒,亮出一顆不太大的指戒「嫁給我,好不好?」
一切是這樣簡單,樸素,卻也是最深的感動。
就這樣看著眼前的風景吧,一直這樣…….

風中有著低語,隨風輕哼著歌。
歌韻中,他沒看到我閃爍的臉頰。

「於是你不停散落 我不停拾獲
我們在遙遠的路上 白天黑夜為彼此是艷火
如果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亦回頭
我們就錯過

撲火 我們相視笑著 撲火
什麼都不說 不說的 是真的
我們相視笑著 是夢也快樂」

所以我們不能失去了。

 

「維護社工專業操守‧反對社福政治化」

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新聞稿

「維護社工專業操守‧反對社福政治化」

社會上的泛政治風暴,直捲社福界。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近日收到同工投訴,有機構向同工發信,表明機構「反佔中」立場及要求同工動員參與8月17日反佔中遊行。

社工總工會發言人張國柱直言,對有機構運用社會資源,要求同工舉辦政治活動,感到遺憾及予以譴責,亦質疑社工在組織綑綁式「反佔中」旅行團時,社工是否需要先篩選服務使用者的政治立場,才決定誰可參加旅行團?機構是否以政治立場決定服務使用者的服務使用權?張國柱亦提及有同事感到壓力,擔心若表明自己是不支持機構立塲,會遭秋後算賬。

出席同工陸鳳萍小姐陳述收到機構要求簽名支持「反佔中」信函後斷言拒絕,並呼籲各同工「以行動抗拒這惡勢力,捍衛社會工作者的專業性。抵抗政治風暴,從社福界做起!」

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重申:

1. 社總不會反對個別同工參與「佔中」或「反佔中」的活動,因這是每個人的自由表達。故社總認為社福機構應尊重同工的個人政治取態,不應干預同工支持「佔中」或是「反佔中」;

2. 社總對有社福機構要求員工簽名支持某種「政治」表態,並製造白色恐佈,予以遣責;

3. 社總認為社福機構是向有需要的基層市民提供直接的民生服務,故不應將政治介入服務當中。

4. 社總認為一些受政府資助的社福機構應該對任何政治事件保持中立,否則會影響服務的獨立性;故社總要求有關部門應介入調查受資助機構是否有以上行為,如是屬實,應于警告及停止其撥款。

5. 社總提醒所有社工,根據社工工作守則第二部分第四點,「社工有責任讓服務對象知悉本身的權利及協助他們獲得適切的服務」,若機構向社工施壓組織政治活動,誤導參加者參與,令社工可能違反社工守則,同工可向註冊局澄清及投訴。

6. 社總提醒有關社工,如果上司是社工,而他/她代表機構要求社工下屬推動含政治表態的活動(如817旅行團,以低廉收費誘騙受眾參加,順道遊行),請向社工註冊局舉報,以保護自己的專業資格不被吊消。

拉閘上鎖攔採訪 記者變「恐怖份子」?

【花絮】政綱宣講會保安戒備森嚴,澳門蛋方圓數百米,人車須有指定證件才能進入,記者提早一個鐘進場安檢等開波,媲美國家領導人採訪安排。百多港澳媒體記者雲集,除左男主角,一眾行家例牌中場休息都想問問選委:收貨嗎?最受歡迎的莫過於博企大班、政壇重量級人物,以及崔家成員,估唔到今年選管會一改慣例,中場休息、完場散水都拉閘上鎖,多名工作人員把守出口,嚴禁記者離開傳媒區。多名行家投訴抗議,工作人員只係攤攤手話:上頭指示,選管會安排!記者要訪問選委竟然只能透過工作人員「傳話」,崔政府說好了的新聞自由呢? 在官府眼中,傳媒豈止是洪水猛獸?簡直成了「恐怖份子」!選委話晒都係民意代表,亦被官方矮化成「受保護動物」。一場鬧劇,選管會尚欠一個解釋。

【貳拾成仁】救援任務有定時︰劉蘊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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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蘊玲(Elaine)揭著相簿,全是她十多年前隨無國界醫生做志願護士時的舊照片。她一頁一頁的翻,一本又一本,翻到一張攝於南亞海嘯時的,一片頹垣敗瓦。她的目光在照片中搜索,然後指著一團白色的東西,「這樣腐爛到見骨的屍體,在那次海嘯災場,隨處可見。」說起來冷靜得很,跟上得多天災人禍的前線有關嗎?「我已經是個過氣的救援人員,現在轉工了。」以為她所謂的「轉工」,是指自己現職投資顧問,怎料,她說:「轉了做人媽咪。身處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就要做該做的事情。」

 

女兒 - 撕裂有時,縫補有時

Elaine是無國界醫生較早期的香港救援人員。「我在傳統屋邨長大,父母為生活奔波,父母的眼界就是我的眼界,覺得自己見識很少。大學時常常問自己,如何能真實地認識世界?」要認識世界大可來一次說走就走的背包旅行,「但我希望能跟那些地方有互動,在那邊工作、生活,不只是一個過客,而是有承擔的。」儘管遭到父親的極力反對,Elaine還是放棄了在公立醫院的護士工作,決定隨無國界醫生到蘇丹去。二十多歲的好奇女子,想出門看看世界,理直氣壯。「這是我一直所渴望的,是一件很值得做的事情。」可是,她未能以這樣的理由說服父親對這次志願工作安危的擔心,帶著點點無奈出發,「生命中有些張力,是無法輕易化解的。」

在蘇丹,Elaine一直以書信嘗試調和與父親的僵局,委託其他工作人員到首都的時候把信順便寄出去。書信中,兩父女交換了彼此在蘇丹和香港的日常生活,卻沒有觸碰未癒合的傷口,關口卻在1999年無國界醫生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時給打破。在無國界醫生獲獎一個月後,還在蘇丹的Elaine收到彼岸的來信,父親寫道:「犧牲自己的一切,無政治意識來幫助貧苦戰亂的無國界人民,這一義舉使你們得到無限尊重,我們知道這消息後很高興……」Elaine感受到父親態度的轉變,由當初的堅決反對,變成一份肯定和鼓勵。「曾經,我可以選擇一段和諧的父女關係,在那一刻,我沒有選上。現在我所得的,亦是我未曾想過的。」

 

elaine-lau_0

 

妻子 - 尋找有時,捨棄有時

蘇丹之後,Elaine跟無國界醫生到過科索沃和阿富汗,04年再到印尼執行南亞海嘯的緊急救援工作。4個不同的項目,對Elaine來說,是一種自身的進化。「第一個救援項目完全是一趟洗禮,因為蘇丹的醫療設備和日常生活,都和香港有極大的落差。」出發前當然有心理準備當地的醫療水平不能跟香港相比,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基礎設備總有吧,可惜眼前境況給她一個驚訝的答案。又,住在村莊裡,上廁所、洗衣服,連喝口水都得重新適應,晚上還聽見大蜥蜴在泥屋的乾草屋頂上竄來竄去。「可以生存,但不能習慣,生、心理都很虛耗。」在香港,壓力大時可以大吃一餐或去唱K;在蘇丹,雖然營地裡有廚師幫忙做飯, 但親手拿起菜刀,一下一下的切菜節奏卻有效趕走了Elaine心裡的藍調。

翌年,Elaine在科索沃,那是一場深化的學習過程,讓她感受更透徹。「我跟當地人一同走難,槍戰就在不遠處。」她看到更完整的畫面,並不只是一個好憐憫的旁觀者。阿富汗是條件最艱苦的項目,但經過前兩次的經驗,她自覺信心滿滿,可以好好完成醫療隊長的任務。之後,是南亞海嘯,「當時的我算是個經驗豐富的救援人員,那次緊急救援又讓我有新的體會。」

Elaine一直在說的,都是她作為人道工作者的進化,那時,生命似乎都圍繞著這事情走。「二十多歲時的青春,只想到要做好工作,做好任務,沒有想別的事情。但完成南亞海嘯的救援任務後,我感覺是時候退下前線。」既然已進化成一個成熟的人道工作者,何不再接再勵?因為她找到了一雙可牽著她的手,準備結婚了。Elaine接到南亞海嘯的任務時,當時的未婚夫其實不太贊成,她也認真的考慮過是不是真的要去,最後她的成行,未婚夫的放行,背後似乎有個默契,「丈夫是醫生,他的擔心源自他對醫護工作的了解,他希望我婚後可以安穩一點,而我亦認為這個『家庭』與『自我』的取捨是必須,所以南亞海嘯成了最後一次救援任務。」怎麼老爸反對就一意孤行,老公反對就妥協了?「當然不同!」願聞其詳。「不一樣,怎會一樣?老公喎!」女人,解釋不來。也解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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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 栽種有時,拔出所種的也有時

讀了公共衛生的碩士,之後又念了博士,Elaine有想過在學術上發展,起碼與她的本行相關,也切合婚後的安穩生活,但Elaine卻沒有眷戀學術研究,轉行當上投資顧問。穿得亮麗,手提包裡隨時放著基金資料,跟相中手拿血壓計的白衣天使有點戲劇性的反差。Elaine看著照片:「那時真的是又黑又殘,在蘇丹回來後,有人跟我講菲律賓話。」試圖測試她的冒險基因,有蠢蠢欲動要再上前線嗎?「若叫我馬上起行,我相信我還有能力去救人,但現在我有4個小朋友要照顧,對一個女人來說,『母親』是一個更長遠的角色,更有成功感的任務。」在不同的階段,就做不同的事情,為了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照顧這個大家庭,Elaine選擇了工作時間自由的投資顧問。「老公管錢差,激發了我的理財潛能。」

不過,Elaine那腔熱血未有消退,她在潛移默化地把人道種子種在孩子的心田。「香港不是戰亂或容易受天災影響的地方,跟他們說我在無國界醫生的經歷,未必能消化。帶他們到孤兒院探訪,會更易明白。」Elaine也試過和其他家長一起帶孩子爬唐樓派米。

過氣的救援人員現在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真的不考慮出山?「我倒是有預感我的丈夫有一天會當上志願醫生,但我怕他捱不住,所以我會跟著去照顧他。縱然他現階段mood(情緒)未到, 但我有信心他會被我感染。不過,必須是孩子都長大了的時候。」對的,處境不一樣了,想法必會轉變,萬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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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成仁

無國界醫生(香港)成立20年

今年是無國界醫生(香港)成立20年。多個來自不同背景、有著不同際遇的救援人員、義工、支持者和朋友,細說他們與香港和人道救援的故事。有賴他們以及許許多多香港人的支持,令無國界醫生能夠立足香港,並發展至今天的規模,把人道救援帶給更多有需要的傷病者。這些故事有著對人道救援的一份熱誠和期盼,希望你從中會有所共鳴,並開始你和無國界醫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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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旅行(一)可能性的幾種區分

Credit: Zorin Denu via Flickr

Credit: Zorin Denu via Flickr

文/陳培興,部落格書寫隨興

〈時間旅行(序)〉,我們已簡介過時間旅行(Time travel)的討論。接下來可以開始探討時間旅行的可能性。但在此之前,我們首先要先知道「可能」這個語辭也是有歧義的,這次本文會說明和區分「可能」的不同意思,藉此把它清楚地應用在時間旅行的討論中。

你或許會奇怪:「可能不就是可能嗎?這有什麼好區分的?」其實「可能」是一個有歧義的語辭,雖然在日常生活上就算不釐清也什麼影響,但是在談論時間旅行的語境中,它會是比較容易引起混淆的字眼。為免因為歧義而引起不必要的爭論,我們要先釐清「可能」的用法,藉此展開一個較清晰的討論。

談論時間旅行至少會涉及以下幾種可能性:

  1. 邏輯可能性(logical possibility)
  2. 經驗可能性(empirical possibility)[1]
  3. 技術可能性(technical possibility)

當我們說某件事態是邏輯上可能的意思是指:該命題並不抵觸邏輯定律、並不同時斷定(或蘊涵)自相矛盾的情況。那什麼是自相矛盾呢?譬如:「我是人並且不是人」就是一個自相矛盾的例子,它有著同時斷定P和~P的意思,凡是不蘊涵這種邏輯矛盾的命題才是邏輯上可能的。

而當我們說某件事態是經驗上可能的意思是指:該事態並不違反自然律(laws of nature)包括各種物理法則例如「沒有任何物質能以超光速運動」(假設這些物理法則是真的),凡是不違反自然律的事態才是經驗上可能的。

另外當我們說某件事態是技術上可能的意思是指:該事態並不與當時的技術水平有所抵觸。例如「載人登陸月球」在過往是技術上不可能的,但隨著科技水平提升,在現今的技術已經能夠實現。又例如「建造載人百萬的飛行船」亦是現今技術上可能的,儘管沒有國家會耗費龐大的資金和人力去實踐。只要不抵觸當時的科技水平,我們就會說該事態是技術上可能的。

最後若你有細心留意,應該不難發現這幾種可能性之間還有重要程度之分,其中又以第一項邏輯可能性最為基本,第二項經驗可能性次之,第三項技術可能性在後。許多哲學家和科學家所質疑的並不是「時間旅行」是否在技術上可能,而是邏輯上是否可能,這種質疑比起其餘兩項有更大威脅。

因為任何命題若是邏輯上不可能,那麼它在經驗上和技術上也是不可能的。比如「我畫一個『是圓又並非圓』的圖形」,這命題無論我怎樣做,它在經驗上和技術上也是無法達成的。這因為該命題隱含矛盾:「圓」和「並非圓」兩者既不可能同真,亦不可能同假,我們無法達成邏輯上矛盾的命題。相反,如果某件事態並不抵觸邏輯定律,也不違反自然律,只是在目前技術上無法實現,那麼我們仍可以想像有一天科技進步了,到時候就能把它實現。

附註

經驗可能性有時亦稱「物理可能性」(physical possibility)。

參考資料

  • Hospers, John. An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ical Analysis. 4th Edition. London: Routledge, 1997, pp. 121–122.

延伸閱讀

世事都被《LUCY》看透了?

LUCY

 

(劇透注意)

 

最近在香港上映的《LUCY:超能煞姬》,影評兩極化,有些人把這齣電影捧為導演Luc Besson的「神作」,但有些人則大罵這齣電影是「爛片」。相信不少觀眾與我一樣,在觀看完《LUCY》之後,頓時感到一頭霧水,但當我消化完電影中大量雜亂無章的訊息之後,只好用「堆砌失敗」來形容這齣電影。

《LUCY》其實與今年的另一套電影《超越潛能》(Transcendence)很相似,簡單來說是講述一名在台灣留學的女學生Lucy(Scarlett Johansson飾演)被男友出賣,被迫成為了南韓黑幫的運毒工具,在陰差陽錯之下,藏在Lucy肚內的毒品CPH4大量被她體內吸收,然後開啟了她腦內的潛能,由普通人只用10%大腦漸漸上升到使用100%的大腦,完全改變了她,讓她擁有神一般的特異功能……

 

不得不承認電影的拍攝手法很精彩,除了配樂、特技畫面和電腦動畫等視覺效果相當出色之外,當中還有不少意識流、蒙太奇等有趣手法,為這齣商業片加添了藝術的色彩。值得留意的是,在電影初段的韓語對白,導演故意不配上任何字幕,除了可讓觀眾代入主角Lucy的處境之外,還創造了一個「障礙」,與開發100%大腦潛能的「障礙」呼應,算是一個有趣的玩笑。

電影最大的訊息是,每個生命都應該在有限的時間入面,為未來作貢獻,例如Lucy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有限,她決定在看透了世事之後化作知識和真理,對後世人類社會作貢獻。另一方面,Lucy所強調「其實人類從不死過」的哲理,指出宇宙間一切的物質總量,其實都是不能消滅或創造,只能轉換和變化。人類的生命與宇宙的生命都是同源,而人類的歷史只是宇宙宏大的歷史的一小部分。

 

電影中還有其他的哲理可討論,但戲中大量的犯駁位成為了致命的瑕疵,包括戲中的偽科學和偽歷史。《LUCY》的劇情是建立於「普通人只開發了10%大腦」的偽科學之上,但其實這個「學說」並沒有充足的科學根據,只是一個流言,聞說是出自愛因斯坦或佛洛依德,但現在很難找出「10%」的起源。而電影中的化合物「CPH4」是假名稱,在現實中那種在孕婦體內的物質,當然沒有戲中的效用。

除了偽科學之外,還有偽歷史。電影中指出阿法南方古猿Lucy是人類的祖母,其實是忽略了1992年被發掘的女性人科骨架Ardi。阿法南方古猿骨架Lucy是於1974年在衣索比亞被發現,之後被科學家推斷有320萬年歷史,曾被認定是最早期的人科動物骨架。可是,在1992年至1994年間,始祖地猿化石Ardi在衣索匹亞被發掘,直到2009年,科學家推斷化石年齡約440萬年,她成為了現時已知比Lucy更遠古的人科生物。Ardi同樣是女性,理應取代Lucy的地位,為何電影不以Ardi為藍本,還向觀眾灌輸Lucy是人類的祖母的訊息呢?

偽科學和偽歷史本身並不是甚麼大問題,撇除那些批評,純粹評論電影的話,電影仍有不少瑕疵。主因在於導演Luc Besson太貪心,他嘗試想將大量生物學、物理學、數學、哲學、神學等訊息,強行堆砌在短短90分鐘的電影入面。雖然電影中有不少有深度的對白,但電影節奏未免太急速,這種刻意讓電影變得「好有深度」,一般觀眾實在吃不消,而喜歡「好有深度」的觀眾就會很興奮,為電影帶來了話題性和商機。

 

雖然《LUCY》與《超越潛能》有不少相似之處,兩齣電影的主角也展現了神一般的能力,但後者故事的說服力較大。LUCY的腦能力瘋狂地不斷上升,除了擁有超乎常人的記憶力和學習能力之外,還違反科學定律,能夠控制一切電子儀器、看到不可見的電磁波、操控身邊的物質等。最終,LUCY看穿了人類和宇宙的整個歷史,彷彿穿梭時空,更成為了超越一切物質、無處不在的真理……

《超越潛能》戲中的科學家Will Caster(Johnny Depp飾演),透過人工智能科技讓自己成為了「神」,故事對戲中的超能力提供了相對上較合理的科學解釋,例如Will是透過納米機械人,操控世間上所有物質,相反,沒有提供科學解釋的《LUCY》則沒有著墨。《LUCY》另一大犯駁位還有韓國黑幫那一條線,究竟那四包CPH4值多少錢,會驅使他們遠渡多個國家,與當地的警方開火,還出動到火箭炮呢?

如果《LUCY》走偽科學、文藝奇片的路線走到底,我不會批評它,但現時它散發著主流商業片的氣色,例如戲中有不少Samsung的植入式廣告的同時,還走著偏鋒的深度路線,實在是「兩頭唔到岸」。

 

世界足球回顧:1984年嘅法國歐洲國家盃

UEFA_Euro_1984 歐洲國家盃

 

1984年嘅法國歐洲國家盃,亦喺有8隊參加決賽周:8隊分成AB兩組(各四隊)打單循環,每組首兩名交差對打爭入決賽,並且取消季軍戰。

8隊參加決賽周嘅隊伍包括主辦國法國,以及由外圍賽出線嘅上屆冠軍西德,亞軍比利時,葡萄牙,丹麥,南斯拉夫,羅馬尼亞,同埋西班牙。當中葡萄牙同羅馬尼亞喺第一次入決賽周;而世界盃冠軍意大利,季軍波蘭,同埋表現唔錯嘅英格蘭就分別喺分組賽被淘汰出局。

未講決賽周分組形勢,就先要講一場疑似假波,當年分組賽最後一場,西班牙要喺最後一場贏馬爾他最少11球先可以憑得失球壓倒荷蘭出線。雖然比賽初段馬爾他曾迫和西班牙1:1,不過最後竟然係西班牙贏12:1出線。呢個賽果令好多人懷疑馬爾他打假波,不過經過調查,無任何證據。

 

 

當年A組有主場之利嘅82年世界盃殿軍同埋法國,上屆歐洲國家盃亞軍比利時,淘汰英格蘭嘅丹麥,同埋南斯拉夫。以國際賽經驗嚟睇,法國同比利時係熱門。

揭幕戰由法國對丹麥;法國陣容比世界盃時更強,首先門將俾斯(Joël Bats)比世界盃門將艾度里穩健,後防就由勒盧斯(Yvon Le Roux)代替退休嘅杜素,中場就組成稜型中場,由居里斯同新人費南迪斯(Luis Fernández)做策劃,泰簡拿打防守中場,柏天尼做攻擊中場,而前鋒就缺乏新人,所以法國用怪陣迎戰:前線放兩個翼鋒勒金比同埋貝隆(Bruno Bellone)拉開前線,由中場球員後上攻門;而丹麥就係喺20年嚟第一次入到決賽周,隊中有後衛摩頓奧臣(Morten Olsen),右後衛施夫碧(John Sivebæk,後來效力曼聯),拜仁慕尼黑中場勒比(Søren Lerby),摩比(Jan Mølby,後來轉會利物埔),左翼謝士柏奧臣(Jesper Olsen,後來轉會曼聯),前鋒艾基亞(Preben Elkjær,花名叫坦克車,效力比利時洛格倫,決賽周後轉會意大利維羅納,就協助新球會首次奪得意甲聯賽冠軍),19歲新秀米高勞特立(Michael Laudrup,當時已經加盟意大利祖雲達斯,不過由於外援名額限制,被外借去拉素,後來回歸祖雲達斯,之後再轉會巴塞隆拿及皇家馬德里)。呢場波柏天尼被效力意大利比薩嘅伯格連(Klaus Berggreen,後來效力羅馬同都靈)全場凍結,最後喺下半場末段把握一次機會入波,替法國以1:0打敗丹麥。丹麥呢場波損兵折將,中場主力77年歐洲足球先生西蒙遜(Allan Simonsen,曾效力巴塞隆拿)斷腳,唔能夠繼續踢決賽周;而法國後衛阿武羅斯亦喺臨完場前以頭撞謝士柏奧臣而被趕出場,最後要停賽3場。

次熱門比利時就對南斯拉夫;不過比利時喺決賽周前就爆出醜聞:幾名國家隊成員,包括隊長吉烈斯,後衛Walter Meeuws,Gerard Plessers,後備門將普荷美(Michel Preud’homme,多年後擔任正選門將),中場Jos Daerden及Guy Vandersmissen被告發參與打假波,被比利時足總罰停賽;而另一位後防主力蘭昆(Michel Renquin)就因為要替球會爭冠軍而申請退隊。教練泰斯唯有起用多位年青球員,包括後衛格連(Georges Grün,效力安特烈治,後來轉會帕爾瑪及里賈納),剛申請入籍比利時嘅天才中場史詩科(Enzo Scifo,後來效力多間法甲及義甲大球會),以及多位國家隊邊緣人例如迪胡夫(Walter De Greef)及Paul Lambrichts去重建球隊,並委任古里文斯做隊長。對手南斯拉夫亦有幾名有潛質嘅球員及名將,例如中後防嘅卡坦力(Srečko Katanec,後來踢史特嘉及森多利亞,現為斯洛文尼亞國家隊領隊),中場史度高域(Dragan Stojković),前鋒蘇錫(Safet Sušić,現為波斯尼亞及黑山國家隊領隊)及維祖域(Zlatko Vujović)。不過,南斯拉夫喺比賽表現欠佳,先被比利時聯賽神射手尹丹貝治(Erwin Vandenbergh)遠射先開記錄,然後再被兩名首次上陣嘅比利時新人合作,由格連頂入史詩科傳出嘅角球,輸2:0。

 

1984 (June 13) Belgium 2-Yugoslavia 0 (European… 发布人 sp1873

 

第二輪比賽,就出現咗兩場令人震驚嘅賽果:法國同丹麥就分別以5:0打敗比利時同埋南斯拉夫,當中柏天尼表演帽子戲法。賽果令到法國出線,南斯拉夫出局,最後一場丹麥對比利時會決定邊隊同法國一齊出線。

 

 

最後兩場比賽,就十分刺激。先講法國對南斯拉夫,當大家覺得南斯拉夫會因為已經出局而放軟手腳時,南斯拉夫喺上半場由代隊長Miloš Šestić先入一個遠射,不過下半場柏天尼又再次連中三元,最後法國贏3:2。而丹麥對比利時就更精彩:由於比利時要贏先可以出線,所以一開波就搶攻,佢哋喺39分鐘就已經領先到2:0,不過丹麥就無輸到士氣,最後連追三球,以3:2出線。

1984 (June 19) Denmark 3-Belgium 2 (European… 发布人 sp1873

 

B組亦有4隊,包括82年世界盃亞軍同上屆冠軍西德,淘汰荷蘭嘅西班牙,淘汰世界盃冠軍意大利嘅羅馬尼亞,以及淘汰世界盃季軍波蘭嘅葡萄牙。呢組賽前熱門係西德,其餘三隊實力係西班牙高半線。

西德喺西班牙世界盃輸咗比意大利之後,有幾位老隊員退出國家隊,所以就補充咗啲新人,包括左翼衛布林美(Andreas Brehme,後來係國際米蘭德國三劍俠之一),中堅布治和(Guido Buchwald,退休前踢日本浦和紅鑽,並曾執教該隊),前鋒就加入新人禾拉(Rudi Völler,後來效力羅馬及馬賽,並曾執教德國國家隊),不過中場就明顯欠缺有實力嘅新力軍,令馬圖斯孤掌難鳴。而西德第一場嘅對手葡萄牙就自從1966世界盃後就一直食白果,今次嘅陣容係以老帶嫩,老將有35歲隊長門將班度(Manuel Galrinho Bento,不過佢已經喺2007年逝世),34歲前鋒尼彌(Tamagnini Nené),亦有年輕右後衛邊度(João Domingos Pinto),比較出名嘅球員有中場嘅蘇沙(António Sousa)同費蘭度(Fernando Chalana);最後雙方悶和0:0。

另一場比賽係由西班牙對羅馬尼亞,羅馬尼亞已經有24年未打過大賽決賽周,當中比較出名嘅球員係中場波隆尼(László Bölöni,曾代表羅馬尼亞踢102場國際賽),而另一位19歲新秀赫傑(Gheorghe Hagi,曾代表羅馬尼亞踢125場國際賽,佢嘅故事會遲啲再講)亦有份參賽。而西班牙就希望擺脫喺主場都唔能夠入世界盃四強嘅陰影,後防仍然由阿干納達及甘馬曹做重心,加上出擊中堅馬些達(Antonio Maceda),以及有畢爾包屠夫之稱嘅蓋高查(Andoni Goikoetxea,當年打西班牙聯賽時用超技術去侵犯馬勒當拿,差啲令佢收山,所以西班牙傳媒叫佢做屠夫),基本上係好穩健,中場就由新人域鉈(Víctor Muñoz)同埋列卡度(Ricardo Gallego),再加上翼衛歌迪路(Rafael Gordillo)組成,不過前鋒就繼續靠老將辛堤連拿(Santillana)及法蘭斯高(Francisco José Carrasco);而兩隊就以1:1打和。

 

 

第二輪比賽,西德憑禾拉連入兩球,以2:1打敗羅馬尼亞,而葡萄牙同西班牙就以1:1打和。呢個賽果,就令到四隊都仍有出線/出局機會:西德有3分,只要和波可以出線,而有2分嘅葡萄牙同西班牙,同埋得1分嘅羅馬尼亞,只要贏波就仍有出線機會。由於82年世界盃Disgrace of Gijón(之前篇文有講)嘅影響,所以賽會一早就安排羅馬尼亞對葡萄牙同西德對西班牙喺同一時間開波。當葡萄牙後備入替嘅老將尼彌喺81分鐘寫入1:0替領先羅馬尼亞時,全世界就將注意力放喺0:0嘅西德對西班牙。西德喺上半場已經有白禮高頭鎚中楣,而布林美亦射門中柱,而西班牙亦有一個12碼被舒麥嘉救出。當大家以為比賽會係以0:0結束之際,馬些達就接應隊友傳中喺最後一分鐘頂入贏1:0,將上屆冠軍西德淘汰,報咗兩年前世界盃輸1:2之仇。

 

 

西德出局除咗唔夠運之外,另一個原因係缺乏中場球員,82年世界盃球星烈巴斯基不在狀態,另外兩名中場舒斯達同漢斯梅拿亦同西德足總不和而未有入選,再加上另一中場主力馬加夫(Felix Magath)未有入選參賽名單,令隊長路明尼嘉要改打中場,令西德攻守失據;唯一安慰係有四名球員最後入選決賽周明星隊。

 

第一場準決賽由法國對葡萄牙,呢場波好引人入勝:法國嘅功臣係國家隊邊緣人後衛杜馬高(Jean-François Domergue)。杜馬高喺84年歐洲國家盃前只曾代表法國一次,不過佢喺第一場分組賽就入替有輕傷嘅中堅勒盧斯,然後就由第二場分組賽開始就代替停賽三場嘅左後衛阿武羅斯。當24分鐘法國喺葡萄牙禁區外得到罰球時,所有人都以為係柏天尼表現嘅機會,點知一射破網嘅係杜馬高。不過,葡萄牙並未放棄,中場主力費蘭度於74分鐘喺左翼傳中,前鋒佐度(Rui Jordão)頭鎚扳平,而令到比賽要進入加時。

加時上半場8分鐘,費蘭度今次喺右翼傳中,佐度再次接應射窩利彈地波笠死俾斯,令到主場擁躉震驚;法國跟著就瘋狂搶攻,結果完加時下半場前6分鐘,柏天尼喺禁區內想射波,不過嗰波被葡萄牙後衛拍甩,杜馬高就衝前射入效力國家隊嘅第二球;當葡萄牙諗著要射12碼定勝負之際,柏天尼就再次發威,係最後1分鐘接應泰簡拿傳波,喺三個葡萄牙後衛加埋龍門班度包圍下將個波射入,氣走葡萄牙!

第二場準決賽,亦要打到加時:上半場7分鐘,西班牙門將阿干納達雖然救出艾基亞嘅頭鎚攻門,不過後上嘅勒比就執雞射入;馬些達就再次成為救世主,喺下半場為西班牙追成平手;雖然丹麥嘅伯格連喺加時被趕出場,最後兩隊要互射12碼。最後,艾基亞成為罪人,射失12碼令丹麥互射12碼輸4:5。

 

決賽最後由法國對西班牙;呢次係法國第一次入到大賽決賽,而西班牙係繼1964年喺主場奪得第二屆歐洲國家盃後,再次入到決賽。法國嘅阿武羅斯雖然坐完3場波監,不過就未能正選上陣,左後衛位置就被上仗功臣杜馬高搶咗;相反西班牙就有上兩場都入波嘅馬些達因為累積兩場黃牌而要停賽。

西班牙喺呢場比賽一直同法國互有攻守,勝負分野就係喺決賽周打出身價波嘅西班牙隊長阿干納達再次發波瘟,喺接柏天尼嘅罰球時彈琵琶唧咗個波入網;而法國嘅貝隆就喺最後一分鐘突擊射入2:0,替法國奠定勝局。

 

 

84年嘅歐洲國家盃係法國足球嘅一個里程碑:係法國第一個大賽冠軍。當然,法國人希望國家隊喺兩年後嘅世界盃會有更佳表現,不過法國最大嘅問題係缺乏前鋒。喺呢屆比賽,除咗柏天尼打5場入咗9球之外(至今仍係一個記錄,第二位嘅幾位射手最多到係入5球),入球第二多就喺兩球嘅後衛杜馬高,而唯一有波入嘅前鋒就喺決賽入波嘅翼鋒貝隆,如果法國喺86世界盃前未搵到好嘅前鋒,就要再次依賴到時30歲嘅柏天尼做後上射手,情況未必樂觀。

至於亞軍嘅西班牙,亦面對同樣問題,就係前鋒無入球能力,首席射手竟然喺入兩球嘅出擊中堅馬些達,而前鋒就只有老將辛堤連拿入一球。不過,呢場決賽亦喺西班牙門將阿干納達最後一場大賽決賽周賽事,因為佢好唔好彩喺86年世界盃前受傷,唔能夠參賽,位置由佢嘅副手蘇比沙列特(Andoni Zubizarreta)代替。

 

1984年歐洲國家盃賽會選出嘅明星隊如下:
守門員:舒麥嘉(西德)
後衛:邊度(葡萄牙),摩頓奧臣(丹麥),K科士打(西德),布林美(西德)
中場:費蘭度(葡萄牙),居里斯(法國),柏天尼(法國),泰簡拿(法國),晏尼臣(丹麥)
前鋒:禾拉(西德)
神射手:柏天尼(9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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