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永生情人 (Only Lovers Left Alive) – 二百年後在一起

吸血殭屍片看得夠厭沒有?橋段不外乎是為愛情而咬人,主角通常住在深山古堡的白髮伯爵,又或者像「吸血新世紀」般年輕俊美。這部《Only Love Left Alive》(港譯:永生情人)也「Cult」了很多既有的吸血殭屍印象,依然是要靠飲血生存和在黑夜才外出,但不能用一般娛樂片的心態去睇這部戲,用文藝片角度睇會比較稱心。

男女主角就叫做Adam(亞當)(Tom Hiddleston飾演)和Eve(夏娃)(Tilda Swinton飾演),是一對已經在地球上生活過千萬年的殭屍戀人,電影開場時,他倆並不在一起生活,又難怪的,如果千年來每天都見面,不悶死才怪啦。亞當是音樂家,從幾百年前的古典樂,進化到Rock N Roll,居住在荒廢的汽車之城Detroit ,屋子佈置似乎停留在上世紀70年代,他雖明白殭屍永生,卻想尋找死去的方法。另一邊廂的夏娃就樂觀得多了,居住在摩洛哥古城Tangier,每天享受音樂和舞蹈,又通曉多國語言,且神奇地又懂得用iPhone跟外界溝通。影片後半部講述夏娃飛往Detroit跟亞當重逢,又因同是殭屍的夏娃妹妹殺死了亞當的跑腿,兩人於是避走Tangier。

劇情相當薄弱,幾乎是沒故事可言,但兩位主角實在型到爆,加上不同類型而又很moody的音樂,令整套戲仍充滿格調。戲中不乏黑色幽默,把血液變成雪條來吃是一絕。另外,對白會浸著不少歷史和傳說,從羅馬帝國講到現代,其中John Hurt飾演的老殭屍Christopher Marlowe,就是傳說中的沙士比亞代筆人,可見這戲偏向文藝,並沒有高潮起伏。

亞當和夏娃可以永生,除了因為是殭屍外,最大原因是有洗不盡的錢,戲中沒有交代錢的來源,總之,他們有錢可以不斷買血,不需要用他們認為不文明的吸血方式去生存。兩人重逢後,亞當不再尋死,但他們又發現殭屍要死去,原來好容易,只要持續不飲血,或飲了受污染的壞血,就可以結束千年的壽命。人類不斷污染世界,連殭屍也難自保。或許,片名「Only Love Left Alive」就是電影想帶出的訊息,當身邊還有人陪伴,寧棄文明,也不想死去,愛情可能就是命硬的原因。但現實地想一想,就算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怎樣命硬,又怎樣有錢,要是永久失去自由地生活在黑暗之中,莫說一千年,十年也難渡過,愛情實在不是足以令人長壽的理由。

原文刊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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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兩則──關於「堅持」

放棄,一個決定,可以頓時讓身心舒泰起來,不用再思考困擾著自己的問題,以及延伸出來的解決方案,一切都會變得簡單得很,就是放過自己的一個結果。 可是,我就是如此,不向「輸」這個字低頭。對於我喜歡的事情,我就是喜歡——堅持。 很多年前,一個很迷失的時期,因為某些原因,我為了某個機會,我接觸了某位老師,他說了一些話,現在我還是很記得:「你做學問,寫論文好了!不要寫作,你不適合做創作。」 事情過了那麼多年,我還是很記得他的說話。 從小,我就喜愛寫作,記得小學時期,我最喜歡作文課,同學們在苦無靈感之際,我已將我的作文交到老師的桌子上,當時我的靈感總是充滿在腦袋中,猶如泉源一下子就湧出來,不消一刻就完成了一篇作品!這是我當時最引以為傲的事情,尤其是我小學成績奇差,很多科目都以不及格為主,只有作文課,令我重拾一點對自己的信心。 中學時期,我培養了閱讀的習慣,我愛上了小說。閱讀小說的感覺,我形容為將文字在腦袋中活化為電影的畫面,我覺得這也算是一種對寫作的訓練,特別是創作小說,就是將腦袋幻想出來的故事,透過文字去呈現及傳達出來,故事要呈現些什麼、怎樣去塑造人物角色、如何去舖排起承轉合、裡面有什麼隱藏意思,種種都太有趣,是令我樂在其中的腦力遊戲。 聽完老師的那番話。走在街上,默默的,我感到的,不單是沮喪,而是徹底地迷失於深淵之中。 時間,是可以讓人沉澱一下,冷靜一下,思考一下。 過了一段時間。 沉澱,冷靜,思考。 一切,回到根本,原始的地方。 我選擇繼續去寫作。 我重整了自己的步伐及思緒,面對著自己喜愛的事情,就算自己付出多大的努力,都不會覺得納悶及辛苦。 堅持。到現在這一刻,我可以說,是值得。 至少,我曾獲得一個小說的冠軍獎;還有,就是可以在這裡這個小小的位置,一個月有一篇自己小小的專欄。 這小小的專欄,對我來說,具有重大意義。旁人總不明白… 作為一位師範大學的畢業生,我沒有選擇老師的道路;而且,我的工作跟學生時代學習的知識沒有多大的關聯。多年來,我都覺得自己辜負了一眾大學老師們的悉心栽培。 寫作,是我唯一的橋樑,連接著及提醒著——我是一個中國文學系出身的人。 當那天一位好心人告訴我,我被選上了成為一個小小專欄的特約作者,我真高興得哭了起來!多年來,我的堅持、我的努力、我的認真是沒有白費!我可以自豪地跟老師們說:「雖然我現在沒有當老師,但在寫作的範疇上,我終於得到別人的賞識!由始至終,我都是沒有辜負您們對我的教導!」    *      *      * 另一件,我一生中喜愛的,就是——音樂。 去年,我作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於是,我就要為這個決定負上責任。 責任就是,我這個三十多歲的人,學習及使用某幾個甚少需要我去操作及應用的電腦軟件,利用這個軟件去創作音樂。 對!我玩音樂很久,但一直處於主音的崗位,編曲、錄音及混音等工序,都是由其他音樂伙伴負責。 故此,我對編曲、錄音及混音等工序之認識-是零。 但,為什麼我會作出這個決定去辛苦自己呢? 我可以告訴大家,我有一個目的,這個目的是我作出這個決定的一個極大的動力,非常清晰明暸,當日後到適當的時候,就會告知大家。 伴隨的其他周邊原因,或者就是自己創作的好奇心作祟。當然,我也很想創作一些歌曲,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想法。 於是,我自學了一些音樂的軟件,期間,不斷碰壁,心裡時常縈繞著一堆問題:「為何那個BPM不對?」、「低音部份的音樂要怎樣『墊著』才好聽?」、「彈奏樂器要怎樣才悅耳?什麼時間鬆手停?力度大小都會影響音質!再彈過!」、「聲呀!為何會沒聲?按錯了那個鍵?」凡此問題出現,解決;出現,解決。就活像一個關卡緊接著一個關卡一樣,就是要我去闖關。 今年三月,突如其來的機會到來,一個電影配樂的工作,兩位音樂伙伴因個人忙碌而讓出這個機會給我,我知道,這是上天給我的一場考試。 我非常珍惜這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一絲不苟地認真處理每一個鏡頭的音樂,又將某些音樂對準某些出現的鏡頭。因而,我竟學會了運用某個製作影片的電腦軟件。 整個製作配樂的時間相當緊迫,我盡量在有限的時間內將整件事情做好。  然而,完成了這電影配樂的工作之後,我有一段時間又處於迷失狀態…。雖然,在影片播出之後,大部份觀眾予以好評,但,我總是覺得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每每遇上瓶頸,我心裡總是響起:「放棄吧!你根本不適合創作音樂!創作出來的都不像話!」這時,陷入迷失狀態的我,儘管我身邊的丈夫及音樂伙伴Brandon,不斷地鼓勵我及認同我的音樂。但,心魔很強,衝擊著我不多的自信心,使我不停地懷疑自己… 相信,這時已是到達迷失的最顛峰位置。竟然,令我再次想起多年前,那位老師不慍不火地跟我說:「你做學問,寫論文好了!不要寫作,你不適合做創作。」 坐在黑暗之中的我,突然覺得,這個迷失,有可能是上天有意設計來考驗我。又或者,如果我現在放棄,有可能就不會再出現下一個關卡。 我回想,由去年開始,我如此努力地學習這些音樂軟件,克服了許許多多前所未有的困難,為什麼我現在只是發生一個小問題,就要放棄呢? 我再次沉澱,冷靜,思考。 一切都回到根本,最原始的地方。我回想到,那個目的… 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做這件事,為何要放棄?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為何不將放棄的動力,改變為堅持的動力? 於是,我整頓思緒,減慢腳步,慢慢繼續向前,看到,前方模糊,但有一個人堅定地站著,在這個關卡,等待著我,原來,是我的丈夫。 他拿著一份神秘禮物,站在關卡前,向我揮手,親切地微笑著,顯露著他臉上的淺笑酒窩。 在關卡前,他送給我的,是我人生第一個專業級用的Interface。 接受了這份禮物的某個晚上,我馬上試用,我發現,那個一直纏繞我的問題,事實上,根本就沒有存在。原來,我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跨越這個關卡。一切,只是自己的疑慮而已。 個人簡介: Sonia Ka Ian Lao,筆名蘇麗欣,原名劉嘉欣,澳門電子夢境氛圍樂團-Evade的主音、作曲及填詞人。於臺灣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系學士畢業,華南師範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系碩士畢業。2009年自資出版個人文學作品集-《流心》,2011年榮獲《澳門每日時報》短篇小說徵文比賽冠軍,文學作品曾刊登在《2011年澳門文學作品選》、《2012年澳門文學作品選》、《2013年澳門文學作品選》、《澳門日報》、《澳門筆匯》、《論盡媒體》等。

主場淪陷:如何建立扺禦恐懼的媒體組織?

作者:阿藹

《主場新聞》淪陷了。

7月26日傍晚,《主場新聞》創辦人之一蔡東豪於自己的面書和《主場新聞》首頁,發出公開信,表示因為恐懼與扭曲的媒體市場環境,於即日起正式結束,網站只剩下公開信,讀者再不能取閱網站其他文章。

《主場新聞》於2012年7月28日上線,當時正夕香港反國民教育的動員高峰,由於網站四名創辦人蔡東豪、梁文道、劉細良和宋漢生均支持學生的行動,就在「729全民反洗腦遊行」之前提前運作,做好反國教的報導和網絡輿論。

網站參考了美國 Huffington Post 的模式,以「新聞策展」作為內容主打,再廣招專欄作者,形成一個重要的網上陣地。

《主場新聞》在讀者量來說,可說是前所未有的成功。在兩年間,其網站的瀏灠量達每日30萬個獨特訪客,在 Alexa 的香港排名是57位。此外,在面書上,有超過23萬個跟隨者。

在其他地區,如此高造訪量的網站,大概能獲得足夠的廣告去維持開支,然而,正如蔡東豪所說,在香港媒體市場被扭曲,網站從來沒有足夠的告廣戶去支持日常運作。今年初就曾經傳出有支持《主場新聞》運作的投資者決定退場,網站如何持續經營是一個大問號。

其實,商業模式並非唯一,若要繼續經營《主場》可以來一個斧底抽薪,透過讀者付費來支撐。馬來西亞的 Malaysiakini,在執政黨不斷打壓下,仍能維持網站運作,而且團隊越做越大,這是因為它以「公共媒體」作為定位,呼籲讀者付費閱讀去支撐其運作。此外,香港也越來越多網絡媒體依賴讀者聽眾捐款來營運,網絡電台「D100」就有越萬聽眾以年捐的方法支持網站,而「香港獨立媒體網」多年來也是依靠小額月捐和義工來維持網站運作。

但《主場新聞》並沒有試走這條路。突然死亡背後,更多是「恐懼」。蔡東豪很坦明的說:「我恐懼」:

由於當前政治鬥爭氣氛令人極度不安,多位民主派人士,被跟蹤、被抹黑、被翻舊賬,一股白色恐怖氛圍在社會瀰漫,我亦感覺到這種壓力。還有,作為一個經常往返內地公幹的商人,我得承認,每次過境都會提心吊膽,但這是我過分疑神疑鬼嗎?那種感覺,根本不可能向外人説得清楚。

令我最不安,是家人也感受到這股壓力,終日替我擔心。隨著社會氣氛逐漸緊張,這股壓力在我身邊蔓延的程度令我日益困擾。

恐懼的問題,一直困擾著香港媒體工作者

媒體這門生意可謂高風險低利潤,廣告要靠大企業、大財團,媒體大亨很多時要依賴其他的收入去賺真錢。在香港,背靠由中宣部管理的大陸媒體市場,又面對中共事事干預本地事務的形勢,傳媒老闆玩著「政治協商」的遊戲以媒體換取政治資本,媒體高層只能依賴專業判斷去抗衡政治壓力,但仍出現《明報》編務董事呂家明到印刷機房改七一遊行頭條的粗暴干預。前幾天,壹集團黎智英對泛民的捐款,也被六大報章炒成「黑金政治」。

媒體從業員活在恐懼之中,也參與製造抹黑反對力量的恐懼。蔡東豪所講的「抹黑」、「翻舊賬」、「白色恐怖氛圍」就是這恐懼偱環。

每一次我們面對新聞和言論自由的打壓,均呼籲同行者直面恐懼,仿佛只能靠個人的修行,從個人心理和道德的層次去處理,當個人無法承受,就只能閉嘴或當逃兵。

蔡東豪的告白,表明自己再也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恐懼,結果他選擇離場,令人疑惑的是,為什麼一個人被恐懼壓倒,會連帶整個機構被打跨?如何能有方法分擔個人的恐懼,避免製造恐懼的巨獸透過襲擊關鍵個人,令集體禁聲?

互聯網釋放了傳播的力量,讓公民能透過小媒體介入社會,抗衡權貴透過主流媒體製造出來的「現實」,讓「其他現實」變得可能。但網絡媒體的經營者往往把精力放在內容,媒體的組織模式要麼借用了商業媒體的架構,由投資者承擔風險,要麼以興趣小組形式DIY,當合作團隊現矛盾又或主要搞手退場,就無法繼續下去。

過去兩年,香港的網絡媒體,在資金的籌集上,開始嘗試由聽眾和讀者支持,但管理經營上,卻缺乏探索。在歐美,有不少媒體組織模式的探索,譬如說以合作社或非牟利的股份公司作為組織模式,設立向公眾問責的董事會作管理者,向讀者招股,以支持編輯部獨立運作。
公開、透明的媒體營理,是最好分擔政治恐懼的方法,因為該媒體並不是一個別人「話事」,而是在持份者監察下營運。

《主場新聞》的突然死亡告訴我們,媒體並不單是科技、內容生產者和讀者聚合,而是一個資訊的生產組織,裡面包含著一組生產關係,要走出主流媒體自上而下的運作和決策模式,就要改變媒體組織。此時此刻,正是大家實驗新組織模式的良機。

原文刊於泡泡網,本文按內容互換合作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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