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我點解仲要睇A片?」

(原載於:落英亂舞

椎名由奈

圖:椎名由奈

 

前女友曾經問筆者:「你有我點解仲要睇A片?」這條問題跟「你愛唔愛我?」和「我同你阿媽跌落水你救邊個先?」合稱為男士三大危機。筆者隨口的答了些「無見過D女優點知我女朋友清秀可人。」的左膠邏輯或「吓!我都吾睇!點敢對女皇陛下妳不忠啊!」等聽完自己也竊笑的政客大話;然後趁她還在反應之際便一氣呵成擁吻下去,風花雪月後顧左右而言他,一絕也。

不過,難道妳真的奢望我告訴妳感性來說我對椎名由奈玲瓏浮凸的胴體念念不忘,理性來說自我滿足有助於克服人無窮無盡的性慾,還是哲理來說 A片的存在,是幻想主義對寫實主義的終末狙擊。

 

諷刺的是妳不明白,A片才是封閉想像力的真正元兇。依稀記得那些年戰戰兢兢的日子,躲在洗手間靠著植入式胸圍廣告和超凡入聖的聯想力將想要的主角套入其中,斷層的畫面配上性感的脫星或鄰桌的女孩,一分浪漫兩分情慾七分怕突然有人發現你在舞刀弄劍。可惜對A片的探索將這種愛慾流於表面,軀殻於屏幕之上此起彼落波動連綿,將想像力和萬千生命,扼殺於彈指之間。

而對A片的要求,也由網上隨便找段能播而且pending快一點的紅管(自己領悟),變成1920×1080連打碼的格仔也成了被欣賞的藝術,背後的粉紅或黝黑若隱若現引人入勝。只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是說閣下的劍鞘,而是那播A 片的video player,尤其是那個舉世無雙的發明「快進制」,將一切閣下所厭惡的劇情前奏以四倍速跳過直搗黃龍,又或每隔五秒直飛往女神赤裸的影像走馬看花,反正男人在乎的也只是胴體的脈動。

 

沒有電影的女主角,比AV女優更唯我獨尊,即使那是群戲的場面。男優劇情,制服繩縛,夾子蠟液,挑撥逗搖只為襯托動者恆動的女優們,哪怕她們被踐踏於冰冷的榻榻米上,還是一樣的傾國傾城。那些什麼武騰蘭吉澤明步蒼井空松島楓神谷姬小澤瑪莉亞高樹瑪麗亞山本梓櫻樹露衣瀨戶由衣樹麻裡子星野光白石瞳憂木瞳愛瑪華生白石日和相田桃小林瞳夕樹舞子的名字你說你一個也不懂,可你不正是在嘲笑筆者,愛瑪華生怎會是這樣的AV女優?

至於女優的胴體,肌膚勝雪彈指可破雙峰聳雲琉璃國色的只是些一般貨色,要數到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亦大有人在,只是各花入各眼要治本或許也需重口味,沒有預覽圖時如何從黑擇明,有圖時真相背後也可有真相,讓人不得不佩服女人天生的喬裝術。至於無平貧微巨爆豪各種雨量各有所愛,反正市場決定供應,要在沒人付錢看A片的世代中生存也許必須扭盡蛇腰,甚或接受那神聖卻卑微的萬千生命,在身上遊走至虛無。不得不提的還有女優們如出谷黃鶯的輕輕燕語,如縷縷飄煙繞梁三日。多少男士為了一句「Kimochi~~(気持ちいい)」而神魂顛倒,即使大家都知道,只是劇情需要而已。

在欣賞A片的過程中劇情跟男主角都只是配角,除非你文藝得只對老師想入非非;偏偏很多男性都曾嫉妒那些老態龍鍾的男優能嘗盡紅顏天香,該真當減壽十年,可請你低頭度量一下長短才拔刀亂舞,又或能否掌握收放自如的忍耐,畢竟拍片不如看片,解放的生死不是由女優所掌控,而是那從不出鏡的編導。

 

即使胡杏兒如何像蒼井空鄧麗欣如何像吉澤明步,大家對玉帛相見的日本女星還是非一般的憐惜,至於香港不願脫的就被封鎖於三色台之內,等待視后或才女的加冕。男人,則偏愛他們所看得見的赤裸,即使那一切一切玲瓏浮凸高潮跌蕩,也只是茫然的虛偽。

又或幻化成虛無。

 

一個甘願為球隊蹈火海的人

有人說:「人生就像謝拉特,愛過奧雲,愛過阿朗素,愛過托利斯,但是默默陪你到最後的,卻是加歷查。」但我更認為:「人生就如雲加,愛過亨利、法比加斯、雲佩斯,但默默陪伴在最後的人卻是路斯基;人生更像路斯基,邂逅過希比、法比加斯、法明尼,但最終他們都逐一地離你而去,只剩下自己一個孤軍作戰……」

是的,那些年令一眾廠迷丁到滿地白液的四人黃金中場線。那些年路斯基才二十六。然而人生就是這樣,不停在目送身邊最親的人一個又一個漸漸從你生命中消失。父女母子,親情友情,情人愛人,最終注定別離。你,就只能默默地送別他的背影,也只能無奈地接受,這,是必定的事實。因為人生之中就是一場場的送別,一次次的目送。

然而就算是孤軍作戰,路斯基仍然甘於應戰。
即使自己是一位進攻球員,仍然在危難時退回後場防守;
即使自己是一個受容受傷的男人,仍奮不顧身地剷走對方腳下的皮球;
即使自己失誤,仍拚命追回頭阻止對方繼續進攻。

而更甚的是在這六年,他經歷過慘痛的八二;經歷過年年開季中場線陣容都面目全非的日子;也感受過年年無冠的痛苦,他沒有抱怨,也沒有因為無冠、無正選而嚷著要出走要回家。面對種種難關仍然咬著牙根與球隊一同面對。

所謂蹈火海的人,就是不介意什麼也會全力以赴,上刀山落油鍋也在所不惜!

既然走得過最絕望危難了,哪會怕考驗?就算時代變,人物風景也改變,路斯基卻從未輸從前,都三十有二了,仍是一如以往般五五波去盡;防守時落力飛剷;腳面彈波永無失準的路斯基。那不羈的秀髮沒有因為歲月流逝而停止蕩漾,仍是貫徹始終在綠茵草場上瀟灑地飄盪著,甚至比以往更華麗、更瀟灑。

大概你明為什麼當日雲加會願意為路斯基打破「凡過三十者只獲一年約」的慣例,破例地開出兩年合約。因為這樣的一個球員就如一個肯捱麥當奴的女子一樣,見一個少一個。

一個甘願為球隊蹈火海的人,三個字:簽得過。

那天到異國出走的法明尼,於今天回流。大概也是倦鳥知返。要是有心回來繼續打拼,那個法國人也不會介意多給予一次機會。還是那一句:「一個甘願為球隊蹈火海的人,三個字:簽得過!」

但也得要承認,在時代巨輪下,也無法重組昔日那條四人黃金中場線。然而一代新人勝舊人,面前的又是一眾新的隊友,組成另一條黃金四人組合,猶如上演昔日經典。

就算在某天球隊又跌入了動盪時空裡,仍然會有一人緊守這片天,而路斯基就是那個甘願為球隊蹈火海的人。

然而路斯基的合約於明年完結,即使內心表示願意在球隊結束球員生涯,然而卻憂心球隊無法再預留位置給他,而我們又會否於明年再一次在球場上看見那樂觀笑臉一張?即使最終要走,也至少請讓眾人為你添上至少一個冠軍,讓你光榮地過度,感激你。

盼望可以。

路斯基偷波,狂奔半個球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iP5lCYUPno

P.S. 文章原刊於我在球迷世界的專欄《足球說故事》:http://s.fanpiece.hk/footballstory/c1104862.html

虐畜的人必落地獄

(網絡廣傳圖片)

(網絡廣傳圖片)

 

轟動全城的順天邨流浪貓Miu Miu虐畜案終於有了判刑,兩名男被告在被重判即時入獄十六個月,為歷來虐畜罪的最重判刑(根據香港法例第169章《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最高罰款是20萬元及監禁3年),另一名女被告因毒品問題,還押等候戒毒所等報告始判刑。

這件案件為何會引起社會激烈反應,很大程度是因為過往已經有多宗虐畜事件發生,而且看似沒有停止跡象,到Miu Miu案發生時到了一個臨界點,而且Miu Miu沒有對三名被告構成危險,被他們當波踢至重傷,看見Miu Miu苦苦掙紮的表情,像是問:「為何你們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甚麼?」,令人心酸落淚。

Miu Miu最終人道毀滅⋯⋯相信任誰也不會認為他們沒有罪。主審女裁判官判刑時嚴斥各被告行為殘酷及不道德,為一時快感而持續殘害無辜小貓,令小貓承受非筆墨可形容的痛苦。

 

雖然香港已經有《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這種的保護動物法例,但警方成功檢控的案件中大多均只判處罰款或社會服務令,即使判監刑期亦相對較短,阻嚇力嚴重不足。而量刑與犯罪者所犯罪行的嚴重程度的不對稱,明顯地司法機構仍未重視虐待動物行為,情況引起市民的廣泛關注。故此,市民普遍贊成設立「動物警察」。其目的是專責調查虐畜事件及執法,是屬於警員的志願第二職責,即是仿照現時的警隊編制,例如本來是便裝或是軍裝警員,如突然發生一些所屬範圍的動物罪案,他們便可以更有效調配現時的警隊資源隨時應付。在美英也有採用,但就成立「動物警察」一事,警方仍然是支吾以對,要麼說人手安排不足,或是部門難以協調等藉口推卸責任,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而且目前很多警員對處理虐待貓狗事件也缺乏相關的意識、知識和經驗,他們遇到這些案件時都大多敷衍了事,自然難以有效遏止這類罪案。

 

小弟也是個愛貓之人,雖稱不上是貓奴,看見乖巧的貓兒也會為之歡喜,這是動物和人類的微妙關係。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貓狗的,有些是因為敏感、有些只是純粹討厭,這不要緊,但至少請不要傷害他們,你們傷害的不只是軀殼,更要害的是直接傷害其心靈,破壞他們對人的信任,這種破壞可以是一生一世的,這些事例屢不見鮮。

任何動物都應當享有生存權,特別是貓狗這類和人類生活有著密切關係的動物,我們往往在他們身上得到歡樂、得到慰藉,有些甚至視他們為己出,視他們為生命的一部分。何謂生命?好好照顧愛惜他們,經歷生老病死直至終老。這種活生生的生命教育正是令我們這些早就淹沒在城市生活的人,從他們身上學懂愛、學懂尊重生命。

 

(網絡廣傳圖片)

(網絡廣傳圖片)

 

而那三名被告,噢不是。應該說是所有虐畜者:

你們只是生存著,並不是生活著。

是怎麼樣的社會,怎麼樣的制度,才會令人的心態扭曲至如斯田地?你們連生命也不尊重,談甚麼稱得上是人類?談甚麼生活,你們連生存的資格也沒有。對無故施以暴力者必需施以重刑,這是沒法原諒的行為,為一時快感而殘酷傷害手無寸鐵的動物,他們定必落地獄接受重刑。這是最惡毒的阻咒。

事情已發生了,真的真的希望MiuMiu可以安息,請原諒人類,也希望MiuMiu會是最後一位受者害。

 

港版鄭妍希︰我是個100%的女孩 - 專訪跨性別人士Natalie

素顏的Natalie (Sherman攝)

素顏的Natalie (Sherman攝)

 

講述整形手術的韓國電視節目《Let美人》出了變性人美女鄭妍希,香港有線電視同類節目《魔鏡我最靚》其中一位接受整形的主角Natalie,是即將進行變性手術的跨性別人士。Natalie強調自己100%是個女孩,認為出生時的身體是一個錯配,希望能像其他普通女孩子一樣生活。

 

以鄭妍希為偶像立心整形

第一次遇見Natalie已是兩年前,那時覺得她除了特別高大、有雙令人妒忌的長腿,只是個文靜的普通九十後女孩。今日坐在眼前已經完成整形手術並復元的,一看還是同一個Natalie,不過眼睛大了點,單眼皮變成了雙眼皮,最明顯是下巴短了、臉骨比較平。幾年來作女裝打扮和服食荷爾蒙藥物的Natalie,無論外表和言行舉止早已和一般女孩沒什麼分別,但因為本身是男性的骨架,頭骨較大,顴骨和下巴比較突出,令她對自己的外貌一直不太滿意。後來她看到韓國變性人鄭妍希(或譯鄭仁惠)整形後「從一個男人樣變成可愛的妹妹」,相當意想不到,也非常羡慕,於是鎖定了那間整形公司,立心到韓國進行整形手術,終於以成為該公司代言人為交換免費進行手術。

Natalie參與拍攝《魔鏡我最靚》,開始在媒體上曝光,但令她苦惱的,就是媒體談及跨性別議題時,總會用「男兒身」、「男版XXX」之裡的字眼。Natalie多次強調︰「我不是男!」承受手術帶來的創傷,還有以女性身份生活時受到的歧視,Natalie都只希望別人認同自己是一個女性。

 

韓國整容變性人鄭妍希 (有線電視截圖)

韓國整容變性人鄭妍希 (有線電視截圖)

 

讀書工作處處受欺凌

「我想完完全全是一個女孩的樣子。」以前Natalie經常用頭髮遮住臉形,完成整形手術後外表更女性化,變得更有自信。Natalie小時候一有意識時便自覺跟一般男孩不同,進入男洗手間或接觸男孩子的物品如玩具時感到不自然,對女性的地方和物品反而感到熟悉,中學時上游泳課,堅拒只穿泳褲。

初中後Natalie在父母安排下到外國一所男校升讀高中,Natalie因言行舉止較女性化而飽受男同學欺凌,畢業後仍無法擺脫陰影,一度患上抑鬱症,但那幾年與一群男孩一同起居,令Natalie更知道自己和他們的生活方式不同。「我更加清楚,我不是一個男孩。」

大專時,Natalie從網上接觸到有關性別認同的資訊和認識其他跨性別人士,才漸漸開始穿女裝及服用藥物。但以女性身份生活的Natalie,面臨的挑戰更大。家人發現後無法接受,Natalie被迫離家,亦因此而失去家庭的經濟支持,但因為身份證上的性別仍是男性,在職場上處處碰釘,最終因無法負擔修讀副學士的學費而休學。

Natalie原本在唸副學士的院校飯堂兼職,在一個新學期開始時轉為以女性身份上班,上司起初說好沒有問題,但後來指Natalie上班的衣著不合適,又指收到教師和同學的投訴,最後以飯堂生意不足為由將她解僱。Natalie向校長和教師求證,對方卻表示沒有投訴過她。後來Natalie經朋友介紹在紅酒公司任鎖售員,老闆已在僱用前清楚她的性別身份,可是公司的一名主要客戶不接受跨性別人士,每次Natalie送酒到餐廳,都以言語侮辱她、說她是男人,要求她做職務範圍以外或男性才有足夠力氣做的工作,例如要求她一次過搬運大批貨品。有次Natalie拒絕該客戶的要求,對方向公司投訴要斷絕生意往來,公司不敢開罪大客,將Natalie解僱。Natalie又曾在求職博覽上被邀加入一間地產公司,對方一直未有察覺其證件上的性別,後來調職到另一部門時,為某保守基督教組職成員的部門主管翻查其學歷證明,得知Natalie的性別後一個月內便將她解僱。Natalie再在朋友介紹下與另一名跨性別人士到甜品店工作,一段時間後老闆經社交網站和他人口中得知兩人身份,態度轉差。有次Natalie工作期間滑倒撞傷腮骨,因要覆診請假時便被立即解僱,工傷賠償和之前的超時工作補薪都沒有拿到,而另一位跨性別朋友不久之後亦在另一分店被解僱。

 

Natalie準備拍攝節目,化妝後自拍

Natalie準備拍攝節目,化妝後自拍

 

女性本質不受身體所限

香港有不少跨性別人士都以男性身份工作,工餘時間才以女性身份與其他朋友來往,但Natalie堅拒過雙重身份的生活。「我不會因社會的偏見而低頭、妥協,舉白旗投降就好像是自己做錯。」

Natalie認為「身體」和「靈魂」是不同的,出生時的身體和靈魂的意願未必一致,既然人可以質疑自己在什麼國家、怎樣的家庭出生,性別也可以質疑。「一個人不滿意出生貧窮,便努力賺錢改變生活,性別也一樣,出生時的身體是怎樣不一定要理所當然地接受。」Natalie甚至認為「變性」這用字不準確,應該是「矯正性別」,因為本來的身體是個錯配,不符合那個人的本質。她更希望別人不要當她為「跨性別人士」,而是女性。「我們的本質是甚麼,我們自己清楚。我是個百分百的女孩。」令Natalie灰心的,是社會上有很多人連「跨性別人士」這身份也不予承認,當她們是男人;又嘆道MTF(Male-to-female)面對的歧視比FTM(Female-to-male)嚴重得多,「男仔頭」的女生或TB容易獲得接納,但男生稍為「乸型」便會被嘲笑和欺負。

不過Natalie並非除了成為女性之外就沒有其他人生目標,目前最想的是先儲錢完成副學士課程,只差一個學期就能畢業。Natalie之前義務參與爭取社區權益的組織,發掘到平面設計方面的技能,希望以多媒體製作的freelance工作謀生。但長遠的話,Natalie希望學習心理學和社工方面的知識,以幫助其他同路人,更希望改變政府和社會能改變,不要以一張身份證判斷一個人的性別,不要因未進行變性手術而否定跨性別人士的身份。

 

相關文章︰

美麗有罪?論性別認同之二三事

 

《蘋果日報》報道︰

男版關之琳蛻變真女人 收紅Bra等開刀

 

《魔鏡我最靚》節目重溫︰

http://ent.i-cable.com/program/magic_beauty/index.php

 

粵語衰亡,有乜可以做?

 講呢啲

 

近日見到幾篇討論本港粵語環境嘅文章。大家都意識到,喺香港「兩文三語」嘅政策底下,學校為咗加入普通話部份,粵語嘅生存空間受到嚴重壓迫,學校基本上只教「兩文兩語」,中文科用普通話教,其他學科用英文教,基本上完全冇咗粵語嘅教育。一隻語言被學校唾棄,係死亡嘅前奏。我眼見嘅係大家急不及待去寫定訃文哀悼粵語嘅死亡。如果你我有心保存粵語文化,趁仲有得救,點解唔去做一啲能力所及嘅嘢,試吓冇轉機呢?

如果用人嘅生命去比喻語言,有啲語言經已病入膏肓,處於彌留之際,得返一兩個人識講,唔知可以擺幾耐。有啲語言情況轉差,但係仲有好多人講,只不過係話者減少,係病,但係未即刻死。粵語係後者,但係唔知點解粵語人對自己嘅語言就好似對末期病人一樣,一味做善終護理。一眾文化人,其實粵語未死,粵語依然係香港嘅實質(de facto)官方語言/共通語。而家做嘢嘅話,可能有得救。

 

救命黃金十年

首先我要強調粵語唔係一隻健康嘅語言。大家要明白佢已經病得幾重吓。大家喺facebook可能以為仲有好多人寫好多人講,睇高登會見到好多小說好多學術文章用粵語寫成。事實上出面嘅情況比大家(識上網接受過教育本地出身嘅群體)眼見,差好多倍。

普遍中產家長視粵語為敵,認為粵語冇用,覺得仔女冇可能學得識英文,而講普通話做大陸人係王道;上流社會嘅家庭為咗迫開本地低質教育,就選擇同仔女講英文,方便送佢哋去國際學校;我哋亦都冇大眾傳媒嘅支持,電視台不斷加入非粵語節目,字幕轉用北京話口語,而教育節目亦都不斷加入普通話同埋中國認同元素;新移民,即使係廣東粵語區嘅人好多時都選擇同仔女講普通話。

雖然我話粵語未死,但係我哋已經度傷口處處。繼續唔郁唔嘢嘅話,情況會不可逆轉,粵語會失血致死。我會叫而家做黃金十年。小學開始推行普教中,意味住十年之後嘅新成年人將會係流利普通話嘅一代,如果我哋冇辦法喺十年之內確立到粵語嘅地位,因而令到講粵語變得毫無價值嘅話,呢一啲粵普雙語嘅一代就會選擇用普通話同仔女溝通。所以香港人唔可以再揼,我哋要爭取時間,喺呢十年入面重建粵語嘅地位。

 

即係我哋可以做乜?

最終目標當然係要提升粵語地位,但係喺未做到呢樣嘢之前,下面係一啲真正可以做嘅建議

1)鼓勵粵文書寫

粵語人寫中文,其實係一種翻譯過程。當讀書係上流社會嘅權利,當我哋可以推行完全精英制,要求所有學生用中文寫作,當然唔難。對呢班人嚟講學多一兩隻外語簡直輕而易舉。但係喺普及教育底下,即使大部份人最終都有能力流暢讀寫中文,但係始終最熟悉嘅都係粵語。

學者其實係時候反思呢個現象-我手寫我心係百幾年前開始嘅世界趨勢,明明粵語本來就有書寫文化,點解過咗百幾年,我哋依然冇粵語文學,粵文依然未能登大雅之堂?將口頭語音變成真正文學語言,世界各地都有成功例子。現代中文本身就係由官話而嚟;挪威話本身係口語,但係近百年嚟挪威人成功改變書寫丹麥話嘅習慣,建立出獨立於丹麥話嘅書寫文字;海地話本身完全唔入流,傳統上,海地人係口講海地話,手寫法文,但係經過海地人嘅努力,海地話已經成為一隻書寫語言。其他人做到,我哋點解做唔到?

當然我哋可以繼續學習典雅嘅華文去做華人世界嘅共通文字,但係亦都應該同時發展粵語書寫,鼓勵日常以粵語入文。要一般人開始可能有困難,所以呢樣嘢必定要由文人推動。第一步可以係以粵語寫詩,入詞,或者寫小說對白。只有粵語成為真正嘅文學語言,大家先至會對佢重視。當粵語文學羽翼漸豐,我哋就可以將佢納入教育綱領,務求令到學童都可以書寫基本粵語。呢樣引申到第二點。

 

2)擱置正字、正音、懶音爭拗,集中推廣一套大眾接受嘅粵語標準

粵語係一個有幾千萬人講,有幾十種方言嘅語言。即使二戰後喺香港穩定發展咗幾十年,依然喺寫法、讀音方面有好多分歧。
學者喺呢方面好落力,但係方向有誤。大部份人對標準過於執著,提出大量正音正字,或者過份強調咬字發音。無鼻音唔得,聲調差少少又錯。寫「一啲」「一D」唔得,一定要寫「一尐」,「瞓咗」寫錯做「訓左」就俾人笑係小學雞。就好似你想推廣筷子文化,教一班用開刀叉嘅人用筷子食飯,但係你要佢哋手勢百份百準確,仲要佢哋夾波子。大佬,仲有邊個夠膽學?

發音方面,唔追求單一正音,正正係英語國家近五十年對英語教育家嘅觀點。過往英語系國家曾經推廣BBC英文、標準美國發音,結果令到大量細路用好多時間去練標準音,反而忽略咗語文能力嘅訓練。我哋唔係要全香港每一個人都可以字正腔圓報新聞唱大戲。更加重要嘅係透過粵語教育,訓練學生嘅表達同思維能力,確保每個學生,無論係本地人、抑或新移民,可以放心學講粵語。

書寫方面,學者們(包括我自己在內)應該盡快提出一套粵語書寫指引,提出一套社會上每一個令到大部份人都可以接受,可以達到嘅標準。呢套簡單指引,要包含粵語嘅語法用辭、生僻字、擬聲字、語氣助詞等,現存同建議嘅寫法,令到我哋可以用本身嘅中文知識,轉化成寫粵語嘅能力。有需要嘅話甚至我哋唔使執著用漢字書寫,適量加入拼音或者更加有助粵文推廣。有好多學者推出大量擬古字、正字、新創字,其中或者有唔少歷史根據,但係大多都脫離現實,推廣呢啲粵語嘅訓詁學,會將自己迫入倔頭路,令到粵語變做一隻無人能寫嘅語言。希望呢一班學者可以暫時放低考古嘅堅持,搵出一套有共識嘅書寫方案。

人係懶惰嘅動物。易用就會用,難用就會放棄。設立呢啲標準嘅重點係降低講、寫粵語嘅門檻。與其設立高標準,倒不如鼓勵大家多用多寫。如果連真正嘅母語都唔夠膽講,你叫呢隻語言可以點樣有未來?喺語言生存都受到威脅嘅時候,訂立明確、有彈性嘅標準似乎係唯一出路。

 

3)建立考核制度

如今外地人學粵語大多無從入手。歸根究底唔係因為粵語難,而係在於學者嘅不作為。
喺日本,外國人一般都會學日文,讀寫聽講都得嘅非漢字圈外國人比比皆是。日文並唔係特別容易,而係當地有完善嘅語言教育機制同評核制度。另外喺英語水平極高嘅北歐國家,同樣有完善嘅融入課程,令到外地人到埗後可以喺短時間內掌握本地語言。

粵語嘅人口比任何一隻北歐語言都多,學者亦都非常多。我哋絕對能力有資源,去設立足夠嘅語言教學中心、同埋訂立標準嘅粵語評核。有咗呢個評核制度之後,我哋先至可以整一啲標準嘅教程,然後先至有辦法做師資培訓。外地人或者本地非華裔人口可以用呢樣嘢去證明自己粵語能力,始終「有個試考」係一個好大賣點,會鼓勵多啲外國人選擇學習粵語。

 

4)推動粵語必修

普教中令到普通話變成中文教學嘅主要語言,導致普通話人會有絕對優勢。要抵抗呢種殖民式嘅語言優勢,除咗要杯葛普教中之外,我哋仲要要求粵語定為必修部份。通曉粵語要成為語文課嘅最基本要求。我哋絕對唔可以容許唔識粵語嘅人通過任何一級嘅中文試。如果普通話係必修部份,粵語同樣要係必修部份。DSE中文科而家可以用普通話考核,基本上毫無粵語能力嘅人都可以通過。我哋應該鼓勵大學要求學生有充足粵語能力。如果考生以普通話應考中文科,入學時必須證明自己流利粵語。

 

以上四點都係學者同文化人嘅共同責任。

 

而作為一般人,你其實仲可以:

1)鼓勵外地人學粵語

有冇外國人問過你,嚟香港學廣東話好定普通話好?每多一個喺香港學普通話嘅外地人,就會多一個機會令到一間公司嘅共通語變成普通話。試想像一個辦公室,如果有粵語人,普通話人,同英文人,而呢個英文人識講普通話,為咗遷就不諳英語嘅普通話同事,好有可能會變咗做全世界講普通話。

如果有新移民決定喺香港定居,請你勸佢哋用粵語,鼓勵佢哋融入香港嘅生活,而唔係住喺香港入面嘅大陸圈。即使佢哋發音唔標準,用字唔好,如果佢肯用廣東話問嘢,唔好笑人哋發音唔正,唔好懶型答英文普通話。記住香港係多族群社會。人哋願意學習主流嘅廣東文化,我哋要鼓勵同尊重。

2)自己盡量用粵語

喺唔需要嘅情況,盡量避免普通話嘅詞。如果你好憎人哋將中文同英文mix埋一齊講,請你都唔好講「xiexie」,「牛B」或者「杯具」。寫文章嘅時候,用粵語,唔用中文。尤其係facebook或者twitter呢啲社交媒體,或者短訊、字條呢啲個人交流。唔好認為寫中文就特別高級。對於喺本地接受教育而中文水平唔高嘅人,與其花時間寫一啲語法不通嘅中文,不如寫一隻你最熟悉嘅語言。

3)堅持粵語傳承

最緊要嘅係,唔好為咗「細路嘅未來」做藉口,放棄喺屋企用粵語。要學英文學普通話唔難,但係語言嘅傳承,冇咗就永遠都冇。要消滅一個文化,唔一定要殺晒所有人。如果本地人妄自菲薄,盲目噉幫人哋推廣其他文化,噉呢個文明好快就會死亡。如果你見到身邊有人選擇同仔女講英文或者普通話,試吓陳述利害,或者最起碼勸佢哋起碼留返父母是但一個講廣東話。

 

最後我想講,我哋冇時間再怠慢。每個人嘅堅持,都可以減慢甚至逆轉粵語嘅死亡。如果你唔想臨終講遺言嘅時候,你啲子孫聽唔明你講嘢要請即時傳譯,請你選擇抵抗。

 

克服懶惰病才能物盡其用的翻轉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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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把工作桌結合床鋪,桌面底下是床舖,反轉就能互相切換,目的是為小房間省下更多空間,看似很合用,但卻存在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可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勤勞,有辦法在睡前把雜亂的工作桌清空翻成床鋪,用到後來八成是在桌邊草草舖了個墊子直接就寢,不然就乾脆放棄工作桌、只把它當成床鋪,上面還順便堆滿只穿一次還不想洗的衣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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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品結合畫作重塑舊區--插畫家 Angryangry專訪

(獨媒特約報導)隨著裕民坊匯豐銀行的壽終正寢,觀塘的重建計劃正式開始。仁信里的鴿舍不見了,偉利模型、凌記書店和銀都戲院等等均已成為歷史,市區重建令你我他的回憶去蕪存菁。忘了忘不了,早前便有一位插畫家用紙筆將觀塘的時光記錄下來,他的名字叫Angryangry。除了早前創作的《大坑無大坑》繪本作品外,他的招牌作正是以食品和飲品配上個人作品,重塑了香港各區特色建築的面貌。

獨媒今次專訪了這位年輕插畫家,説來有趣,記者還未問及Angryangry 這個名字的由來。「我支持本土優先,香港實在已經太多人,必須取回審批權。」Angryangry 已「表明心跡」,他坦言雖然自己憤世嫉俗,但實情是非常關心社會。他希望能夠畫的都是具社會性的插畫,用畫筆去為社會的不公義發聲。「鬧幾鬧根本解決唔到社會問題!」他明言目標是能夠令更多人去思考及反思社會當前的問題。

Angryangry 自兩歲起在觀塘裕民坊沙爹王樓上的一個單位長大,他的兩歲至廿二歲都是屬於觀塘的。他可說是不折不扣的觀塘老街坊,雖然五年前因重建而搬走;但他表示自己可說是目睹了整個舊區的變化。「其實住在舊區有好有不好,遊客來到會忽然懷舊,認為很有風味,正!但當中的辛酸,外人根本不足為道。例如唐樓其實真的很殘舊,我還記得媽媽有一次便被人撞到倒地。」他把小時候的生活趣事娓娓道來之餘,更認為觀塘孕育了其創作方向和畫風。

為誰動建為誰興土木?拆盡舊城窄巷

「畫筆追不上清折的速度,我畫畫時已經要用經典相作對照。」不止銀都戲院,雞記麻雀、盧峰畫廊、寶聲娛樂城和康寧道的麥當勞全都走的走,拆的拆。觀塘從此只有豪宅、商場和酒店,政府當局推行的《家是香港》計劃中的主題曲《同舟之情》中的一句「愛在舊城窄巷」成了無比諷刺。Angryangry 認為當局活化的方法非常兩極化,「先是自行定立界線,界線以上,有人識的便去博物館,可以保留。但界線以下的,寂寂無名的,則全都報廢;這實在非常可悲。」

不過 Angryangry 認為,政府唔做嘢,民間可做更多。「我們可以自行保育,用拍攝和畫畫等等都好,只要能重新給予生命那物品便已經是保育。」談到保育,他的作品以日常生活的事物和建議物結合。如以威化餅和裕民坊結合,勵德邨包裝成山楂餅,維他奶化作唐樓。作品新穎有趣,非常受歡迎。而在下星期六開始,更會舉行個人的裝置作品展。

插畫作品工業化

此外,Angryangry 對目前這個行業的生態有一番見解。「香港有很多插畫家,而且都具有一定的實力,但沒有一個行業。」他自言非常商業:「多有理想都好,始終要搵食,對嘛?」他強調和商業品牌合作,才能令作品更生活化。Angryangry 補充說,搵錢可能係其次,要廣傳便要走入人群,要走入人群就唯有商業化。「例如美荷樓內的呼吸冰室及呼吸士多,它正正是一個流程,既能保持懷舊文化,又可以令人消費。」Angryangry認為香港能夠在這方面做多一點,從而養活更多插畫家及鼓勵更多年輕人入行。「買唔起幅畫(真跡),可以買相關的書、貼紙和紀念品等等。」

據說行政會議成員陳智思都買了Angryangry 的作品香港環島大圖繪,誰説在香港畫畫沒有前途?Angryangry 大學唸廣告,畢業後做過幾年4A 廣告設計公司;最後還是發現自己最愛創作和畫畫,所以最終都重投自己的「老本行」。他表示未來除了舉辦作品展外,更希望能作更多親身交流。如開班教學等,長遠目標是把插畫工業化。

【低B講IT系列】乜野叫IPv6?關我乜事?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yukop)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yukop)

 

呢個系列會嘗試用口語而顯淺既方法簡介一啲IT術語。

首先好快咁講下乜野叫IP。我地上網既網址,例如Google,其實係會有堆相對應既數字做真正既地址,呢樣野就叫IP啦。

如果你有返咁上下年紀,你都知香港以前一般電話號碼得7個字,係九十年代先因為唔夠用先加多個字頭變8個字啦~而電腦IP係初初發明既時候本身根本就無諗過比晒全世界咁多人用,所以其實IP地址已經一早唔夠用。但係電腦轉地址唔同電話加個字頭,當中要做既轉變多好多,所以就要用新既制式去應付。我地而家用緊既叫IPv4,而新既制式叫IPv6,至於IPv0至IPv3同IPv5你就唔駛理㗎啦,只係一啲實驗性既野,古語有云「機械既野你唔明㗎啦」,你咪理咁多啦。新既制式會同舊制並行,直到IPv4自然淘汰為止。

 

ipv4地址嘅剩餘數字。當中亞太區早已於2011年全數分配至各大電信商,一粒都無得剩(photo via cc Wikimedia Commons user Geoff Huston)

ipv4地址嘅剩餘數字。當中亞太區早已於2011年全數分配至各大電信商,一粒都無得剩(photo via cc Wikimedia Commons user Geoff Huston)

 

講咗咁多,咁IPv6關我哋春事?對於大部份人黎講,呢個轉變係佢地唔會察覺,因為後面有堆靚仔過陳豪嘅魔術師會處理所有技術問題。不過大家其實未必為意,點解我地打機要「開port」,ICQ會因為有個router擋住而send唔到file,點解啲人要用teamviewer/dropbox?因為我地現時既制式唔夠地址用,通常一條線入屋只有一個真正既地址,內部再用虛擬既地址細分。所以唔係做額外設定既情況下,只有你可以搵到人,人地係搵唔到你部機係邊,就好似啲虛擬辦公室咁,一個地址再分幾十間公司,你個回郵地址只係填個虛擬辦公室,係無可能知道要彈返比邊個一樣。劏房呢樣野,出事㗎嘛。

針對呢個問題,IPv6擁有如天文數字既地址數目,多到有成3.4×10^38次方咁多個地址。你問,要咁多黎把托咩?講緊係一條入屋既線都可以有多到你數唔晒既地址任你用。於是乎以後無晒劏房,你寄信去人地度唔駛擔心人地個地址係分唔到邊個收信。中間仲省卻咗個做內外地址處理既額外過程,年中慳唔少。

可見既未來,我地每間屋既每一件可以連上網既設備都直接互通--你可以直接係街用手機遙控你屋企部雪櫃,咖啡機;可以直接share檔案比對方唔駛經乜叉野dropbox,打機唔駛係隻router開port。甚至係屋企起廿部機做網站任人出入都完全無問題。IPv6迎接嘅,喺一個「Internet of Things」,乜都可以直接經Internet互通既新時代。

 

書寫也斯.音樂.快樂

(原載於:ARTNEWS.net

梁秉鈞

圖:MCCM Creation

 

也斯(梁秉鈞)的離開,相信是今年文化界最令人婉惜的消息。雖然筆者沒見過也斯真人,但因著留學回港後想認識香港文化,差不多一有空閒時間,就進圖書館埋首閱讀相關書籍,而也斯的名字,當然是我最喜歡搜尋的書本關鍵詞。

但萬萬想不到今天竟然也會書寫也斯。而事實上,坊間有關也斯的文章、詩詞、小說及文學評論也有不少。作為一個喜歡書寫音樂的我而言,以音樂角度撰寫也斯亦是向高難度挑戰。但正如也斯筆名的喻意,也與斯皆虛字,永不作任何自我限制,固步自封,也願作前衛跨界的嘗試。如是者,書寫也斯與音樂,應可變成實驗性音樂的燦爛火花。

就此,筆者詳閱《灰鴿試飛:香港筆記》其中兩篇有關也斯書寫音樂的文章 - 《雨與胡士托》與《歌與餡餅》。在沉醉閱讀也斯的文字世界中,與他在紙張中細語對話。原來已離開的也斯,文字仍然在呼吸,即使是跨世代跨界別,文字的內在味道仍貼近香港世情,一邊讀著心中仍感到戚戚然。

 

關於快樂 - 《雨與胡士托》

「早上下這樣大的雨,我幾乎以為連柏油路也是泥濘的了。但是,即使是泥濘的路,會不會有人像胡士托音樂節裡那樣玩滑泥的遊戲,在泥土摔幾跤仍然笑嘻嘻的呢...這城市裡的人沒有遊戲心情。」

大概也斯應該喜歡上在城市中散步,以觀察都市人的行為及閱讀城市的痕跡書寫我城。《雨與胡士托》的文章,相信是落著滂沱大雨的情景:街上泥濘四濺,污濁骯髒,途人亦紛紛變得脾氣暴躁。追追趕趕,忘記了快樂真諦。

「關於胡士托音樂節的那部電影裡有人說:「如果人們因為害怕危險而不敢走到街上去,如果人們連彼此微笑也不敢,那算是甚麼生活呢?」我們這裡過的正是這麼一種生活。你走到街上去自然會踫到一些不敢微笑的人。」

人潮中失去微笑,只有低頭趕忙,心靈與世隔絕,或許有一場大型搖滾樂音樂節可成為我城的心靈大解放。音樂節的自由度,可令你夢想實現。但有舉辦音樂節的朋友應該十分清楚,音樂節是蝕本生意。訪問者不明白地說:「既然你說賠了錢,為甚麼你看來還這麼高興呢?」

還以為資本主義的香港是近幾十年的主流思潮,效率、成功與回報是絕對價值,但原來在六、七○年代成長的一代人已經描述了城市的銅臭味。今天很多香港人迷戀北歐國家的逍遙生活、對人文質素的尊重、以及崇尚民主的精神,但反覆細想下,在羨慕其他國家之外,我們心態往往剩下成敗得失,穩打穩扎至高為上,試問我們怎能打破常規追尋快樂呢?

「在我們這城市裡,賠本生意卻並不是一種快樂的遊戲。雨下著,人們希望落下來的是金錢,不是微笑。」

我想真正的污穢不是泥濘,而是人的內心。即使我們的身體潔白如雪,但人心若醜惡,或只追求腐朽的事物,永遠活不出真正的價值。大約人心活出光輝,我們才能找到雨後的彩虹。

 

回看.也斯活動推介:

再冏也斯 — 詩+歌+舞+音樂回應演出

日期: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時間:晚上8時開始

地點:香港藝穗會地下劇場

 

眾視與烏托邦

薩米爾欽的烏托邦預言了現在的世界?

是一年之始,還是一年之末,端看你信哪一套曆法,在如此夾縫之中,不禁想到,希望與絕望有時都是蒙騙的一體兩面。最極端的希望是信奉烏托邦,而絕望是因真相顯露而生。物理的時間或許不變,主觀的時間卻越來越快速,我們都處在時間的「拐點」,下一瞬尚未發生,卻隱然有憂患之感。

烏托邦小說有三本名著:其一是俄國作家薩米爾欽(Yevgeny Zamyatin)的《我們》,寫於1920年,又名《反烏托邦與自由》;其二是英國作家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寫於1931年;其三是英國作家奧威爾(George Orwell)的《一九八四》,寫於1948年。三個小說有太多類似之處,最明顯的莫過於當中有關監視的描述。

比如說《我們》裡,烏托邦是一個透明的世界:包括居所在內的所有事物,都是由玻璃或其他透明材料製作及建造的,任何人無時無刻都暴露於他人的目光之下。《一九八四》有一句名句:「老大哥在看著你」﹐暗示侵犯私隠的監視行為隨時發生。而《美麗新世界》則更悲愴,覺醒者約翰躲到廢燈塔隱居,但城市人仍蜂擁而來,監視、取笑,最後約翰絕望自盡。

當處處都是監視,那大概應該叫做「眾視」(sousveillance)。這一個詞語是隨着 Google Glass 等穿戴式裝置的面市而出現的,因為人人都在進行無所不在的記錄,監視不再是從上向下。「監視」(surveillance)一詞中的「sur」意指上面,若以法語 sous(下面)取代,則成眾視之意。這樣的智慧型眼鏡,莫不是《我們》裡到處光明的玻璃世界:透明可視,卻充斥着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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