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你要選擇怎樣的未來?


看了昨天的破門新聞,第一時間是氣憤難平,實在難以相信到了今天,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冷靜下來之後,心中浮現出來的念頭,卻是要更加努力用功,增加自己的生存能力。因為再過不久,臺灣或許就會變成一個你不想回去的、陌生的地方了。(但願不會是不敢、或不能回去,那就太糟了。)



這不是情緒性的說法,而是因為這件事情真的很糟糕。

事情發生後,馬上就有人出來「澄清」,說破門的不是警察或國安人員,而是飯店人員。這種說詞只是混淆視聽而已。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再清楚不過,影片都已經在網路上。如果不是中國官員來訪,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就像有人戲謔地說,當年吳育昇當年去薇閣的時候,難道有登記兩人的名字嗎?如果這沒有國安人員介入,而是由飯店方面所執行,那就更讓人憂慮。因為這表示,面對威權體制造訪,臺灣的國家機器還不用出手,民間就已經自我審查、自我戒嚴了。
回顧歷史,六年之前,陳雲林來臺,警方與民眾也產生了激烈的衝突。當時只以為需要保持警覺,總還覺得政權轉換不久,兩岸關係也在調整中,若是臺灣公民社會能維持她的能量,掌權者或許還會節制,而情況總不致於變得太糟。

但六年來的發展,讓人不能不有些悲觀。過去幾個月,我們看到了一個麻木不仁的政府,對於民意充耳不聞。我們也看到了,警察在處理社會運動的過程中執法過當(無論是有意或是無意),卻未曾對此做出任何檢討,媒體也不曾追究。曾經鑽研自由主義的學者,成了政治人物後,更是搖身一變,彷彿全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然後我們就走到了這一天。一個你安坐在飯店房間中,卻會被人破門而入的日子。
未來還會變得多壞?我不敢說。這已經不是滑坡論證,而是情勢惡化的速度,比任何想像中的滑坡都還要陡。
但如果臺灣的人民,還是選擇讓兩岸的政經權貴聯手統治,奢望他們在把肉吃光後,能分一些骨頭出來;還是寧可犧牲得來不易的民主與自由,換取虛幻的經濟發展前景。那等於是肯認了人們對這些破壞人權的事情,都無所謂;等於肯認了他們這麼做的正當性。那威權體制捲土重來,並不是不可能。或許,它其實並沒有離我們真的很遠──想想臺北市中心的中正紀念堂,那尊巨大的人像,和矗立在北韓的金正日塑像,差別有很大嗎?
(而我說虛幻的經濟發展,是因為2013年的臺灣薪資成長,位居亞洲最後一名,比平均薪資更高的新加坡、南韓、香港,都還要低。這證明了目前一路以來的經濟政策早就需要檢討。見)

那不是一個我想要的狀況,可能也是許多人不想看見的結局。如果真的發生了,我自認還有能力選擇離去,但有多少人想走而走不開的呢?
我曾經花了一些時間,閱讀韓國當年被日本併吞的過程,先是資本進來,接著掌握媒體,最後掌握政權。韓國人哭天喊地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到,聽到了也不在意。我不認為歷史會一模一樣的重演,也不希望它重演──預測未來不是我寫作該文的初衷。但我對臺灣的未來的確感到悲觀,用英文來說,未來像是一場uphill battle,我們位居劣勢,時間彷彿不站在我們這一邊。而看的越多國際間對臺灣情勢的討論,只會感覺越來越沒有希望而已。
不過,我雖然有點悲觀,卻還沒有絕望。
我在美國大學的東亞系讀書,剛開始要說自己研究臺灣,總覺得不知道如何解釋。比起中國、日本這些傳統大國,或是經濟實力快速崛起的南韓,又或是西藏、蒙古等擁有獨特文化的地方,臺灣到底有什麼好研究的?我常常想著這個問題。
隨著這幾年的思考、閱讀,我的心中也逐漸形成了一些答案。我會說,因為臺灣的身世的確很複雜、很特別、也很迷人。
新阿姆斯特丹  http://en.wikipedia.org/wiki/New_Amsterdam#mediaviewer/File:GezichtOpNieuwAmsterdam.jpg
如果碰到一個紐約人,我會對他說:十七世紀的時候,來到北美洲的有一群荷蘭人,他們用西印度公司之名,從原住民手中,獲取了一座名叫曼哈頓的島嶼,並在此地建立起了新阿姆斯特丹(New Amsterdam)。後來這塊土地轉手給了英國人,新阿姆斯特丹也就變成了新約克,就是今天的紐約(New York)。而你知道嗎,同一時間,有另外一群荷蘭人,用東印度公司的名義,航向了世界的另外一端,他們把今天印尼的雅加達當成據點,把日本長崎當成航線的終點。除此之外,他們還曾經到過一座島嶼,叫做臺灣。是的,從紐約到臺灣,早在大航海的時代,這些地方就已經全都連在一起。

如果碰到一個韓國人(南韓),我會對他說,這兩個地方有何類似的身世:都曾經被日本殖民;在二次大戰後,都經歷國家分裂的狀態,然後又都變成了冷戰局勢中美國的旗子;我們都經歷長時間的威權體制,又何其巧合地在八零年代末期,開始同步邁向民主化。

如果碰到一個愛爾蘭人,我會對他說,臺灣和愛爾蘭一樣,花了很長的時間在追求自由與獨立。1907年,臺灣的知識份子林獻堂在日本見到他的偶像梁啟超,他向梁求救,希望中國協助臺灣從日本的殖民統治中解脫出來,梁坦白地說,中國自己問題已經應接不暇,臺灣人只能自立自強,自求多福,但當時,梁啟超就曾經建議林獻堂好好認識愛爾蘭的歷史,看他們是如何與大英帝國周旋,追求自治。
如果碰到一個南非人,我會對他說,南非有一個在20世紀支持種族隔離、把曼德拉關進監獄的政權,有一個殘酷的獨裁總統,叫做波塔。而他所屬的政黨,真巧,也叫做「國民黨(National Party)」。波塔還曾經造訪臺灣,並被當時的臺灣媒體譽為自由民主的夥伴。

如果碰到一個烏克蘭人,我會說,我們都面臨著身旁一個擴張的強權,他們都有很強的經濟與軍事實力,但國家內部都有嚴重的人權問題。如果碰到太平洋島國的人,我會說,我們也是島民,儘管今天這座島上的人,對於海洋有些陌生。如果碰到一個巴拿馬人,我會說臺灣跟巴拿馬的邦交關係,居然可以上溯到清朝末年。如果碰到了香港人、澳門人,那更有無數可以分享的話題了。

當我們把臺灣放進世界歷史的視野之中,我看見的不是一座孤立的島嶼,而是無數的共鳴與連結。──這是我一直想書寫的課題,一個以臺灣為起點的世界史。


當有些人總是明示暗示,臺灣這麼小,中國這麼大,當然應該要選擇大的。我們回答,你們還沒看見外頭有一個更廣袤的世界,而我們可以選擇做一個世界公民。如何讓更多臺灣人看見那個世界,又如何將臺灣獨特的歷史經驗,貢獻給人類的整體智慧。關於這些,我們還有太多事情可做、要做,可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如果歷史聽起來太遙遠,那讓我們談談現實吧。
這陣子老是有人要我們「認清現實」,他們言之鑿鑿,意思不外乎是要說,臺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沒有其他選擇。
可是他們錯了。
讀歷史的人都知道,歷史的發展並沒有絕對的方向。所謂的歷史,其實是許許多多的瞬間所累積而成的。而每一個瞬間,都可能把歷史帶往截然不同的結局。有人說歷史像風,風向的改變永遠讓人捉摸不定。
三十年前,恐怕沒有人能想像有一天臺灣人可以高聲批評總統,可以直呼總統名諱,還可以對總統丟鞋──或許連曾經反對過總統全民直選的總統本人都想不到。但它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換句話說,從歷史中我們學到的是,未來其實充滿無限可能,沒有人能夠預測,它可能很壞,也可能很好。所以我們不用絕望。
再說一下現實吧。現實就是,面對公理的問題,有人會轉過頭去,噤聲不語,有人會選擇伸張正義。 現實就是,面對威脅與利誘,有人選擇卑躬屈膝,有人卻能堅持下去。
問題只在於,在權力面前,你要站著還是跪著。
而我們看見越來越多人選擇站著。從臺灣、到澳門,到香港,還有許多其他地方。他們站著,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他們知道自由、民主和人權很重要。站著的人當然應該聯手。有人說,站著的人多了,站著就不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許多中國的學者與知識份子,也都知道為了中國的未來,一個對人權有保障的憲政民主,一個透明開放受到切實監督的政府體制,一個開放的言論市場,一個對於少數有所保障的社會,才是值得追求的方向。每天在中國的微博上,論壇上,報章雜誌上,有著無數對於這些問題的討論。在那樣一個廣袤的國家,民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不是不可能的。
上海復旦大學的教授、中國頂尖的歷史學者葛兆光先生,曾經講過這麼一件事。這幾年來他不斷從學術的角度批評中國內部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他甚至曾經在受訪時表示:「不要輕易說某某地自古就是中國的一部分。」可是有一回他去演講,突然被台下觀眾問到,說你老是這麼說,那我們到底可以認同什麼?葛先生楞了一下,回答他說:認同制度。
認同制度,我想那指的是,一種重視人的基本權利和尊嚴的制度,不會隨意侵犯他人的制度,對人有所保障的制度。認同制度,而不是擁抱哪個虛幻的國族符號。然後我們會知道,兩岸之間的問題,不是統一或不統一,而是要不要繼續我們的民主和自由。

臺灣還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機會,也許這樣的機會在流失,在變小,但它依然存在。當未來在我們手上,我們就有責任去想清楚,到底要讓臺灣走向何方。
*後記

本文在臉書上得到了一些指教。
https://www.facebook.com/otonahis/posts/624027487692356

以下是我的回覆:

坦白說,我並不認為臺灣非獨立不可。當然,每個人對「獨立」的認知不太一樣,臺灣現狀難道不算某種獨立嗎?也許我們對所謂的國家可以用更多的想像。

獨立是否非得一戰?我不以為。這種標準的文章所謂「臺灣沒有選擇」的說法:要嘛乖乖聽話,要嘛就等著受死。和某些朋友的想法不一樣,我不會說出不惜一戰的話。我雖然有點浪漫,但還沒浪漫到要別人去付出生命。

回過頭來說,我認為臺灣一定要是一個「可以主張獨立」的地方,就好像我會認為在臺灣,那些愛國同心會的老杯杯也有主張兩岸統一的權利。你說了自己的意見之後,不會被刪除,不會被騷擾,帳號不會被關掉。這才是可貴之處。不同主張可以被嚴格地檢視和批判,但他們言論的權利不應該被侵犯。

我們得先有這樣的共同信念,才有可能來想該怎麼做。而不是一開始就說我們別無選擇。

如何可行,不是三言兩語講的完的,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的出來的。(所以我們才需要開放的言論空間,讓大家一起討論。)但我有個想法,以臺灣目前的規模,他屬於是個中型國家,我們需要更積極地和中型國家來往,看看他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如果我們還是以過去中華民國那一套來想像自己,只會導向兩種結果,一種就是我們老是想跟超級大國平起平坐,一種就是我們看到中小型的國家,就以為自己是大哥。這兩種國際觀對於未來發展都很不利。

第二,我們要一直記得從國際的角度來思考兩岸問題──它更好的名稱,或許是「中國問題」。全世界都在處理中國崛起所帶來的結果,它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全世界都在思考如何趨吉避凶。臺灣不應該自外於此,而是看我們能否從中找到有利位置。我們不需要認為自己非常特別,或認為中國非常特別。事實上,每一段國際關係,都很特別。(台美關係不特別嗎?那是另一種的「(太平洋)兩岸關係」)。當每個關係都很特別時,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了。

臺灣,你要選擇怎樣的未來?


看了昨天的破門新聞,第一時間是氣憤難平,實在難以相信到了今天,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冷靜下來之後,心中浮現出來的念頭,卻是要更加努力用功,增加自己的生存能力。因為再過不久,臺灣或許就會變成一個你不想回去的、陌生的地方了。(但願不會是不敢、或不能回去,那就太糟了。)


這不是情緒性的說法,而是因為這件事情真的很糟糕。

事情發生後,馬上就有人出來「澄清」,說破門的不是警察或國安人員,而是飯店人員。這種說詞只是混淆視聽而已。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再清楚不過,影片都已經在網路上。如果不是中國官員來訪,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就像有人戲謔地說,當年吳育昇當年去薇閣的時候,難道有登記兩人的名字嗎?如果這沒有國安人員介入,而是由飯店方面所執行,那就更讓人憂慮。因為這表示,面對威權體制造訪,臺灣的國家機器還不用出手,民間就已經自我審查、自我戒嚴了。
回顧歷史,六年之前,陳雲林來臺,警方與民眾也產生了激烈的衝突。當時只以為需要保持警覺,總還覺得政權轉換不久,兩岸關係也在調整中,若是臺灣公民社會能維持她的能量,掌權者或許還會節制,而情況總不致於變得太糟。

但六年來的發展,讓人不能不有些悲觀。過去幾個月,我們看到了一個麻木不仁的政府,對於民意充耳不聞。我們也看到了,警察在處理社會運動的過程中執法過當(無論是有意或是無意),卻未曾對此做出任何檢討,媒體也不曾追究。曾經鑽研自由主義的學者,成了政治人物後,更是搖身一變,彷彿全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然後我們就走到了這一天。一個你安坐在飯店房間中,卻會被人破門而入的日子。
未來還會變得多壞?我不敢說。這已經不是滑坡論證,而是情勢惡化的速度,比任何想像中的滑坡都還要陡。
但如果臺灣的人民,還是選擇讓兩岸的政經權貴聯手統治,奢望他們在把肉吃光後,能分一些骨頭出來;還是寧可犧牲得來不易的民主與自由,換取虛幻的經濟發展前景。那等於是肯認了人們對這些破壞人權的事情,都無所謂;等於肯認了他們這麼做的正當性。那威權體制捲土重來,並不是不可能。或許,它其實並沒有離我們真的很遠──想想臺北市中心的中正紀念堂,那尊巨大的人像,和矗立在北韓的金正日塑像,差別有很大嗎?
(而我說虛幻的經濟發展,是因為2013年的臺灣薪資成長,位居亞洲最後一名,比平均薪資更高的新加坡、南韓、香港,都還要低。這證明了目前一路以來的經濟政策早就需要檢討。見:https://www.facebook.com/otonahis/photos/a.530393747055731.1073741828.530388620389577/624014184360353/?type=1

那不是一個我想要的狀況,可能也是許多人不想看見的結局。如果真的發生了,我自認還有能力選擇離去,但有多少人想走而走不開的呢?
我曾經花了一些時間,閱讀韓國當年被日本併吞的過程,先是資本進來,接著掌握媒體,最後掌握政權。韓國人哭天喊地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到,聽到了也不在意。我不認為歷史會一模一樣的重演,也不希望它重演──預測未來不是我寫作該文的初衷。但我對臺灣的未來的確感到悲觀,用英文來說,未來像是一場uphill battle,我們位居劣勢,時間彷彿不站在我們這一邊。而看的越多國際間對臺灣情勢的討論,只會感覺越來越沒有希望而已。
不過,我雖然有點悲觀,卻還沒有絕望。
我在美國大學的東亞系讀書,剛開始要說自己研究臺灣,總覺得不知道如何解釋。比起中國、日本這些傳統大國,或是經濟實力快速崛起的南韓,又或是西藏、蒙古等擁有獨特文化的地方,臺灣到底有什麼好研究的?我常常想著這個問題。
隨著這幾年的思考、閱讀,我的心中也逐漸形成了一些答案。我會說,因為臺灣的身世的確很複雜、很特別、也很迷人。
新阿姆斯特丹  http://en.wikipedia.org/wiki/New_Amsterdam#mediaviewer/File:GezichtOpNieuwAmsterdam.jpg
如果碰到一個紐約人,我會對他說:十七世紀的時候,來到北美洲的有一群荷蘭人,他們用西印度公司之名,從原住民手中,獲取了一座名叫曼哈頓的島嶼,並在此地建立起了新阿姆斯特丹(New Amsterdam)。後來這塊土地轉手給了英國人,新阿姆斯特丹也就變成了新約克,就是今天的紐約(New York)。而你知道嗎,同一時間,有另外一群荷蘭人,用東印度公司的名義,航向了世界的另外一端,他們把今天印尼的雅加達當成據點,把日本長崎當成航線的終點。除此之外,他們還曾經到過一座島嶼,叫做臺灣。是的,從紐約到臺灣,早在大航海的時代,這些地方就已經全都連在一起。

如果碰到一個韓國人(南韓),我會對他說,這兩個地方有何類似的身世:都曾經被日本殖民;在二次大戰後,都經歷國家分裂的狀態,然後又都變成了冷戰局勢中美國的旗子;我們都經歷長時間的威權體制,又何其巧合地在八零年代末期,開始同步邁向民主化。

如果碰到一個愛爾蘭人,我會對他說,臺灣和愛爾蘭一樣,花了很長的時間在追求自由與獨立。1907年,臺灣的知識份子林獻堂在日本見到他的偶像梁啟超,他向梁求救,希望中國協助臺灣從日本的殖民統治中解脫出來,梁坦白地說,中國自己問題已經應接不暇,臺灣人只能自立自強,自求多福,但當時,梁啟超就曾經建議林獻堂好好認識愛爾蘭的歷史,看他們是如何與大英帝國周旋,追求自治。
如果碰到一個南非人,我會對他說,南非有一個在20世紀支持種族隔離、把曼德拉關進監獄的政權,有一個殘酷的獨裁總統,叫做波塔。而他所屬的政黨,真巧,也叫做「國民黨(National Party)」。波塔還曾經造訪臺灣,並被當時的臺灣媒體譽為自由民主的夥伴。

如果碰到一個烏克蘭人,我會說,我們都面臨著身旁一個擴張的強權,他們都有很強的經濟與軍事實力,但國家內部都有嚴重的人權問題。如果碰到太平洋島國的人,我會說,我們也是島民,儘管今天這座島上的人,對於海洋有些陌生。如果碰到一個巴拿馬人,我會說臺灣跟巴拿馬的邦交關係,居然可以上溯到清朝末年。如果碰到了香港人、澳門人,那更有無數可以分享的話題了。

當我們把臺灣放進世界歷史的視野之中,我看見的不是一座孤立的島嶼,而是無數的共鳴與連結。──這是我一直想書寫的課題,一個以臺灣為起點的世界史。


當有些人總是明示暗示,臺灣這麼小,中國這麼大,當然應該要選擇大的。我們回答,你們還沒看見外頭有一個更廣袤的世界,而我們可以選擇做一個世界公民。如何讓更多臺灣人看見那個世界,又如何將臺灣獨特的歷史經驗,貢獻給人類的整體智慧。關於這些,我們還有太多事情可做、要做,可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如果歷史聽起來太遙遠,那讓我們談談現實吧。
這陣子老是有人要我們「認清現實」,他們言之鑿鑿,意思不外乎是要說,臺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沒有其他選擇。
可是他們錯了。
讀歷史的人都知道,歷史的發展並沒有絕對的方向。所謂的歷史,其實是許許多多的瞬間所累積而成的。而每一個瞬間,都可能把歷史帶往截然不同的結局。有人說歷史像風,風向的改變永遠讓人捉摸不定。
三十年前,恐怕沒有人能想像有一天臺灣人可以高聲批評總統,可以直呼總統名諱,還可以對總統丟鞋──或許連曾經反對過總統全民直選的總統本人都想不到。但它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換句話說,從歷史中我們學到的是,未來其實充滿無限可能,沒有人能夠預測,它可能很壞,也可能很好。所以我們不用絕望。
再說一下現實吧。現實就是,面對公理的問題,有人會轉過頭去,噤聲不語,有人會選擇伸張正義。 現實就是,面對威脅與利誘,有人選擇卑躬屈膝,有人卻能堅持下去。
問題只在於,在權力面前,你要站著還是跪著。
而我們看見越來越多人選擇站著。從臺灣、到澳門,到香港,還有許多其他地方。他們站著,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他們知道自由、民主和人權很重要。站著的人當然應該聯手。有人說,站著的人多了,站著就不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許多中國的學者與知識份子,也都知道為了中國的未來,一個對人權有保障的憲政民主,一個透明開放受到切實監督的政府體制,一個開放的言論市場,一個對於少數有所保障的社會,才是值得追求的方向。每天在中國的微博上,論壇上,報章雜誌上,有著無數對於這些問題的討論。在那樣一個廣袤的國家,民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不是不可能的。
上海復旦大學的教授、中國頂尖的歷史學者葛兆光先生,曾經講過這麼一件事。這幾年來他不斷從學術的角度批評中國內部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他甚至曾經在受訪時表示:「不要輕易說某某地自古就是中國的一部分。」可是有一回他去演講,突然被台下觀眾問到,說你老是這麼說,那我們到底可以認同什麼?葛先生楞了一下,回答他說:認同制度。
認同制度,我想那指的是,一種重視人的基本權利和尊嚴的制度,不會隨意侵犯他人的制度,對人有所保障的制度。認同制度,而不是擁抱哪個虛幻的國族符號。然後我們會知道,兩岸之間的問題,不是統一或不統一,而是要不要繼續我們的民主和自由。

臺灣還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機會,也許這樣的機會在流失,在變小,但它依然存在。當未來在我們手上,我們就有責任去想清楚,到底要讓臺灣走向何方。
*後記

本文在臉書上得到了一些指教。
https://www.facebook.com/otonahis/posts/624027487692356

以下是我的回覆:

坦白說,我並不認為臺灣非獨立不可。當然,每個人對「獨立」的認知不太一樣,臺灣現狀難道不算某種獨立嗎?也許我們對所謂的國家可以用更多的想像。

獨立是否非得一戰?我不以為。這種標準的文章所謂「臺灣沒有選擇」的說法:要嘛乖乖聽話,要嘛就等著受死。和某些朋友的想法不一樣,我不會說出不惜一戰的話。我雖然有點浪漫,但還沒浪漫到要別人去付出生命。

回過頭來說,我認為臺灣一定要是一個「可以主張獨立」的地方,就好像我會認為在臺灣,那些愛國同心會的老杯杯也有主張兩岸統一的權利。你說了自己的意見之後,不會被刪除,不會被騷擾,帳號不會被關掉。這才是可貴之處。不同主張可以被嚴格地檢視和批判,但他們言論的權利不應該被侵犯。

我們得先有這樣的共同信念,才有可能來想該怎麼做。而不是一開始就說我們別無選擇。

如何可行,不是三言兩語講的完的,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的出來的。(所以我們才需要開放的言論空間,讓大家一起討論。)但我有個想法,以臺灣目前的規模,他屬於是個中型國家,我們需要更積極地和中型國家來往,看看他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如果我們還是以過去中華民國那一套來想像自己,只會導向兩種結果,一種就是我們老是想跟超級大國平起平坐,一種就是我們看到中小型的國家,就以為自己是大哥。這兩種國際觀對於未來發展都很不利。

第二,我們要一直記得從國際的角度來思考兩岸問題──它更好的名稱,或許是「中國問題」。全世界都在處理中國崛起所帶來的結果,它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全世界都在思考如何趨吉避凶。臺灣不應該自外於此,而是看我們能否從中找到有利位置。我們不需要認為自己非常特別,或認為中國非常特別。事實上,每一段國際關係,都很特別。(台美關係不特別嗎?那是另一種的「(太平洋)兩岸關係」)。當每個關係都很特別時,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了。

藍巴勒海岸

專題banner

文: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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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漂亮的海岸,其實並不止於被遊客掩蓋的星光大道一段。在不算太遠的藍巴勒海峽,也有一段很漂亮的海岸線。海峽的名字有種異國情懷,容易讓人聯想到外國的美麗景色,事實上卻僅是青衣與荃灣之間的海峽,景色也算不上宏偉,但論舒適程度,卻又可與外地比擬。

從海濱花園一直延伸到海安路的一段海濱長廊,中間既有珀麗灣小型碼頭和荃灣西站,交通算是十分便利,說起來荃灣西站還是最接近海邊的車站,實在出乎意料。這一片空地,除了成為荃灣西站與附近屋邨居民之間的連接,同時也是荃灣西區一個難得的休憩地點。每次經過這道長廊,總會看到一群群的人們在進行各樣活動,例如遛狗、踏單車、踩滑板、玩遙控車之類,自成一角。如此的公共空間內,沒有太多的設備,只有基本的長椅,鋪得平整的磚頭地面和周邊的一些綠化帶,居民自自然然就在此聚集,也許我們需要的就只是一個空地,就如多啦 A 夢裏主角們常去的空地一樣,任由人們把它從擺放雜物的爛地,變成愉快的樂園。

海邊、空地、長椅,作為靜止的空間,只是個空白的位置,而人們的進出,則豐富了這個風景,帶來了回憶和意義,每次下班經過,看到呼嘯而過的單車,聽著狗吠聲,沒有人會太介意狗隻會否隨便大小便,也沒有人太擔心單車會撞到路人,當社區擁有足夠的空間,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尊重就可以帶來微妙的平衡。英國人文地理學家 Tim Cresswell 在著作 Place: A Short Introduction 之中對於「地方」的定義,也許就正正展示出無機的地點與大家心中的地方概念有什麼不同。他形容,「空間」是一種「生活事實」,沒有內在的意義,只是一個場景,而「地方」則是由生活於其中的人賦予意義,是為「身置其中」,而非「身在其外」,需要經過生活經驗的累積,賦予其獨特的意義。

當「空間」變成「地方」,那裏就會開始積聚文化意涵,發展成爲社區中重要的存在。每個社區都需要有這樣的地方讓居民舒展一下,在擠逼的居住環境以外尋找放鬆的機會。荃灣西擁有這個美麗的海濱長廊實在幸運,附近的新樓盤如環宇海灣相繼落成之後,這個空地的重要性只會有增無減。在城市的規劃之中,一片像這樣沒有特別意思的空白,比起悉心設計的公園或遊樂園可能更為重要,容讓人們發揮各自的想像力,用各式的活動把空白填上,毋須刻意塑造成為歐陸庭園或日式禪院,已經可以成為生活中最舒適的一部分。

本期專題文章:

德國馬仔阻鏡頭 超速車主免罰

禧順邦艾石鎮 Eppstein - 當地的超速攝錄鏡頭拍下罕見畫面:一隻小馬的馬臉特寫。 這並不是馬仔玩相機,調查人員最初也以為馬仔超速啟動攝錄機,但細心的警員發現馬仔後面有架私家車,才放然大悟是因為後面有車超速,才觸動攝錄機。 但馬仔的大頭剛剛擋住了後車的車牌,當局唯有放生這個不明的無法查明身份的車主。 德國世界報

凸顯「南半球創意」 玻利維亞國會大鐘逆時針轉動?

和平聖母城 La Paz - 當地的玻利維亞國會大樓正面大鐘最近更換了,首先一個轉變就是本來的羅馬數字換成了阿拉伯數字。 但這個不是爭論所在,是這個鐘的時分針是「逆時針方向」轉動的,也即是鐘面的「1」字是在「12」的左邊,而不是一般的右邊。 對這鐘的「標新立異」,和很多現政府推出的「強調原住民傳統」的新政策一樣,市民都議論紛紛,而外長 David Choquehuanca 則在記者會回嗆到,為甚麼玻利維亞不能顯示創意,而且這有助提醒大家在南半球。 但 Choquehuanca 表示並無意「逼迫」全民專用南半球時鐘,「大家喜歡用北半球鐘,就繼續。」 阿根廷國民報

義大利雖窮但幸福指數高 (但收入愈高愈幸福)

羅馬 - 經濟合作和發展組織日前發表多國幸福指數,其中經濟並不算好的義大利,竟然有地方,幸福指數達到滿分。 但其實得到滿分10分的 三牙城 Trento 和9.9分擊壤城 Bolzano 都是一戰後才脫離哈布斯堡帝國,被劃入義大利,現時都是講德文的自治區,而且是義大利經濟最好的地方。 而在南部地方,不但經濟治安指數低,而且幸福指數也不高。 義大利ANSA通訊社

反 Uber?台灣計程車司機們請記取歐洲同行的教訓

反 Uber?台灣計程車司機們請記取歐洲同行的教訓

以「破壞式創新」聞名、挾帶 Google Venture、高盛鉅額投資的 Uber 宛如火種,所到之處幾乎都觸發巨大的反抗行動,這股浪潮現在也席捲到台灣。Uber 開進台灣一年,本來只有主打商務階層的雙 B 轎車接送,今年初推出平價版「菁英優步」,起跳價台幣 50 元、又標榜高尚的服務品質,似乎真的對傳統計程車市場造成威脅,今天《自由時報》報導,台北市計程車公會怒控 Uber 非法,不過目前被交通部打回票,認為 Uber 目前屬於租賃業,「還不算觸法」。

台北市計程車客運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王明雄提出三點 Uber 疑似違法的情事:

  1. Uber 形同以白牌車(未取得營業執照的自用車)執行計程車業務,違反租賃業營業規定。
  2. 自訂價格,未經費率制定委員會核定,收費方式有爭議
  3. 司機只要取得營業小客車、並提供車輛與租賃公司合作就可營業,不需考取執業登記證,乘客安全有疑慮

不過交通部路政司科長胡迪琦表示,Uber 如果不像客運有「定時定線」載客行為,或是用白牌車載客,只能算是遊走法律邊緣,不算觸法。交通部會先納管 Uber「高檔叫車服務」app,並規範為計程車業,要求公開揭露費用等資訊。公路總局也已進行查核,並未發現有使用白牌車載客的行為。

根據我們的理解,Uber 都是與台灣租賃業者合作,駕駛應該都有考取執業駕照。比較有爭議的也許是王明雄提出「Uber 未經費率制定委員會核定,自訂價格」的部分。根據法律規範,計程車費率應由計程車公(工)會提案送交縣市交通主管機關,再由費率審議委員會審議。

而 Uber 雖然也以距離與時間計費,但似乎並不受此規定約束。「菁英優步」50 元的起跳價比台北計程車少了 20 元,而且沒有夜間加乘。根據筆者搭乘經驗,有時整趟行程甚至比計程車更便宜,況且又有司機幫忙開關門、又可以享受信用卡付款的便利,同樣價格卻擁有賓至如歸的服務,難怪小黃「運匠」不敢小覷 Uber 帶來的影響。

Uber 在美國比較引起爭議的是媒合私人轎車與陌生乘客的服務,而前幾周 Uber 正準備進入歐洲市場之前,更掀起倫敦、柏林等城市駕駛的強烈反彈,塞爆馬路向 Uber 宣戰。參與罷工的計程車司機聲明,他們並不懼怕競爭,但是反對「不公平的競爭」。在很多國家,唯有「計程車」可以安裝儀器計算里程並以此計費,然而 Uber 以時間與距離計價的方式與此無異,只是改以手機 app 計算,而且 Uber 的司機宛如計程車一般自由安排時間,但實際上「租賃車」是沒有這種權力的,然而 Uber 的司機實質上又來自租賃車行。

Uber 自定義「連結駕駛與乘客」,不負事故責任,遊走在租賃車與計程車法規之間,是引發不滿的癥結,歸根結底,仍是法律無法跟上嶄新的服務模式。而歐洲駕駛以佔據道路這麼令人「有感」的抗議,反倒幫 Uber 大打知名度,一周註冊率暴增 850%。The Next Web 影片總監 Hermione Way 對此表示:

當憎恨你的人洶湧而來,你就能夠確認你正在破壞某些東西,而且走在成功的道路上。

而 Uber 創辦人 Travis Kalanick 曾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

如果你非得要求自己只在合法範圍內發想新服務,那你會發現你永遠無法施展拳腳。腐敗的計程車產業會永遠阻止你進入市場。

回過頭來看台灣,雖然目前交通部暫時駁回計程車公會對 Uber 的檢舉,但是畢竟台灣計程車勢力龐大,台灣大車隊囊括台北 70% 市佔率,一旦 Uber 的知名度愈來愈大,使用者愈來愈多,撼動本來十分穩固的計程車市場,「小黃」與「小黑」的戰爭可能才正要開始。

當然,台灣的計程車司機大哥們,千萬不要傻傻的模仿歐洲同業啊。

都 2014 年了,為何你的電子報內容還不分眾?

都 2014 年了,為何你的電子報內容還不分眾?

不要忽略了分眾的效益,不要讓沒時間、沒技術能力,扼殺了你的行銷潛力。

原文 〈都2014年了,為何你的電子報內容還不分眾?〉 刊於《電子豹 — 別人都在看的電子報》。

從我們服務超過 2,500 家的中小企業,每月寄送超過 400 萬封電子報的過程中,常常有人會問我們一個問題:「 我該如何讓讀者打開我的電子報 ? 」,而我們經常告訴他的建議是:「 針對不同的讀者給不同的訊息 」。

我知道有很多有電子報行銷經驗的朋友會說:「 這個方法在很久以前就有很多公司採用了 」。

如果說這個方法是舊時代行銷人員累積出來的經驗核心,為什麼到現在這個方法仍然適用於各個公司寄發電子報呢 ? 這有二個原因:仍然有一些的公司還沒作到分眾,或是那些有作到分眾的公司總是能透過這種方法讓他們的行銷更成功。

仍然不分眾的公司

大約有 40 %的公司 (甚至是知名的公司) 基本上不作分眾的,這是因為:

  • 他們不認為他們有時間或是能力去作分眾和管理、建立或郵寄不同的電子報內容。
  • 他們不相信分眾可以給他們更好的結果。

現在分眾的成本可能是下降的,因為現在客戶的數據已經更廣泛也更容易取得,但是我發現,大部份的公司不是因為技術上的成本或是時間上的投資讓他們不作分眾,而是因為他們對於分眾所帶來的效益不夠了解,而當你無法量化效益時,這成本總是高的。

分眾的效益

寄送分眾的電子報內容就像你在對待一群人一樣,你收集愈多的數據,充分利用你的內容,讓你的客戶對你有更多的期待。

舉個例子來說:如果妳是女生,而我在給你的電子報內容裡寫:「尊敬的 XXX 先生您好」,你將不會因為我的禮貌而感到讚賞。同樣的,如果你沒有孩子而我卻傳給你一個充滿親子假期活動的廣告,那妳會覺得舒服嗎 ?

人們喜歡聽或是和他們喜歡或相信的人工作。讓客戶覺得你有在聽,透過聽取有用的數據並提供有用的優惠回報的形式,那麼你就可以賺到情感及信任。

要能對大量的客戶作到一對一理想上的分眾行銷也許不太可能,但這不能改變你應該努力去達成的目標。

行銷的核心其實就是媒合——媒合客戶的問題及公司的解決方案。

根據你的客戶作分眾內容測試,比對一下之前不分眾的結果,看看那一個方法運作的最好,請不要忽略了分眾的效益,不要讓時間或是技術的藉口扼殺了你的行銷潛力。

矽谷的秘密工會

矽谷的秘密工會

本文編譯自 〈The Secret Guild of Silicon Valley〉,譯者老鄭,遍歷網路、行動裝置應用以及硬體領域,喜歡思考科技在生活間的角色以及各種可能性。目前在竹科工作,希望有日能開發出每個人都喜歡的科技應用。

幾星期之前,我和我朋友在舊金山一起喝著啤酒,其中一位朋友開玩笑的跟我說:「你僱用太多文青1了,這樣公司規模永遠沒辦法變大,試著找些懂 C++ 的胖子吧。」

這句話挺有趣,也讓我思考起來,到底誰是「懂 C++ 的胖子」,或是其他人說的「幫 Google 維護Server,有落腮鬍的那堆人」。又為什麼當你找到了一位,其他的同夥就像肉粽串似的跟著出現了,他們似乎彼此都認識?

問題的原因在於矽谷的頂尖工程師們,不論他們有沒有意識到,其實他們都是矽谷某個秘密工會的一員。這是一個工匠的組織,成員通常有幾種共同點:

  • 他們的工藝是創造軟體。
  • 他們通常會選擇 C、C++、Java 來當作工具——不是 Javascript 或是 PHP。
  • 他們會穿帶有諷刺性的T恤,這是他們的品味。
  • 他們不是住在大廈裡的那種文青,甚至不住在城裡。他們通常住在灣區某個靠近通勤車站的地方。
  • 他們會約在星期四晚上一起玩桌遊。
  • 他們內斂、理性,有點像星艦奇航裡的史巴克。

他們並不熱衷於發推特、部落格或是在研討會上發表演說。他們比較在乎建構以及分享傳遞程式碼。他們通常使用網路聊天室,會提交 Apache 專案裡的錯誤修正,有時間時他們會替 Github 上的專案做備份。

他們是軟體界的遊牧民族,在矽谷過去 40 年間由上而下傳承過來,且他們默默的、一步步穩健建構了世上最成功的公司的基礎架構。當他們離開這些公司時——如 Netscape、Sun、Yahoo——這些公司也就跟著漸漸凋零死亡。

如果你想要創立一間科技公司的話,你會需要這些人,但是你沒有辦法從傳統的僱用方式來找到他們。他們早就接過各公司招募部門例行性冷冰冰的電話、冷冰冰的 email、冷冰冰的 LinkedIn 訊息,而他們的回應也同樣是冷冰冰的。

真正屬於這個工會的成員可能會因為一個即時訊息而離開一個 Facebook、Google 的新工作,或是那些同是他們成員正在辛苦建立的新創公司。表面上成功的公司如果不能夠吸引這個秘密工會的工程師的話,他們將會在技術的效能以及穩定性上遭遇困難——就如同早期 LinkedIn 與最近 Twitter 遇到的困難一樣。

企業主或是高階管理者很難成為這個秘密工會的一員,因為要加入這個秘密工會通常需要一段學徒的養成,很少人有這個天份以及耐心去完成。但是要得到這個秘密工會的認可是可能的,要使這些成員們相信你的公司是一個讓他們能夠每日精進,積沙成塔地發展他們的工藝的殿堂。

這種公司通常是以工程導向的文化開始,每個技術上的決策都是依據技術本身的優點而不是個人的喜好。工程導向的文化也代表允許這些工匠們自己設計新工具來解決問題,而不是用效能低落的老舊方案。這也是 Google 以及 Facebook 這兩間名符其實矽谷的工藝殿堂能向工程師們驕傲展示的核心價值。

最後,這秘密工會與公司的無形契約就是他們的付出絕對不會付諸流水。對於這個工會而言最有吸引力的點就是承諾開發出來的產品將會傳遞到幾百、幾千或甚至幾百萬使用者身上,並為他們產生價值。這是一個讓人心動的交換條件,對於一些努力在建立工程界名聲的公司——如 foursquare——也是負擔得起的。

矽谷的這個秘密工會勢力廣大卻難以參透,而他們成員之間的相互影響早已決定了好幾間矽谷巨人的起落。對於新創公司而言,如果能夠找出並僱用這些幕後的無名英雄,將會成為明日的成功教材。


  1. 譯文裡的文青是我主觀的從英文裡的 hipster 翻譯過來,hispter 翻譯成文青並不算確切,但是也算是能反映出原作者的意思。原作者在文章最後也提出了解釋,用 hispter 只是為了凸顯出屬於秘密工會這些工程師的特質,希望讀者也能了解到這意義,翻譯成文青本身亦無任何貶低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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