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40+

2003年2月21日,這是Michael Jordan 40歲生日後的第4天,這年是他在巫師隊出戰的第二個賽季,也是他籃球生涯的最後一年,雖然當時的NBA已經不再是他的時代,他也無需要再做什麼去證明自己。不過就在這天迎戰籃網隊的晚上,他還是要在生涯最後階段為自己的籃球履歷再寫上一則故事。

再強的運動員也敵不過年齡,對方已經不會再對當時的Michael Jordan作出針對性的防守,也很少會對他進行包夾,這天籃網隊亦一樣,決定派上Richard Jefferson一對一防守他,當時的Jefferson仍然年青力壯,體能及彈力也很優秀,看上去游刃有餘。不過Michael Jordan硬是讓他渡過了難堪的一晚,這天晚上他拿下了43分。

甫開賽Michael Jordan便展現不俗的狀態,借著一個單擋跑到罰球線射球先拿下2分,接下來又成功擺脫了Jefferson上籃,包辦球隊前2個入球。還在一次成功抄截後,帶球直奔向前雙手入樽,這一球讓所有人看得出他有多想贏得這場比賽。當時巫師已經在前4場比賽中輸掉了3場,要讓球隊進入季後賽,他們不能放過餘下的每一場比賽,Jordan以行動表現了這一點,他的求勝心仍然像年輕時一樣。

雖然身體已經無法再像從前一樣隨心所欲,但Jordan還是憑著經驗與技術,透過靈活的腳步、假動作及純熟的跳射拿下分數,一些後仰跳投的動作也仿佛讓人想起從前。籃網一度試過找來Kenyon Martin防守Jordan,不過仍然不能阻止他得分。一旦進入狀態,Jordan幾乎無人能阻,不管是在30歲還是40歲。

在比賽最後1分半鐘時,Jordan憑著罰球已經拿下第41分,不過有著Jefferson、Martin及Jason Kidd的籃網是當時東部最強隊伍,整體實力比巫師強上很多,所以即使Jordan手感火燙,雙方在最後階段仍然鬥得難分難解,在最後的40秒,籃網以86比85領先,Jordan把球帶到前場,在三分線面對著Jefferson的防守,Jordan在一記插花運球後變速切入,以左手上籃得分,成功令球隊反超前,最後Jefferson射失三分球,令巫師成功拿下了比賽。

「我告訴他們,我還餘下28場比賽,我要在倒下前打完所有子彈。我要使出全力,這是我生涯的最後時刻,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我想享受比賽的樂趣。」Michael Jordan比賽後說。

整場比賽Jordan拿下了43分、10籃板、3助攻的成績,成為NBA史上第一位40歲能拿下40分以上的球員。這場比賽是Jordan第173場40+的比賽,儘管也是Jordan生涯最後的一場40+。雖然該年巫師最終也未能闖進季後賽,不過Jordan仍然在他的最後時刻,再次寫下了令人難以超越的紀錄。

宗教狂熱心魔搬走了他們的良知──駁斥蔡志森與關啟文

被本地許多民主支持者稱為「道德塔利班」的明光社,其兩個頭目──蔡志森與關啟文最近分別撰文批評平機會主席周一嶽的同志平權言論[1]。明光社的一干人等,常常說他們憑良心反對同志平權;然而,了解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看法只是出於極端的宗教狂熱,與良知毫無關係;或者說,他們的觀觀點只是埋沒良知的妄語。本文一併反駁他們歧視同志的盲辯,以反駁蔡志森的文章為主,關啟文的文章最後才順道辯破。

一 對美國最高法院裁決陽奉陰違及扭曲

明光社雖然是基督教團體,但與一般基督教團體不同,是他們都是宗教狂熱者,將他們信奉的宗教看成至高無上,可以凌駕一切;故此,他們將道德看成只是宗教的附庸,對人權、自由等道德內涵只會依他們對教義的看法予取予奪。對他們來說,民主、法治等普世價值若與他們所理解的宗教教條不符,他們便會盲目反對,甚至動輒批評歐美等先進民主國家。因此,筆者對蔡志森在文章中認同和引用了美國最高法院的平權裁決最初感到奇怪。但看過他的論點後,才恍然大悟──他只是表面說美國最高法院的平權裁決「有一定參考價值」,實際上,他故意扭曲了後者的意義而誤導公眾。

首先,蔡志森既然表面上要尊重美國最高法院的平權裁決,則應不反對同志平權,因為後者在本年六月作出了被認為對同性婚姻的一項重大的、歷史性的裁決──認定婚姻保護法的一男一女組合條文違憲,這項判決一般被理解為認同了同性婚姻合法化。[2]可是,蔡志森對此卻隻字不提。

其次,他引用的美國最高法院的平權裁決,只是後者對一般歧視的涵義的訂定,而不是就性傾向歧視而論。另外,他也不只是援引,而同時故意將那裏講的歧視的涵義扭曲,以誤導公眾以為反同志平權不是歧視。

二 反同志平權明顯是歧視

蔡志森列出美國最高法院裁決要求法律給予特別保障的群體,必須符合四個條件:

1.因偏見而有意圖地被歧視的歷史
2.本身有明顯、不變或可辨別的特徵
3.在政治上無權無勢
4.整體性地受到歧視

以上述四個條件說明歧視的涵義是對的,但蔡志森卻故意曲解當中的意義,誤導人們以為反同不是歧視。以下,我們就這四條件逐一反駁蔡志森的謬論。

I 妄顧同志被歧視的事實

同志被歧視的事實,眾所周知,但蔡志森卻因其宗教狂熱而視若無睹,還砌詞狡辯:

不少調查卻顯示現時同性戀者在學歷和收入方面毫不遜色。傳媒亦愈來愈正面地描繪同性戀者,香港的同性戀者在就業、接受教育機會及文化上,並沒有因不同性傾向而被剝削機會的迹象。

這裏他明顯是詭辯──他講的是現代社會對同志的歧視已開始減少,但他卻講成社會上已不存在對同志的歧視似的。他的意思是說:同志沒有被歧視,故此我們也不須為性傾向歧視立法。

同性戀者被歧視,在人類社會長期存在,特別是受基督教影響的傳統西方社會,最激烈的做法,是教會活生生燒死同志,或將同志長期關進精神病院。至於現代社會,隨著人權、自由思想的普及,同志被歧視的情況雖已減少,但仍然存在,最主要的,是許多國家或地區,包括香港,同志仍沒有合法婚姻的權利;另外,就業、教育、租住、會籍,以及貨品、設施和服務提供等權利亦常被對同志有偏見的異性戀者剝奪。蔡志森說同志沒有被歧視,是埋沒良心的說法。

II 否認性傾向歧視與種族、性別等歧視的同質性

第二個條件,是說明被歧視者本身有明顯而不變的特徵。這裏,蔡志森強辯性傾向是後天的及會改戀的。其實,就目前醫學界的討論,性傾向屬先天或後天並無決定性的結論;但人權是人的基本權利,對人十分重要,因此,基於人道原則,在沒有證據之下,利益應歸同志。至於說性傾向會改變,這說法目前醫學界大抵已否認了,最重要的證據,就是醫學界已否定了拗直治療的科學性,並宣稱它是偽科學,因為已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對同志有很大的傷害性。[3]由此可見,蔡志森以為同志沒有明顯而不變的特徵,也是歪曲事實。

III 忽略同志屬弱勢社群

蔡志森這裏的詭辯與上述第一條件相近,他只是因現代社會對同志多了包容而否認他們是弱勢社群。但同志被包容多了,與他們不是弱勢社群是兩回事;依最新的社科研究,我們仍然清楚見到同性戀是社會的少數,且受到歧視,在此意義下,他們屬弱勢社群,無庸狡辯。

IV 露出宗教狂熱者的猢狸尾巴

明光社一干人等,多年來一直反對同志平權,表面上他們好像與人講道理,但他們的千言萬語,其實底子都離不開宗教狂熱,許多表面上的道理只是幌子。這裏,蔡志森講了許多說話,他的主要意思是:同志平權涉及道德問題,而對同志是否合乎道德目前本地社會有很大的爭議性,故不宜讓他們平權;另外,同志平權會損害宗教、良心、言論自由等自由社會的重要基石,他並引用他一直喜歡講的所謂「逆向歧視」的事例來作為例證。

他說同志平權涉及道德問題是對的,因為凡人權、自由問題的基礎,都是道德問題。然而,他對道德的理解卻顯出其無知與非理性。道德是以人類的理性為依歸,後者具普遍性,對所有有理性的人有效。因此,他反對同志平權的道德理據在於後者具爭議性,這種說法大有問題,爭議與否只是現實的人對道德問題的理解情況,並不表示這問題的道德性。例如,奴隸、女性,以至黑人平權等,以往也有很大的爭議性,但並不表示歧視奴隸、女性和黑人沒有道德的問題;故此,同志平權的關鍵在於有沒有理由有差異地對待他們而不在於有沒有爭議性。中西大宗教、大哲學都講人人應平等,後者符合人類的道德意識;故此,要認同不平等待人,必須有充分的道德理由。例如,殺人者我們應拉他們坐牢,亦即剝奪其人身自由,因為他們對他人造成傷害,是不道德的。然而,同性戀的行為為什麼是不道德的,明光社一干人等從來都沒有給出合理的理據。他們固執傳統西方社會剝奪同志的權利,明顯是不正義的。

至於他們自己最後的、不敢正面示人的宗教理由,要反駁易反掌。眾所周知,他們一直以來,根據《聖經》的一些說法,認定同性戀是不道德的。然而,第一,道德具普遍性,對所有有理性的人有效,但《聖經》的一些說法,只對基督徒有效,非基督徒不必認同。第二,即使是基督徒,也有不少人不同意明光社一干人等的說法,有的認為《聖經》的本意並非反對同性戀,有的認為《聖經》的說法有其時代性與處境性,即使在當時社會是有道理的,在現代社會也未必合理等等。

明白了上述的意思,我們便即刻可以理解到蔡志森說良心、宗教自由、言論自由等觀點的荒謬。良心就是道德理性,宗教狂熱者的對同性戀的看法是主觀的,非理性的,與良心並無關係。另外,宗教自由、言論自由並非沒有底線,後者在於不抵觸其他人權;若一宗教狂熱者歧視同志,損害他們的基本人權,這不是自由,而是侵權的惡行,在性傾向歧視立法後,更是一種罪行。

至於蔡志森所提的反同者被歧視的事例(即明光社一干人等所謂的「逆向歧視」),根本是一派胡言,我已撰文作過詳細的回應,這裏略過不表。[4]

三 歪曲平機會主席的普世價值觀觀

蔡志森的文章中,最後還要將平機會主席周一嶽的觀點作整體的歪曲。周一嶽講同志平權,其根據是性傾向是基本人權,這是普世價值觀;但是,蔡志森卻將他的說法扭曲成「不能代表整個社會」的「個人的道德觀念」。蔡志森自己反對同志平權,是出於宗教狂熱的非理性的觀點,但他卻賊捉賊,惡人先告狀。在同志平權問題上,他的良知與理性,可說完全被其盲信埋沒了。

四 順手一刀破盲辯──反駁關啟文

如果說蔡志森的盲辯論點多,要多花時間回應的話,則關啟文的盲辯的論點簡單得多,故回應也只須簡單講幾點就可以。

關啟文的文章,篇幅不算少,但其實只反駁周一嶽的一個論點──「反對明光社成員把同性戀與某些性罪行如戀童或成癮成癖的病態性行為相提並論」。
然而,單單在反駁一個論點的事情上,關啟文卻犯了不少思考謬誤。

第一,周一嶽反對明光社成員把同性戀與某些性罪行如戀童或成癮成癖的病態性行為相提並論,關啟文並沒有否認;事實上他也不能否認,因為明光社一干人等,常以滑坡理論(theory of slippery slope)反對同性戀[5],後者就常將同性戀與其他性罪行相提並論。他既不能否認明光社成員將兩者相提並論,如何可以反駁周一嶽的論述?關啟文只是補充周一嶽的說法,但他卻講到好像駁倒他的論點那樣。

第二,關啟文舉了少數幾個例子,就得出「同運活躍分子和支持同運的知識分子」「把同性戀與……戀童或……病態性行為相提並論」的結論,這是以偏蓋全。即使他說的例子是真的,但個例太少,不能證明「同運活躍分子和支持同運的知識分子」普遍有此主張。

第三,退一步說,即使關啟文說得對,「同運活躍分子和支持同運的知識分子」普遍主張將同性戀與性罪行相提並論,但這與同志平權是否合理是不相干的,因為那些人即使在一些說法上是錯誤的,也得不出同志平權是錯誤的的結論,只要同志平權本身是合理的就可以。

總而言之,明光社一干人等一而再、再而三地掩飾他們反同背後的宗教狂熱觀點,用許多歪理來煽動港人反對同志平權,這種做法,明顯是犯了歧視的惡行。他們說自己出於良心而反同,實在令人失笑──在同志平權問題上,他們已被宗教狂熱完全蒙閉,還有良心可言嗎?

註釋:

[1] 蔡志森「良心頭上一把刀──令人憂慮的歧視觀」,關啟文「是誰把同性戀與戀童相提並論?回應周一嶽」

[2]參考:「美國歷史性裁決!婚姻不限一男一女」,以及「美最高法院:同性婚禁令違憲」

[3] 參考:「拗治同性戀者教會 道歉並宣布關閉」「有請拗直治療壽終正寢」

[4] 可參考筆者兩篇文章:一、謊言說過千百次仍是謊言--回應蔡志森「周一嶽想告訴你的真相」

二、謊言再說千百次還是謊言──再論明光社逆向歧視說及回應遠山

[5] 反對同性戀的滑坡理論,是指社會一旦容許同性戀,那麼,其他與同性戀相近的性罪行,如亂倫、人獸交等也會容許。但這種說法只是危言聳聽,完全沒有事實的根據。

立法會否決不動產租金調整制度法案

立法會否決由議員高天賜和梁榮仔提出的不動產租金調整制度法案。多名議員認為該法案過於粗略,亦有議員認為該提案的方向有需要。結果大會以7票贊成、5票棄權、18票反對,一般性否決該法案。 法案建議居住用途及例如商用及用作從事自由職業的不動產的租金的年度調整須按照統計暨普查局公布的通脹指數進行,且不容許在租賃合同有效期的首兩年作出調整。另外,該法案亦訂定因收取過高租金而引致損失者需承擔民事合同責任和被科處行政違法行為的處罰,或在更嚴重的情況下需承擔刑事責任。 投贊成票的議員李靜儀及關翠杏的表決聲明指,近年本澳租金不合理的飆升,對經濟及社會民生帶來極大的影響,然而行政當局並沒有有效的措施應該,因此,該提案的方向是有需要的。她們認為,澳門租賃市場有必要進一步規管,現時本澳的租金大幅飆升,引致居民,中小企無法承擔,以及物價隨著租金上漲的情況,為居民帶來很大的影響,因此,政府有責任研究如何另租賃市場更加健康發展。 投反對票的議員麥瑞權在表決聲明時說︰「既然我們需要政府的法案有效率,不可以粗糙,我們作為議員所提的法案應該唔比佢地粗糙,唔係鬥比粗糙,所以我覺得如果要立法會有效率,應該細緻啲,條文更有效率,讓我們可以提更多利澳惠民的法案。」 提出該法案的議員高天賜認為,法案未能夠獲足夠票數通過十分可惜。他促請政府認真對待及解決現時本澳的租金問題。

專訪動保專員麥志豪:順天邨虐貓案判刑顯社會進步

(獨媒特約報導)2012年順天邨流浪貓Miu Miu被4名青年「當波踢」,當場吐血及下半身癱瘓,最後需人道毀滅。其中兩名男被告今日被判入獄16個月,判刑為香港虐畜案例中最重。「十八區動物保護專員」召集人麥志豪接受獨媒專訪,表示法庭的判決標示了香港社會的進步。

問:獨媒記者 麥:麥志豪

問:你認為今次法庭的判刑重嗎?

麥:公眾一般認為判刑重,因為過往案例最高判罰是監禁8個月,而《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最高刑罰是監禁3年,在這個框架下,自然會覺得判刑入獄16個月算是重罰。若最高刑罰為監禁20年,理解便會不一樣。而我個人認為,判罰從監禁8個月大增至16個月,是很大的進步。刑罰增加了一倍,對社會的阻嚇力也倍增。

問:為甚麼你認為這次判刑是難得的進步?

麥:我很佩服法官的勇氣,因為一般法官決定判刑時,都會盡量避免與案例有太大偏差。今次法官參考的案例,屯門燒狗案和荃灣醉漢勒死小貓案,分別判囚8個月及7個月;法官最終判囚16個月,刑罰比案例多一倍,令人意想不到。

問:判決對司法制度有何啟示?

麥:法官於判詞中表示,法庭有責任透過判刑,向社會傳達正確訊息。當社會不能容忍同類事件再次發生,而以往的刑罰沒有足夠阻嚇力,法庭便要率先作出改變。

問:虐畜案起訴成功的案例不多,為甚麼今次能成功?

麥:虐畜案搜證困難,今次起訴成功的關鍵在於兩名證人。他們都不是Miu Miu的主人,其中一位更非順天邨居民,兩人純粹出於正義感,願意犧牲私人時間出庭作出清晰、肯定的指證。案件的檢控官亦相當盡力搜證,加上法官開明,都致使起訴得以成功。

問:判刑反映了社會的改變嗎?

麥:判刑與社會對虐畜事件關注升溫有關,事實上我認為這次判決最大的意義,就是反映了社會的進步。《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在2006年修例之前,最高刑罰不過是罰款5000元及監禁6個月。過去判囚8個月已是「驚天動地」,但今天判16個月,公眾覺得不過是犯人應得的懲罰,顯示社會的氛圍正在改變,道德要求提升,而這是一個文明社會應有的水平。

反指聾人未要求翻譯 平機會失職忽視弱勢需要

(獨媒特約報導)上星期五(12月27日),聾人到平等機會委員會投訴電視新聞不設手語,剝奪聾人權利,平機會未有為會面預準手語翻譯員,被質疑帶頭歧視聾人。平機會事後回覆獨媒記者查詢,迴避歧視指控,反指聾人未有於事前要求翻譯。協助聾人遞交投訴的街坊工友服務處黃潤達批評,平機會的回應反映其思維落後,沒有履行職責,忽視殘障人士需要。參與申訴的聾人團體「龍耳」總幹事萬雪容認為,事件突顯香港缺乏健全的手語翻譯制度。

投訴人於會面前一星期已通知平機會,聾人會前來提出申訴。惟正式會面時,一眾聾人發現平機會未有安排翻譯員協助雙方溝通,深感不受尊重。平機會於是臨時請來一名手語翻譯員,但在場聾人聚多,一名翻譯不能兼顧多方發言,而且有聾人表示不明白該翻譯員的手語,結果需要陪伴投訴人前來的健聽朋友加入協助翻譯。

平機會失職 未主動了解弱勢需要

事後平機會回覆記者,表示投訴人未有於約定會面時提出需要安排手語翻譯,因此平機會只會按現場需要作出有關安排;而會面當日,投訴人的朋友懂得手語翻譯,認為雙方溝通並沒有出現困難。

街工黃潤達指,事件反映了平機會的運作邏輯有問題,過於被動。《殘疾人士條例》於1993年訂立,但20年來平機會也是收到投訴才會處理問題,從不主動了解殘疾人士的權利狀況;正如今次事件,聾人不提出翻譯要求,平機會便不會考慮如此明顯的需要,更倚賴前來投訴的殘障人士及其朋友自行作翻譯。黃潤達批評,平機會為保障弱勢社群的機構,但未有盡其職責,並非以殘障人士的權利出發。

無官方考核制度 手語翻譯水平不一

會面當日平機會即時請來的翻譯員與在場聾人溝通出現問題,記者向平機會查詢該翻譯員的背景。平機會回覆指翻譯員來自香港聾人協進會,具備專業資格。然而,龍耳總幹事萬雪容指出,香港根本沒有專業的手語翻譯考核制度。

萬雪容指,現時政府部門若需要手語翻譯,一般會向聾人機構求助,翻譯員是機構的義工或手語學員。不過,政府對聾人機構的手語翻譯課程未設任何標準要求,而事實上由於香港沒有統一的手語教育,不同聾人社群所操的手語會有出入,故此不同機構所教授的手語並不一樣。因此,所謂「專業」不過是獲得個別機構的認可,未必可以和所有聾人溝通。

萬雪容續指,法院為解決缺乏手語翻譯的問題,於2007年曾經資助香港社會服務聯會舉辦「手語翻譯員資格評核」,通過評核的翻譯員可取得政府註冊資格;但由於缺乏資金,該評核於兩年後停辦。萬雪容表示此考試針對法庭需要,考核內容並不廣泛,故以此獲得專業資格的翻譯員,同樣未必能應付法庭以外的翻譯工作。

社會不重視手語 聾人被邊緣化

這次事件不單是一次個別的衝突,而是顯示了聾人所面對的更大的困境。聾人在社會上,一般被認為不能和一般人溝通,少有人明白聾人不過是操另一種語言:手語。平機會理應是較為先進的公共機構,但竟然亦不尊重聾人的語言,要求聾人自備翻譯,或以手寫中文(中文文法其實與手語不同,為兩種不同語言)傳意;其後請來的翻譯員與聾人未能有效溝通,亦可見手語翻譯制度的不全。

聾人的「殘障」是聽不到,但其實他們的智商與常人無異,少了聽覺,他們的其他觸覺更是比健聽人更為敏銳;只是因為語言不通,他們在教育、社會上缺乏機會,被標籤為殘障。要改善聾人的處境,社會應重新審視手語的重要性,從制度上締造一個公平的環境,讓聾人獲得應有的尊重。

愛是包容小眾,而不是製造對立

張惠妹22日在華山文創大草原為聲援婚姻平權而唱(東森新聞雲截圖)

張惠妹22日在華山文創大草原為聲援婚姻平權而唱(東森新聞雲截圖)

 

在剛過去的一個月裡,張惠妹在台灣為愛開唱的新聞傳遍海峽兩岸。作為第一個簽署贊成婚姻平權的藝人,她在冬至夜自掏腰包舉辦音樂會為捍衛真愛的每一顆心加油。她的幕後團隊在活動結束後,在Facebook上說了一句話:「我們做了一件對的事」。

我對這句話感慨很深,在進入同志圈的這一年裡,我參加了大大小小幾個活動的籌備工作。終於在2013同志遊行翌日,在幾個前輩的指導下籌備了一場兩岸四地的同志運動經驗交流會–彩虹中國論壇。該論壇除了得到聯合國人權事務專員和平等機會委員會的支持外,也吸引到了一百位現場觀眾參與討論。當我完成這個活動後,回到一個充斥著宗教氛圍的校園,我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偏見與歧視。

我進入校園的第一天認識了一個男生,他跟我分享了他的工作經驗,和對友誼的看法,剛開始我們聊得非常開心。而就在他察 覺到我是同志之後,第二天見到我掉頭就走,嘗試過主動打招呼卻遭來白眼。某教授的老婆在聽聞我在大學裡搞的論壇後,背後罵我死人妖。許多人勸我別再參與社會運動,說你職業生涯還未開始,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會破壞你的前途。我懂也感謝他們的忠告,只是我一直在想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soapylovedeb)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soapylovedeb)

 

以明光社為首的基督教右派勢力,竭力反對政府就性傾向歧視立法展開公眾諮詢。他們的說法是立法將會引起「逆向歧視」。什麼叫逆向歧視?以明光社的角度說,就是還沒立法前我們可以罵你歧視你,但立法之後我們就不行了。也就是說他們歧視別人的權利被剝奪了。這就是他們的口中的愛嗎?那好,我們理解。對於信徒來說,要他們接受同性戀可能很難。所以同志團體就提出「宗教豁免」,宗教團體可以成為法例 中的例外,這無疑已是同志群體的最大讓步,可是這幫打着「神愛世人」旗號的基督徒還是表示絶不會接受。

我不確定耶穌是否存在,但我深信他所說的愛。愛是一視同仁,包容異同,而不是製造對立,打壓小眾。我相信「神愛世人」講的是一種大愛的精神,一種眾生平等的理念。基督徒和我們一樣都需要情感和性愛,所以他們並不比同志高尚;同樣,同志也不比基督徒卑劣。因為他們在行善的同時,同志們也在這個社會的不同角落為香港做出貢獻。同志身上的不少缺點基督徒身上也有,而基督徒的一些優點在同志身上也同樣找得到。這就是人性的平等,同志既不比基督徒好,也不比基督徒 差。只有當基督徒認識到這點,才不會時常站在道德高地,打着耶穌的旗號,居高臨下地批評和抹黑同志。愛是包容小眾,而不是製造對立。

 

梁振英鬼崇出席美荷樓開幕記

編按:2013年12月20日,梁振英到由香港青年旅舍協會管理的美荷樓主持開幕,美荷樓外如戒嚴,住客也不獲通知梁振英到場,作者指當局是「防民如賊」。

是咁的,話說今日(2013年12月20日)我下午1時左右要去深水埗 YHA 美荷樓青年旅舍,跟我的外國朋友見面和開會,我朋友是今天早上的 flight,預計今天下午1時到。

1時左右我打電話俾我個 friend 佢無聽接聽,估佢可能無開電話。之後我打左幾次去 YHA 美荷樓 front desk 都無人聽, 我都唔知個 friend check-in 左未。

大約1時20分去到美荷樓附近白田街和巴域街的十字路口。開始見到一班警察和數個人站在那裡。我繼續行上去,忽然有個著西裝的亞叔問我有無證件。

我問:「你要check咩證件?你係警察?」佢話佢唔係,咁我梗係唔俾話抑係佢叫警察過來,之後個保安搵左個 YHA 職員過來,個職員話我地有活動(但佢無交代咩活動 ,附近亦無 banner 或者任何野睇到話 YHA 美荷樓開幕,我係事後先知),我話 : 「我約左朋友在美荷樓,佢來住的,呢度係條街,你地憑咩係度叫保安c heck 人證件。」

我之後再講我朋友的姓氏同來自邊個國家, 話佢知我地約左係入面等。

之後又一個唔知係保安定職員的人過來話「我地今日入面除左住客之外,其他人唔入得去。」我勁嬲,我一見咁排場都估到係政要人物來, 我好強語氣同佢地講 「我話知你特首來,你咁樣係條街亂咁 check 證就係唔岩 ,你無權咁做。 」

之後 YHA 個職員都算客氣叫我去對面公園坐低等,但我梗係無理會,我個 friend點搵到我。 我行埋近馬路的一面等,之後我再見到 YHA 同個保安 check 其他路人(或去YHA的人)的證 ,我就好嬲,行前大聲話佢地無權咁做,因為佢地教而不善,依然亂來,我話我一定會打去《蘋果日報》投訴。

之後, 1時40分左右我個 friend到左, 班職員同義工同保安,見到我朋友一個女子拎幾袋野,都無主動幫手 ,結果係要我出聲,叫佢地幫手拎去 check in。

在茶餐廳期等我個friend 期間, 我默默地食住等就開始聽到 d街坊有以下對話:

「聽聞有人尋日收到帖喎,你有無收到呀?」
「好似梁特首黎呀嘛。」
「以前彭定康/之前港督黎都無咁大陣仗。」
「佢派二千元我就出黎睇下佢。」
「梁振英呢d咁乞人憎既人,有咩好睇。」

之後約2時15分左右,我個 friend 拎左張 notice 俾我睇,係 YHA 職員俾佢的, 張 notice日期寫 12月19日,先交代請左2時半梁振英做開幕禮嘉賓, 歡迎住客參加喎 ,同埋 hostel 入面的 bar 同 café 會關閉等。

但我個 friend 話事前完全無收過 email (就算 send 左都係 very late notice 啦), 去到先知,咁有咩用呢?

我今日直至晚上7時試過打電話去 YHA 總部幾次,個電話線都係留言。

成件事我的感受:

(1) 究竟YHA係幾時 confirm 梁振英來開幕禮的呢? 個 notice 昨天才出, 街坊之間閒談時也說昨天才收到帖。
(2)呢個政府係防民如賊。
(3)原來特首梁振英做開幕禮嘉賓係不能說的祕密。
(4) 如果我個 friend 係傷健人士,攔路check證就更加令旅客不便,(因為美荷樓對出的是斜路) YHA有無諗過任何配套措施?
(5)我朋友唔係第一次住 YHA 美荷樓,其實佢都覺得向來美荷樓連同 full cup café 同士多的職員都好 nice。今次因為權貴來訪安排得差,可能會令第一次去美荷樓住的旅客留低壞印象,為左一個權貴勞師動眾和令旅舍的聲名蒙污,值得嗎? 這種安排對得住平日安守本份的旅舍員工嗎?
(6) 我原本係開開心心去見朋友,搞到要鬧人收場。假如一開頭職員有解釋發生咩事,我未必會鬧人。
(7)就算保安員態度良好也不代表我們應配合這些侵犯人權的無理要求。
(8)要珍惜我們的公共空間。
(9)當年李克強去麗港城,居民點解咁火滾,我明了。

初稿寫在2013年12月 20 日 (美荷樓開幕當日)

Paul Graham:寫程式愈來愈酷,但派對搭訕我還是會說自己是畫家

Paul Graham:寫程式愈來愈酷,但派對搭訕我還是會說自己是畫家

本文作者 Chris Castiglione 身為產品開發者與使用者經驗設計師 ,現任 One Month Rails 的教師,過去曾至美國運通(American Express)、紐約證券交易所、哥倫比亞大學、GE、 The Ladders.com 及 SXSW 擔任講師。10 年前他因為 Paul Graham 奠定了擔任駭客的決心,10 年後他訪談 Paul Graham ,希望理解這些年電腦科學界的變遷。原文刊載於 One Mouth Rails Blog

正文開始

hackers & painters

2003 年《Hackers & Painters》這本書剛推出之時,駭客不流行、電腦科學不流行、創業也不流行。在那個時候 Chris Castiglione 正在學寫程式,但是…他以慘不忍睹的成績當掉電腦科學課,正當沮喪到極點準備放棄寫程式之時,他遇見了這本書,並深受啟發。(編按:《Hackers & Painters(駭客與畫家)》 由創業教父、Y Combinator 創辦人Paul Graham所撰,描繪電腦科學的世界以及關於程式設計的大小事。)

Chris Castiglione:當我閱讀〈Hackers & Painters〉的時候,我想這個人(Paul Graham)真的一語中的。不是我學錯了,而是大學教錯了。我開始理解作為開發者不需要知道『所有事情』!事實上,我可以在過程中學習,並且發揮創意。在那當下,我感到被解放了。

十年後,Chris Castiglione 變成了程式設計教師,重新思索電腦科學及程式的未來,浮現了三個問題:

  • 這十年,電腦科學改變了嗎?
  • 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學習程式嗎?
  • Paul Graham 預言程式設計的「去菁英化」已經實現了嗎?

為了找到答案,他直接找到當初啟發他的 Paul Graham (以下簡稱為 PG)進行訪談。

2429731244_b249b461ab_z 矽谷創投育成機構 Y Combinator 創辦人 Paul Graham 。資料來源:Mathieu Thouvenin

《Hackers & Painters》發行後已經過了十年。在書裡面,你想像電腦科學漸漸不是菁英專有。而且它將會切分成很多職位(niches)。以你看來,現在實現了嗎?

PG:這些確實是正在發生。許多過去屬於電腦科學研究的產物,現在都可以在程式專案平台 GitHub 找到,許多人甚至不認為自己作的事情是電腦科學研究。
因此,是的。這真的發生了。

電腦切分出來的職位:有前端和後端的開發者,作業系統開發者,到硬體開發者皆是。過去十年來程式設計比較偏向系統管理(大部份都在安裝東西以及把東西拼湊在一起)。過去程式設計師需要運用程式庫(libraries)或類似的東西,但是現在藉由其他網友撰寫的開放原始碼就能夠建造一個 app。

這是系統管理在作的事情,負責安裝東西;而開發者則寫東西。但是現在開發者很擅長安裝東西,並且他們也對可以正確地調整而感到驕傲。

如果我有一個新創公司,但是不會寫程式,我應該怎麼做呢?

PG:你需要作業務。新創公司的早期需要作兩件事:你需要建造東西,以及和使用者溝通。所以如果你不會建造東西,你必須要和使用者溝通。你想要藉由交談讓他們來使用你的產品。因此不論對寫程式一竅不通,或者是否善於作業務,你都開始要作業務。

一個不會技術的創業家可以招募到開發者嗎?

PG: 這要看情況。現在也有一些新創公司正在經營技術成分低的東西。舉例來說,零售產業使用的技術相當普通。因此,是的,某整程度而言,你可以是不懂資訊科技的創業家,也找到人幫你作事。但如果你本身不是開發者,就很難招募到開發者,因為你難以去評斷他們專業與否。我們曾經有過非資訊科技背景的創業者面臨到此問題:因為他們分不出開發者的優劣,因此都很擔心招募到的人是否足夠優秀。

那麼…那麼你如何分辨一個開發者的好壞?

PG: 其實沒有什麼真正好的解決方法。綜觀 Y Combinator 輔導過沒有任何技術背景的創業家… 是有可能沒有任何人作得很好。這很難,真的很難。假設你有一個很優秀的程式設計師朋友,但是,你又怎麼知道他真的很優秀?(笑) 如果你有這樣的朋友,他可以跟你保證前幾位你應徵的開發者都很優秀,那麼這些優秀的開發者就可以應徵其他的人,最後,你可能只招募到一位優秀的人,但你要怎麼找到他呢?如果你沒有招募開發者的專業,那你需要請其他有經驗的人幫你作。(針對此問題的進一步討論,您可以閱讀〈老闆不懂程式,如何招募優秀的開發者?〉

在 One Month Rails 我們相信經過幾個月的程式學習會幫助創業家與開發者的溝通。你的看法呢? 擁有對程式的一些知識,是否會讓創業家更專業經營網路公司?

PG:我認為會有幫助!而且很有幫助!事實上,如果有人想要創業,並且有機會去商業學校或學習程式的話,我會說「去學程式」。因為,商業學校能夠教你的是,如何在大公司作好一個公司員工、管理人員、作試算表…但總歸而言不是你創業時需要的東西。

進入 Y Combinator 的公司有什麼程式語言選擇?

PG:我會擔心如果有人用程式語言 COBOL 寫他們的東西!我會問他們為什麼(笑) 我們曾經有創業團隊用 PHP 寫 code──而這讓我有些擔憂。但這也不是最讓我擔憂的東西。

你會不會招募一個很優秀的開發者,但他沒有念完大學?

>PG: 會啊!我會雇用 Bill Gates嗎? 當然會啊。儘管 Bill Gates 可能會比較難招募到第一個員工,但當然會有啊!上大學很好,但不是創業必要的條件。上大學擴展你的視野:你可以學習其他各種各類的事情,也是讓你自己更聰明的方式。儘管我真的無法分別沒念完大學或博士畢業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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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會不會覺得做一個開發者變得越來越隨插即用(plug and play)?

PG:人們不會因為寫程式變得比較簡單就去做。我也不覺得這是程式設計師失寵的訊號。這是自然的演進…雖然我認為很怪,但只有未來整個產業都扭曲了,才是真的怪。(編按:plug and play 在這裡當作隱喻,意指開發者越來越像 USB,呼之則來揮之即去)

我們聽說很多 One Month Rails 的學生說這樣的話:我可以運用 Rails 做出多變數程式設計(MVP),但我沒有成為電腦科學家的意圖。好像是因為程式設計的「菁英」標籤而妄自菲薄。

PG:嗯,什麼是電腦科學家呢?一個會程式又有修過自動機理論 (Automata Theory)課程的人(笑)

在《Hackers & Painters》書中,你提到:寫程式沒有繪畫那麼酷。您現在還那麼覺得嗎?

PG:寫程式變得越來越酷了。但我想在派對搭訕時還是說你是個畫家好了。

如何稱 One Month Rails 的學生比較好呢,開發者(developer)或是電腦科學家(computer scientist)?

PG:「駭客(hacking)」是一個很酷的詞彙。即使是白宮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事情。不僅是指涉從事軟體相關事務,也可以當動詞的「駭」使用。在狹義與廣義來說,都是現今最風靡的詞彙。

睡著了也能殺人?

dream_cover罹患異睡症的人在睡覺時做的事情,幾乎涵括人類一切基本行為,包括講話、進食、開車、手淫和做愛。有異睡症患者向醫師道出種種情節,好比進入車中開了十多哩路到一個親戚家中,或者奔下街道時被一群狗追咬後腳跟,還有人險些動手把旁人的頸子扭斷。

列張清單來判別某人是不是睡著,那張檢查表會顯得相當簡短。雙眼緊閉,打勾、呼吸速率緩慢,打勾、對周遭沒什麼反應,打勾;或許會出現低語或輕微踢腳,卻絕對不牽涉到開車,也肯定不包括謀殺。然而就如帕克斯無意間發現的事實,我們有可能打破這所有規則,自己卻依然沉睡。依我們如今所知,大腦從來不曾在夜晚真正關機。實際上,分別職司不同執掌的各處腦區,卻會在睡眠循環的不同時點或開或關。這就很像二十四小時營運的汽車工廠,負責噴漆的工人在正午抵達,安裝座位的員工則六點到廠上工。一旦出了某種狀況,讓這種細膩調校的時間循環出現變化,結果就會發生怪事。

夢遊是所謂異睡症最為人熟知的臨床狀況,異睡症指稱一群包羅萬象的問題,起因是大腦某區在不該上班時現身工作,或者在輪值時間完全缺勤。就某些病例,這就會造就出名副其實半醒半睡的人。某人夢遊時,負責控制運動和空間覺識的腦區都醒著,同時負責意識的腦區,則都依然沉睡。這就表示夢遊人有可能雙眼睜開,還能對周遭事件做出反應,卻沒有意識思維,也不記得任何事情。儘管我們到了一九八○年代早期,才完全清楚異睡症是一類病症,莎士比亞筆下有關麥克白夫人的夢遊描述,卻正確得令人心驚。其中一幕她夢遊進入一個房間,裡面兩名男子正在談話。麥克白夫人走過時,其中一人說道,「你看,她的雙眼都睜著。」另一個回答道,「是啊,不過她雙眼的官能是關閉的。」

儘管原因仍不清楚,每約五人就有一人一輩子至少夢遊過一次。不過等長大到中學階段,多數人都不會再發。夢遊的孩童都比較溫和而且睡意濃烈,至於夜間遊蕩的成人則往往動作很快,彷彿他們急著去做什麼事情。科學家還說不清為什麼有這種差異,夢遊並不是有可能在你夢中出現的唯一複雜行為。事實證明,罹患異睡症的人在睡覺時做的事情,幾乎涵括人類一切基本行為,包括講話、進食、開車、手淫和做愛(這種現象稱為「睡眠性愛症」sexsomnia〕,就我們所知,這種人有的在夢中還比在清醒時更討配偶歡心。有位醫師就曾告訴我,「這種狀況只有在你的枕邊人不喜歡的時候才會造成困擾。」)。唯一的差別是他們並沒有意識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彷彿他們的身體造反,決定不待大腦輸入就自行其事。

一九八○年代早期,明尼亞波利市明尼蘇達地區睡眠障礙中心(Minnesota Regional Sleep Disorders Center)兩位醫師開始造冊登錄自訴睡覺時傷到自己或枕邊人的患者人數。除了造冊紀錄之外,馬克.馬荷瓦德(Mark Mahowald)和卡洛斯.軒克(Carlos Schenck)兩位醫師決定再納入一個研究部分,為每位睡在醫院實驗室中至少一晚的病人分別拍攝錄影帶。他們的發現為一個奇異世界開啟一道視窗。和藹可親的老先生到了半夜就變成怒髮衝冠的水手,咒罵連連還揮拳猛擊身邊牆壁;另有些患者會突然起身,緊盯著牆壁,接著就一頭栽向床頭櫃;當中還至少有一人會坐在床尾,邊沉睡邊大聲吟唱音樂劇名曲。

這似乎是男性專屬特點。有些患者的太太開始抱怨,前一晚丈夫睡覺時,對她施出一招抱頭鎖,或者想把她勒死。也難怪這些夫妻通常到最後都會分房睡。兩位醫師接連進行訪談,其中一位女性表示,她的丈夫本性敦厚,睡到半夜卻會起床蹲在屋角,像野獸那樣嚎叫。另一位則說,她的丈夫睡覺時會一再破壞家具「他打壞的臥室照明燈太多了,」她說。「你不想再花錢買燈,因為你知道,到時它們都會被甩出去飛越臥房。」其他同樣有異睡症的患者則說,他們曾經在睡覺時把自己甩出二樓窗口。通常這只發生一次:第一次過後,患者深恐自己在不經意間自殺,於是開始在晚上把自己綁在床上。患者向醫師道出種種情節,好比進入車中開了十多哩路到一個親戚家中、或者奔下街道時被一群狗追咬後腳跟,還有人險些動手把旁人的頸子扭斷,全部是在睡夢中做的事情。從這些個案和其他相關事例,馬荷瓦德和軒克醫師成為最早辨識如今所稱暴力異睡症(violent parasomnias)並區分類級的先驅。就如夢遊的情況,這幾乎全都是肇因於大腦局部覺醒所致。

如同金髮或高足弓,異睡症也在某些家族中流傳。舉例來說,我自己的夢遊習性,就有可能是遺傳來的。動手寫這本書之後,我的父親才告訴我,當初在堪薩斯州他長大那家農場發生的種種夢遊情節。他告訴我,不只一次,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身穿睡衣待在玉米田中。

從帕克斯家譜不容易找出正常的睡眠模式,還有乾床單。帕克斯氏男性到了十幾、二十多歲都還有令人困窘的尿床習性,科學家給這種狀況起了個好名字,叫做遺尿症(enuresis)。醫師指稱禍首是待在深度睡眠太久所致。隨後長大成人所有人都開始夢遊。肯恩的祖父對消夜有種奇異新解,他經常夢遊進入廚房,點起爐火煎洋蔥蛋,接著卻不吃就上床睡覺。這種家族特質沒有放過肯恩。他十一歲時,祖母曾逮到他夢遊時想爬出六樓窗口。

睡眠剝奪有可能誘發異睡症,特別是夢遊。當大腦費勁彌補不足的睡眠時數,它待在較深度睡眠的時間就會延伸拉長,卻不見得總是能平順過渡到下一個睡眠階段,這種簡陋的交接過程會引發古怪行為。前兩晚肯恩都失眠,為婚姻和他欠下的債務操心,這就為夢遊事件奠定了理想基礎。

 

摘自漫遊者文化出版的《邊做夢邊冒險:睡眠的科學真相》

無臼齒之鼠

你對鼠的印象是什麼?除了迪士尼的米老鼠、太空飛鼠之類的可愛卡通之外,大部分的人對鼠可能都有不太好的觀感,也難怪「獐頭鼠目」、「目光如鼠」、「抱頭鼠竄」等有「鼠」字的成語或俚語,多有負面的函意,「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無恥鼠輩」之類的罵人話,也被廣泛的運用。

我在這裡要談的,不是用「鼠」字來罵人,而是最近發現的一種「寡齒」鼠輩 – Paucidentomys vermidax  (寡齒吞蟲鼠)。在世上現存已知兩千兩百多種鼠的共同特徵就是很會咬東西,其強大的啃與嚼的破壞力,幾乎無堅不摧,也難怪在各種棲息地中,鼠類都可以適應得很好,繁衍興旺。

加拿大McMaster University in Hamilton 生物系的博士後研究員Dr. Jacob Esselstyn 在印尼的蘇拉威西島(Sulawesi)發現一種新品種的鼠,其吻部極長,很短的上門牙有前後兩個尖點,兩尖點之間形成的槽狀結構剛好與單點尖刺狀的下門牙吻合,這種門牙的形態和一般鼠的上、下門牙所呈的鑿刀狀不同,最特別的是這種鼠只有門牙,沒有臼齒[1],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尖嘴」無「齒」之徒。

從其胃部殘餘食物研判,蚯蚓是他們賴以為生的主要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食物來源,長久以來天擇的結果,吻部細長,門牙尖銳等有利捕獲蚯蚓的特徵被保留下來,鑿刀狀的門牙在不須啃、切,只須刺、挑的情況下,轉形為槽狀與尖刺狀,而吃蚯蚓不用嚼,直接吞,臼齒在用處不大的情況下,漸漸的就淘汰了,這就是演化的力量。作者命名此最新發現的品種為:Paucidentomys vermidax  寡齒吞蟲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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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般常見的褐家鼠(Rattus norvegi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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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新發現的寡齒吞蟲鼠 (Paucidentomys vermidax

此新種的學名為:Paucidentomys vermidax  ,其屬名的部份 Paucidentomys  的拉丁字根 ‘paucus’ 是的意思,‘dentis’ 是,而希臘字根 ‘mys’ 是的意思。種名的部份 vermidax,字根‘vermi’是,而 ‘edax’是吞噬。所以他的學名應可以翻譯成「寡齒吞蟲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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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骨標本比較。左圖為寡齒吞蟲鼠( Paucidentomys vermidax)  的頭骨,上門牙有兩尖點,呈槽狀,下門牙單點尖刺狀。無臼齒。 右圖為褐家鼠 (Rattus norvegicus) 的頭骨,其上、下門牙皆為鑿刀狀,有臼齒。

這個發現到底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呢? 第一,這是新種發現的報告,而這個新種非常的獨特,它沒有臼齒,在現在已知的2200餘種鼠類,這是唯一的一種無臼齒的鼠。第二,它的上門牙有兩個尖點,形成槽狀結構,有這項特徵的鼠,準它沒錯,對號入座。第三,與分類層級在「綱」上的其他鄰近物種比對,該作者比較分析其結構與習性上的差異,提出演化上此物種形成的合理解釋。天擇的力量,把這種鼠不用的臼齒淘汰掉,而且讓每天用來攝食的門牙,特化得更方便使用,這是一個用來說明生物演化在特殊環境中適應與演化不錯的教材。

 

原文發表於: 網路城邦部落格

參考資料:

  1. Evolutionary novelty in a rat with no molars. Esselstyn et al. Biol. Lett. published online 22 August 2012. doi: 10.1098/rsbl.2012.0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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