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

* * *

在下沒空仔細記錄潘鳴嘯教授在中大的講座,但有兩點很重要,在此時勢值得記住。

一、

談到中國局勢,潘教授對派系間的「黨爭」不以為然。各派都自以為是,標榜自己正確,但他認為爭拗無甚意義,「又沒有選舉」(大意)。

他認同泰暉教授素來主張「共同的底線」,一些基本的權利和自由,是各派共同需要,應該先并力爭取。

二、

中國網民異乎尋常地關心美國大選,潘教授看在眼裡,解釋是壓抑下的宣洩。自家的國是不能罵,唯有找其他國家澆自己塊壘。

潘鳴嘯專研中國尤其是文革,不少陸生慕名而來,捧著大堆「禁書」找他簽名。現場陸生都爭著發言,談到毛澤東、文革和六四,正正有很多話憋在心裡。

最後一名陸生問怎樣自處。潘說人生在窘困中少不免妥協,他在求學的過程亦如是。但有些事還是可以堅持:盡力做一個好人;盡量少做壞事,直到時勢改變。

作識見僕人

可九30–37;雅三13-四3,7–8a;箴卅一10–37

(2018年9月17日,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教牧事工部「周一加油站」)

臣服紅線

最近,香港教育局修改了《中學教育課程指引》,在學習宗旨中將「成為能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的人」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為獨立和自主的學習者」。這是否反映政府並不期望,香港的中學生具有「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的能力?坦白說,不少人對「批判」這個字有錯誤印象,以為是一種無的放矢的審判。其實,批判思考的意思,是指向自己的(self-critical)。每一個人都應該培養一種自我批判的態度,對自己的想法多作反思,一方面不盲從,另方面也不自我封閉及自我中心,這才是「獨立思考」最重要之處。一個人如果缺乏了自我批判及反思能力,便難以分辨不同的價值背後的取向,甚或學習了不全面以至錯誤的知識。

另一件近日引起人關注的,是香港人的字典中增加了「紅線」一詞。甚麼是「紅線」?即是不要逾越政權設下的「政治底線」,需要凡事保持政治正確。那麼,宗教與紅線又有何關係?在2015年,中國領導人對宗教界人士設下標準──「要堅持政治上靠得住、宗教上有造詣、品德上能服眾、關鍵時起作用」。這是中國政府對宗教界人士的要求。站在基督教信仰的角度,我們的標準又是甚麼?今天,我們期望教會的教牧同工,是毋須獨立思考,只要盲目服從,成為「紅線」及聽話的一代嗎?我們所追求的,是那一種價值?讓我們根據聖靈降臨後第十八主日的經課來一同思考。

僕人

《馬可福音》記載了耶穌與門徒的對話,耶穌是夫子,門徒是學生,對話中我們看到師徒間,及門徒間的張力。先是門徒「不明白」耶穌在加利利路上說的話,但卻又「不敢問」。接著,《馬可》又描寫了耶穌與門徒間另一種張力:耶穌在路上察覺到門徒間在彼此議論,於是便問他們在爭論甚麼,但門徒卻「不作聲」。其實,耶穌在路上一直觀察,鑑形辨色,知道門徒的爭論問題卻又假裝不知,再不經意地問他們。由於門徒不敢回答,耶穌便打破沉默,向門徒作出教導。

那麼,門徒所不明白的甚麼?原來,是耶穌第預言自己將要受苦。是的,這是耶穌第二次向門徒作的宣告。記得彼得在第一次耶穌的告白後的即時反應(「彼得就拉著他,責備他」),卻受到耶穌的嚴厲斥責(「撒但,退到我後邊去!因為你不體會上帝的心意,而是體會人的意思。」)(可八32–33)門徒看在眼裡,心裡真的不是味兒。難怪這次大家都以沉默對應,不再敢問耶穌……

不過,門徒的沉默只是向著耶穌,積壓在心的問題終於在路上浮現,彼此爭論「誰最大」。這個問題跟耶穌預告自己的受苦有何關係?「誰最大」是個權力的問題。門徒對耶穌再次預言自己的「受苦」「被殺」實感奧惱,他們當然聽不明「三天後要復活」的意思,但卻忍不住私下討論,如果夫子所言真確,那怎麼辦?我們是否要想想門徒中間誰人能作繼承人,總不能群龍無首吧?這是個既合理又真實的問題,但卻引發門徒的內部矛盾。門徒間的爭論,說明他們對於「誰最大」有不同意見,更無法達致共識。也許有人認為彼得,有人推舉約翰……總之沒有人能取得其他十一人的信服!

對此,耶穌當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於是,他便在迦伯農的屋內坐下,對著十二門徒說:「若有人願意為首,他要作眾人之後,作眾人的用人。」(九36)為何耶穌會說這番話?顯然,「誰最大」是權力之爭,從人的角度,反映出門徒雖然撇下一切跟從主,但卻仍無法擺脫人世間的權力心魔。門徒不一定是爭權奪利的人,但他們仍然無法跳出「誰最大」的框框,結果在信仰群體中出現了分化及矛盾。耶穌卻是要顛覆世間的價值,改變人們對「大」的推祟,指出「為首」者,先要成為僕人,「作眾人之後,作眾人的用人」。這是一種真誠的向下看齊,而不是作秀,假裝自己是謙卑的僕人,藉此來炫耀自己;卻是真誠地活出僕人的樣式。正如耶穌自己,為了完成使命,甘願揹起十字架受苦。

接著,耶穌領了一個小孩過來,讓他站在門徒當中,又抱起他來,對門徒說:「凡為我的名接納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納我;凡接納我的,不是接納我,而是接納那差我來的。」(可九37)在耶穌的年代,小孩子由於無法自立,完全沒有社會地位,象徵著無權無勢的人。同樣,小孩子也代表單純,沒有大人的計算與機心。耶穌在此以「小孩子」來回應「誰最大」的問題。僕人要拒絕權力的試探及迷戀與當權者靠攏,反倒要與無權無勢者同行;僕人要保持那分像小孩子那麼單純的「初心」,而非自覺或不自覺地追求了世俗的價值,陷入追捧權力的網羅。

今天,我們的社會,是在推崇「誰最大」的價值?還是「作僕人」的初心?「誰最大」不一定是每個人都當「最大」那人,畢竟,「最大」的只有一人。但推崇「誰最大」的價值,卻是將宗教信仰靠攏那「最大的」權威,奉「最大的」為大大核心,當之當作「偶像」來膜拜。相反,「作僕人」的初心,卻是因著領受從上主而來的使命,甘作僕人。

智慧、見識與善行

《雅各書》的經課,重點是善行。大家都知道《雅各書》提出信徒要「作行道的人」(一22),又指「若有人說自己有信心,卻沒有行為,有甚麼益處呢?」(二14)當然,雅各不是否定信心,而是強調,信心需要具有行為的外顯。在第三、四章,他指出,具有智慧與見識的信徒,同樣也需要顯出「善行」。

雅各多次說「你們」、「你們中間」,是要突顯這教導是關乎信仰群體的。初期教會內,有人自誇是「有智慧有見識」的人,但雅各卻見到,這些人的生命,流露出各種負面的問題:惡毒、嫉妒、自私、說謊言。他以「屬地上」「屬情慾」「屬鬼魔」來形容這些所謂的「智慧」,因為行出來的,盡是「動亂」和「壞事」(三14–16)。而信仰群體中的爭執及衝突,往往是由於這些私慾引發的(四1)。

其實,這又豈只是初期教會才出現?任何時代,信徒都很容易陷入這些屬地上的、屬情慾的、屬鬼魔的網羅中,不能自已。「貪戀」「嫉妒」「妄求」跟前面提及門徒的「誰最大」,也前後呼應。這些都根源於真實的人性,或更準確地,是受到罪惡權勢轄制下,將人性中的上帝的形象虧損及扭曲後的人性(罪性)。知識不是道德及靈性的保障,近日香港兩所大學、均先後有教授涉嫌殺妻,成功考入大學的尖子,也會鬧出不少負面的新聞……愈有知識的人,往往更懂得利用自己的學識,來追逐權力與私慾,以各種名義合理化或神聖化自己的行為,這才是令人感到悲衷的事。奉宗教為名的惡行,在教會歷史上也屢見不鮮。

雅各承認,抗衡之道,在於「從上頭下來」的智慧:「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和美善的果子,沒有偏私,沒有虛偽。正義的果實是為促進和平的人用和平栽種出來的。」(三17–18)「從上頭下來」即是指讓被罪虧損與扭曲的人性,回歸到與上帝和好的關係之中,重新將上帝的形象在人性中彰顯出來。這是一種生命的操練,而具體的方法就是「要順服上帝」、「要親近上帝」(四7–8),順服是主權,親近是關係。接受上主是我們生命的管權者,我們是屬於祂,並且要向祂負責,然後再在思考及實踐中,讓自己行在上主的話當中。雅各深信,這才是真正的智慧與見識。

今天,教會的教導是接受政治紅線,甚至以聽黨話、跟黨走為榮?還是讓信徒曉得順服上帝,親近上帝的智慧?還是,我們自身也在追捧地上的價值,失卻了對「從上頭下來」的智慧的堅持與重視?

敬畏耶和華

提及智慧,我們最後再看希伯來聖經中的智慧文學──《箴言》。《箴言》第一章已經明確指出:「敬畏耶和華是知識的開端」(一7a),我們讀的卅一章是最後一章。10至37節更是關於「才德的婦人」的教導。大家會覺得奇怪,才德婦人跟今天的主題,又有甚麼關係?是否希望要教導男生要以此作為擇偶的條件?又教導所有女生都要成為「才德的婦人」?

細讀經文,我們會見到才德婦人是一位「女超人」(superwomen):她對外精於管理買賣,「使丈夫有益無損」,對內持家有道,把家務打理得頭頭是道。她樂於行善,賙濟窮人;她滿有智慧,口出恩言……這是一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婦人,幾乎成為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難怪她的丈夫也以她為榮,不斷稱讚她。問題是,這種十項全能,出得廚房,入得廳堂的婦人,是否有點超現實呢?對此,《箴言》的作者也不禁問:「才德的婦人誰能得著呢?」(卅一10a)當然,作者的問題是「誰能得著呢」?即是說,如果有這樣的才德女子,那麼一定是許多人爭相追求的,最後花落誰家,嬴得女神,無疑是萬中無一的幸運兒!不過,我們讀的時候,內心的問題卻是「才德的婦人那裡能找到呢」?大家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歧視女性,問題並不是女神或男神,而是是否真的有這樣的「完美典範」?

其實,聖經學者對「才德婦人」的解釋,也有不同看法。撇開傳統的教導不談,有從女性主義角度,批評經文反映出父權社會企圖建構出「才德婦人」形象,藉此牢制女性,流露出男性中心的取向。也有人從歷史脈絡分析,當時身處被擄亡國的以色列人,在流亡歲月中,不要忘記建立自己的社會經濟地位及資源,藉此保存自己的身分。事實上,《箴言》中與「才德婦人」形成對比的,是「陌生女子」:「智慧要救你遠離陌生女子,遠離那油嘴滑舌的外邦女子。」(二16)「我兒啊,你為何迷戀陌生女子?」(五20a)無疑,經文仍擺脫不了男性中心,但重點卻是在流亡的日子,以色列民不要與外邦陌生女子交往,失卻了自己的身分。更重要的是,才德的婦人的重點,在第30節:「魅力是虛假的,美貌是虛浮的;惟敬畏耶和華的婦女必得稱讚。」(卅一30)這跟《箴言》第一章:「敬畏耶和華是知識的開端」(一7a),可說是首尾呼應的。看看近日我城中號稱美貌與智慧並重的人,為了某黨報的報慶,可以想盡不同理由來說出各種肉麻的美言,這是真的「智慧」嗎?她們敬畏的,又是甚麼?

所以,《箴言》卅一10至37節這段經課,並不是提出男生擇偶的標準,或是要教導出完美的才德婦人。重點仍是希伯來智慧文學的中心──屬上帝的人,要敬畏耶和華,如此,才能離離「黑暗的路」,行在「正直的路」(箴二13)。這是身分政治的問題,而不是婚姻倫理的問題。

極權世代的識見僕人

許寶強的新著《回歸人心》,指出香港正面對極權臨近的挑戰。政權、建制、資本家試圖改造香港人的價值與生活,使其只關注物質或狹隘經濟利益,大力鼓吹「中環價值」「愛國順黨」為人生唯一的目標。同時,極權管治又把暴力、謊言、恐懼、犬儒滲透於民眾的日常生活,嘗試去除道德良心。針對這種「人心回歸獸性」的文化改造工程,許氏提出需要「回歸人心」,因為人跟動物不同之處,在於除了吃喝拉睡、勞動玩樂外,還關心物質生活以外的事情、超越本能的倫理價值。他呼籲香港人要在日常生活中拒絕謊言,活出真實,盡力「維護生命的目標,維護人性」,抗拒讓謊言成為習慣。

回歸人心,拒絕獸性,拒絕謊言,活出真實,這豈不正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價值嗎?今主日三段經文,正正幫助我們思考:何謂僕人?智慧與善行的關係,以及屬上帝的子民必須敬畏耶和華的教導。三者結合,可稱之為「識見僕人」。

何講識見?古德明在一篇文章中談論見識與識見,指有人嘗試區兩者,有見識的人不一定有識見。他引用了《紅樓夢》的幾句話,說明兩字是相通的:(一)林黛玉跟薛寶琴說:「帶來了,就給我們見識見識也罷了」(五十二回)。(二)王熙鳳說:「不必和他們一般見識」(七十四回)。(三)丫嬛花襲人說:「這不過是我的小見識」(三十四回)。(四)薛寶釵:「倒別看錯了這個丫頭!聽他說話,倒有些識見」(二十一回)。 可見,「見識」既可解作一種藉閱歷所得到的知識(「給我們見識見識」),但也可解作「見解」(「不必和他們一般見識」、「這不過是我的小見識」、「聽他說話,倒有些識見」)

《雅各書》提及「有智慧有見識」中的「見識」,也是指向一種「識見」,並且是跟「智慧」連在一起的。因此,識見僕人背後的價值理念,既是「知識」,更是「知慧」。面對極權臨近的人心改造,教牧同工的志向與職分,正是要讓信徒增廣見識,避免接受單一化的地上價值。懂得追尋智慧,敬畏上主,分別善惡,活出善行。面對扭曲的價值與謊言,可以「不必和他們一般見識」。存謙卑的心,成為他人的用人,不以自己為擁有真理自己,卻活出誠實磊落的信念與價值,「這不過是我的小見識」,並讓信徒從我們的生命中,「聽他說話,倒有些識見」。

今天,我們生活在「極權臨近」的時代,按《聖經》說是一個「彎曲悖謬的世代」(腓二15)。求主幫助我們,要作符合上主心意的識見僕人。保羅說,上主的僕人要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中,「無可指責,誠實無偽……作上帝無瑕疵的兒女」,「你們在這世代中要像明光照耀」。阿門。

沒有月餅的中秋

(圖片來源:http://zhongqiujie.baike.com/)

今年中秋,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月餅吃的中秋。很有一種欠缺感。

我居住的加州小鎮華人不多,不要說沒有在三藩市灣區和洛杉磯很容易見到的大型華人超市,連一間中國食品的小店舖也闕如。以往年年中秋都有月餅吃,如果不是自己開車到灣區或沙加緬度買,就是華人朋友送的(他們的月餅當然也是開長途車買回來的)。中秋節晚飯後,擺出水果和月餅,然後泡一壺茶,切開月餅,一家人共享;呷一口茶,啖一口月餅,茶清香,餅甜腴,那味道及口感的配合,真是一絕。況且是一年一度,那期望增添了滋味,吃著月餅,人月兩圓的感覺就來了。

上星期本來打算在周末到沙加緬度的華人超市購物,當然是預了買月餅,可是,後來因種種因素而不成行;偏偏今年沒有朋友送月餅給我們,於是就得過一個沒有月餅吃到中秋。好慘。

其實,我小時候並不喜歡吃月餅,尤其討厭鹹味的五仁月餅。雖然家境清貧,我們中秋節卻不缺月餅,因為供了月餅會,每月付一小筆錢,供十二個月後,在中秋前不久去餅家取月餅。我已記不清楚是多少盒月餅了,但記憶中是很多,應該至少有十盒八盒吧,還附送我當時覺得比月餅好吃得多的豬籠餅(我媽媽叫這些餅作「砧板屎」,因為是用做月餅剩下的餅皮料做成的)。這些月餅除了自己一家人吃,還要用來送禮,不過,你送人家也送,禮尚往來,最後家裏仍然有很多盒月餅。多的東西沒人珍惜,月餅也如是,我吃是吃了,卻不覺得味道有甚麼特別,有時媽媽切了月餅放在那裏,我也不拿來吃。

後來逐漸懂得欣賞月餅,但說到喜歡吃月餅,那已是結婚以後的事了。到美國後,物離鄉貴,加上對往昔口味的懷念,我越來越愛吃月餅,現在連五仁月餅也覺得好味道了。此生此夜不長好,既然幾口月餅就能有如許滿足,絕不應放過。今年吃不到,是可惜,但還有明年。

寫於戊戌中秋夜。

原文刊在作者網誌

離地數字管理

山竹來襲,究竟香港塌了幾多樹?最新能找到的數字,康文署轄下有約一萬七千棵樹被吹倒須移除。

須知道,政府各部門管理樹木,一向各自為政,漁護署、路政署、房屋署、康文署、屋宇署,各自管理自己地頭的樹木,一個康文署已有萬七棵,全港加起來肯定遠超此數。

山竹一役,預警做得好,善後一塌糊塗,特區官員堅離地,大家瞠目,這裏談一個塌樹數目小觀察。官員之離地,如活在火星,見微知著。

颶風翌日,道路塌樹嚴重全線巴士停駛,「好鍾意返工」的市民擠在東鐵唔上唔落,全線南北行乘客共用一個月台,苦等兩小時才能上車時,一眾高官列隊見記者。保安局局長李家超的開場白,煞有介事地講了一堆數字,例如「我們接收到的塌樹報告有1500宗……比天鴿十號風球製造的塌樹事件超過兩倍……」講呢啲。

兩倍?看李局長尊容,似乎把數字當真、覺得很有意義,難怪高官們覺得八號風球除下兩小時後,全民復工乃理所當然。

第二天,塌樹報告已升至14799宗,急升十倍。最終數目當然不止此數,也可能永無準確統計。

數字有陷阱,「塌樹報告」不等同「塌樹數目」,一棵樹倒下,市民與各單位會報告;漫天風雨間,十萬棵樹倒下,數算都來不及,而且道路阻隔,情況未明,誰又有空向政府報告?政府高官們只要有一點常識,理應明白報告不可能全面。再說,一棵樹倒下,算一宗報告;一個森林倒下,是不是一宗塌樹?一百棵樹倒下,也許半天能清埋;一百個森林倒下,就是另一層次的事了。

事後,政務司司長張建宗說,塌樹封路「無想過咁嚴重」。其實,高官們不用想,到街上看一看,或者上臉書看一看就可以,又或者,認真了解東鐵的困難,聽聽巴士公司為何颱風過後仍全線停駛,那就不用坐在辦公室「無想過咁嚴重」。

負責運輸的問責局長陳帆那幾天不見蹤影,原來龍飛鳳舞穿梭於一系列高鐵崇拜活動之中,最後開口談幾句風災,只懂引述最最初過時的塌樹數目,講錯了「千五宗」,這不是錯判形勢,而是基本狀態零掌握。明白的,自己的仕途與權位,不在乎市民觀感、也不在乎施政成效,只在乎擦鞋是否到位,只在乎高鐵膜拜大典夠不夠偉大光明。

至於特首林鄭月娥,往日不懂用八達通、不知便利店無廁紙賣、向乞丐豪擲五百元等等,落區即露底,算是你個人生活離地,很多人一笑置之。山竹災後,娥特不巡區、不認衰,穿梭國慶酒會、主禮國際會議,聽到出入中環的商賈權貴盛讚自己處理風災得宜,還要沾沾自喜公告世人。

傲慢而自戀,一個人離地,帶領一群高官離地飛行,又一個新境界。

(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版)

「強國三小強瑞典夜半趴街kill me now」事件的笑點

每次我聽到強國的官員、喉舌、嘍囉出來大聲疾呼,指責某些人、某些團體、某些國家「已經突破了人類道德底線」、「挑戰人性良知」、或「違背什麼道德」之類的話,我就好想笑。

我會聯想到潘金蓮破口大罵柳如是不守婦道,我會聯想到西門慶嘲笑孫中山太鹹濕,也會想起竟然會有江湖人物出嚟話要幫政府維持社會秩序,也會想起江湖夫人向警方高層致送錦旗,又要為七名被拘者埋暗角打鑊勁的警察籌款安家。

世界可能真的變了,變得越嚟越荒謬。

不過,我又見到好多人好似我咁仲識笑,證明這個世界有很多人仍然好正常。

這次瑞典政府及其官方頻道出來搞笑,令我相信多數人都仍然有能力對不合理的事作正常一點的反應。而強國外交部及駐瑞典大使館的反應,也說明很多不正常的,無論點醫都唔會醫得好。

世界沒有變得如我們幻想般好,但也沒有變得如很多人想像般壞。雖然繼續有人玩荒謬,西門慶繼續以為自己道德高尚,潘金蓮繼續以為自己應該有份攞貞節牌坊, 馮檢基繼續以為自己好有機會贏而且最值得支持,但我們心底裏都清楚知道他是什麼貨色,他們玩的又是什麼遊戲。

這一次「強國三小強瑞典夜半趴街 kill me now」事件發展到今天,最荒謬滑稽好笑的不是那個晚上的半夜趴街高喊救命,也不是這個瑞典官方頻道的搞笑片段,也不是強國外交部長把瑞典與瑞士都搞錯,而是中國外交部的反應,也包括了中國駐瑞典大使館所作的七十年如一日歇斯底里式的口號性指控。把這種歇斯底里式的口號性指控放在整個強國國情來看,又想想這個口口聲聲說最能代表14億人民的政權及其天天展示出來的政治品格,再把這些指控的內容對照於這個政府在國內的種種作為,又確實是充滿荒謬劇的滑稽效果。

生活在今天的香港,當大家都無可選擇首先被定義為强國人、又無端端被中聯辦代表了成為七百萬同胞的一員,連違法打壓香港民族黨也預埋你一份的時候,大家如果還能夠保留這一種幽默感,可能也足以令人在種種壓抑中暫得一個舒氣的活門。

而且更應該樂觀一點想,大家都清楚知道,也應該有合理的期待,類似的笑料以後還將會陸續有來。這不也是還算挺不錯嗎?

黨禁,令港獨不再渺茫

2018 年的中秋節上午,漸從「山竹」的狼狽中恢復過來的上班族,本來一心提早踏入 holiday mood,卻從電話即時新聞中看到了特區政府的節日賀禮︰憲報第 52 號號外公告,宣佈禁止香港民族黨「運作或繼續運作」。

經過兩個多月的文件送達、申述、押後大戲,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就此按劇本完成了依照《社團條例》第 8(2) 條將禁令曉諭全港的一幕。出身警界的他在記者面前自鳴得意︰「香港民族黨今日就是非法社團」,基層工人敢斷言,他整個公務生涯中肯定從沒有一刻如此志得意滿︰就因為本官的一句,不用申請手令不用等候判決,一個到迎月當晚仍是有權按法律自由「運作」的組織,成員們卻想趁中秋正日晚找個餐廳聚集、借佳節良辰月旦時事,也變成違法犯禁。何等快意。何等乾脆。

也許,官兵們仍稍感一點可惜。這民族黨,好像連一個處所也沒有。局長過盡了官威癮,卻輪不到手下的衙差們也來一展身手,搗破這非法社團的巢穴,繼而開 con 向記者們展示抄獲的武器電腦文件帳冊,在節日前給自己添加一些升級見 board 的資本。

如此雷厲風行劍及履及的行動,有沒有施加在天天到旺角榨取小巴司機「入線費」的紋身大漢那裡?沒有。有沒有用來杜絕在網上肆無忌憚的偷拍者?沒有。兩年前新年時來歷不明、在屯門追打小販的「保安」和他們所屬的團體,有沒有接到社團註冊主任提交申述的要求?完全沒有。

很難怪香港人看傻了眼。面對明擺著涉黑逞兇威嚇的勢力,警察毫無表示;一群黃毛小子離經叛道大話西遊,執法者竟然動用了兩年多的調查時間、無數人力物力財力,仔細地蒐集他們自己都未必記得的言行。

助理社團註冊主任羅列了大堆讓她憂心的事實︰「提出滲透政府各部門、滲透警隊」,莫非主任女士對自己的招募組、警校同袍的把關能力毫無信心,居然認為有哪怕一個巴仙的可能,有人會真的受陳浩天的感召,狂操體能、強記書傳,過五關斬六將般加入警隊,然後帶著建國之志,像劉健明般扶搖直上?「在各校組織中學生」,一邊有少年警訊、有制服團體、有甚麼軍訓營等等群起向中學生灌輸正向愛國思維,另一邊是連會址連紀念品也欠奉的蚊型黨,說它組織得了中學生,會否是太抬舉了?

其他的罪名,無非就是用不同的平台(透過傳媒、刊物、參選公職等)「倡議」、「宣揚」港獨。基層工人大學時唸政治,不知在多少導修課與同學激辯香港成為獨立國家的可能性;就基層工人所見,民族黨的論述,以說服力、觀點的新鮮程度等衡量,比起象牙塔中俯拾皆是的論據並不見有何特出之處。

只是,這一星期發生在香港的一件又一件事,卻在在提醒人們,別要太「低估」了港獨思潮。或者正確來說,現實不啻是在印證,中國對港主權代表的,是層出不窮的荒謬。

風災過後,運輸、市容大亂,但從林鄭到主管其事的 minister,最上心的居然是高鐵開幕盛典。機場保安茲事體大,法院剛裁定營運機構背離了法定安全守則,當事的前特首不單沒有道歉,反而可動員支持者盲撐,肆意詆譭前線航空工作者的操守,主管的官員(沒錯,又是李家超)就惜字如金,毫無撥亂反正的意願。就連李家超一手一腳主事的禁制民族黨作業,公函行文之粗暴、證據推論之簡陋,已達到褻瀆法制的程度。

黨禁作為一個在主流世界文明已相當陌生的概念,竟然在我們的國際大都會還魂。就算在此時此刻,香港人仍然因為主觀上欠缺士氣、客觀上未有條件,而不能採取激烈的反抗,但如果香港的統治者和權貴繼續沿著現時的軌跡走下去,把心一橫地置本港人民的福祉於不顧,驕縱蠻橫地以官腔代替程序、用威勢壓倒異見,這根本就是為陳浩天、游蕙禎向英語世界反覆申述的主旨,提供最有力的呼應︰「香港不獨立,民權將難保」。

2018 年,黨禁,令港獨不再渺茫。

城隍爺在日本帶動ㄅㄨㄚˇ杯風潮!「上野台灣祭」讓歪國人也愛上神明POWER!! | 愛玩妞直擊

 
 

常常到日本遊玩的孩子們應該都知道,每年在東京舉辦的祭り(matsuri,日文「祭典」)實在多到數不清。
 
其中又以跟台灣人最相關的『台灣祭』最受注目啦(●´∀`)ノ
 

 
今年9/22~9/23,由中華文化總會及台日文化交流基金一起主辦的『Taiwan Plus 2018 文化台湾』就在東京上野恩賜公園風風光光地揭幕啦!
 

  
為了向外國人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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